真的给了,那还怎么能够一起愉快的玩耍?
其次,这些人还更害怕斐潜利用这次机会,会成为董卓,成为李傕郭汜,成为下一个使用武力胁迫朝廷的人,所以当长安平定之后,种劭这些人立刻开始对原有的西凉兵进行收编,重新整合出了长安城守卫的禁军部队,甚至有意无意的将斐潜支开,不想要让斐潜掌握这些军队兵卒……
所以今天礼官安排朝见的位置的时候,并没有将斐潜当成光禄勋,而是依照之前的官职进行排位。
不过这些人的举动,正合斐潜之意。
在和庞羲,甚至前几天与种劭接触之后,斐潜就已经意识到了在长安的这些反西凉联盟其实都还活在自己的梦里,想象着像之前王允做过的那样,干掉了董卓之后,西凉兵就会“嗡”的一声就散了,对于统兵在外的西凉将领,更是没有任何的举措,只不过觉得断其粮草就会导致其溃乱……
如果说在李傕郭汜没有攻下长安之前,或许还有这样的可能性,但是现如今这种理想的状态已经是不可能再有的。
如果不曾拥有,也就不会在意失去,但是一旦拥有之后,再度失去的那种痛苦,往往会让人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可以说,当李傕得知长安被偷袭,郭汜被杀之后,绝对不会像种劭他们想象的那样丧失斗志就地解散,而是会疯狂的报复回来,但是……
此时此刻,说了有用么?
说了,这些沉浸在胜利的梦幻当中,沉睡在陈旧的习惯当中的官员,愿意清醒过来么?
“肃静!百官归位!”
站在广场一侧的礼官高声喊道,旋即代表着朝见即将正式开始。虽然汉代的朝见的礼仪规范并没有像后世那些朝代那么的变态,但是多少还是有一些规矩的。
未央宫的崇德殿的大门轰然而开,一个小黄走了出来,走到了大殿之前,扯着脖子尖叫着:
“宣百官觐见!”
十几名威武的护卫崇德殿的禁军兵卒随之高喊:
“宣百官觐见!”
站在宫殿之外的礼官接过了第三棒,冲着斐潜在内的百官高声喝道:
“百官觐见!趋!”
“刘都尉,请。”种劭微微向着刘范示意了一下。
刘范拱拱手,笑着说道:“种侍中,请。”
随后种劭位于东列,刘范位于西列,两人便一左一右,领先进了崇德殿的院门,百官依次跟进。
斐潜默默的低着头,跟在西面的官员列队后面。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将其从睡梦中叫醒的人的,否则也不会有什么起床气这样的词语了,就算是忠于职守的闹钟,也有下一刻就支离破碎的风险,所以斐潜自然也不会充满大无畏的精神去当这样的先驱者,沉睡的人就让其沉睡过去就好了……
此时此刻,如果否决掉了光禄勋的职位,那么就仅仅是一个外郡太守或是护匈中郎将而已,那么自然是要排在这些朝中勋贵的后面了……
崇德殿大殿之上,待百官在各自的席子上正坐之后,礼官才高声唱礼:
“恭迎陛下升殿!拜!”
包括斐潜在内的百官,便转向宝座行拜礼。
刘协此时才四平八稳的从崇德殿的屏风后面转了出来,缓缓的坐上了宝座,然后带着一丝忍不住的笑意,朗声说道:“诸位爱卿,平身!”
长安城内已经算是暂时恢复了平静,里坊也汇集了一群一群的人,围在张贴着安民告示的照壁之前,叽叽喳喳的议论不休。
“知道不?那勤王的大军来的时候,老子可是亲眼看得真真的……”一名汉子挥舞着胳膊,连比划带讲,脸上透露出一种向往的神色,大声的说道,“那骑兵……我告诉你们啊……啧啧啧……那气势……啧啧啧……就那个前几天抢走老菜头的一担竹笋的那个西凉贼,还记得不?在勤王军马前被一枪!噗!哈哈哈,痛快!痛快啊!”
“那是!”人群中有人附和道,“说这个事啊,某还帮上忙了!”
然后就有人不信发出了质疑,“你个老常头,吹牛吧你?就你还上去帮忙?连杀个鸡都墨迹半天?”
老常头涨红了脸,大声的吵吵着:“嗨!你还别说,我还真动手了!那天勤王军冲进城内,有个西凉贼从我家院外逃跑,我……我可是真动手了!那可是真真的见了血的!”
“哦噢噢……看不出来啊,那说说,你是怎么动手的啊?”
“哼!”老常头得意的扬起了脖子,说道,“那天我不趴在墙头向外看么,然后看见那西凉贼子落荒而逃……我就不知道那里来的一股劲啊……”
“哦噢噢……然后呢,怎么了,怎么了?”众人连声追问。
“嘿嘿……正好墙头上有半拉碎砖,我抓起那砖头就砸了下去!”老常头挥舞着手臂,似乎还在回味那一刻的感觉。
众人:“……”
“干什么呀?你们什么意思啊?砸砖头不算动手啊?那你们说说,那个有上去交过手的?嗯?说说啊?”老常头不服气,叉着腰嚷嚷着。
“中中中,你老厉害,厉害了!”
和长安街头出现的此样的情形相似,在未央宫内的崇德殿前广场之上,见到或是听闻到勤王之军击败了西凉贼兵的朝廷内的大小官吏,也在未央宫之前汇集了起来,分别凑在了种劭、刘范、马宇、庞羲身边周围……
当然,也有一些人围在斐潜的身边,但是不多,而且官职都并不是很高。
但是在其中,有一个让斐潜都觉得有些意外的人——刘诞。
许多人对于这一位同志并不是很熟悉,但是如果讲到刘诞的弟弟,估计很多人就有影响了,刘诞的弟弟就是刘璋。
没错,刘范、刘诞、刘璋是三兄弟。
原先汉朝的挖墙角的首创人士刘焉,向汉灵帝献计建言说要设立州牧制度,来统管越来越膨胀的地方势力,这样一个治标不治本的策略得到了汉灵帝有限度的支持,当然最先得到了收益的便是刘焉自己。
而汉灵帝也不完全是听风就是雨的傻子,所以虽然同意了刘焉的建议,但是并没有全面的铺开,而是有限度的小范围内试行,而最佳试行的场所,便是大汉的边疆位置,因此只是安排刘焉出任交州牧。
而作为一方要员,作为惯例,家中是要留在京都作为质子的,因此刘焉就将其几个孩子都留在了雒阳,也就是刘范、刘诞和刘璋兄弟三人,不过,在刘焉行进到了巴中的时候,觉得交州实在是那个啥了一些,因此便上书说自己身体不堪长途跋涉,再走到交州恐怕就是死翘翘了,希望汉灵帝能让其改成益州牧……
汉灵帝觉得刘焉言辞切切,然后就觉得益州多少也算是边疆地区,于是就同意了,从此刘焉便成为了益州牧,后来刘璋封旨去益州宣召,刘焉得知汉灵帝身体不行了,便以各种理由留下了刘璋,不让其返回雒阳,因此后来跟着董卓一起来到了长安的,便只有刘范和刘诞两人。
刘诞倒是一副风度翩翩的文士模样,面容清瘦一些,但是正位于青年期,所以也并不显得太瘦弱,留着短须,身穿一身的锦袍。当然作为纯粹的奉车都尉来说,刘诞的身体还是太过于瘦弱了一些,只不过似乎正因为如此,刘诞倒是兴趣满满的凑在了斐潜身边,询问着一些并州塞外的风土事项,露出了向往的神色。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仓庚喈喈,采蘩祁祁……”刘诞带着一种向往的神色,向着斐潜拱拱手,说道,“封狼居胥,斐侯功莫大焉……”
“仲景言过了……”斐潜察觉到刘诞并没有什么反讽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羡慕,便微微笑了笑,拱拱手谦虚了一句。
话说不管是古代还是后世,作为老二,一般都是有用的时候才想起来,没用的时候都异常的嫌弃,这个不管是对于人来说还是对于什么来说,似乎都差不多……
作为家中的老大,长子长孙身份不一样,那么伴随而来的责任也不太一样,而另外一头那些作为最小的儿子,不管如何都会得到父母较多的疼爱,而位于中间的,那就,嗯,就那样了。
所以刘范待人处事沉稳有度,也也负责处理一些大小的事项,而作为刘诞来说,更多的时候只是作为陪衬,就像是现在的斐潜。
不过斐潜对于刘诞来说,第一印象还算是不错。因为和周边身穿锦袍,头带梁冠的朝中大员比较起来,斐潜现在的情形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兵卒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