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沐头一次听说大冬天零下十来度站在风口是为了消气的。
她彻底被王汉的脑回路折服,说道:“好了,你赶紧回去吧。陆远换了药睡着了,身边得有个人。”
“嗯。我知道了。”王汉点了点头。
他其实还有句话没说出来,他选这里也是为了快点冷静下来回去照顾陆远。
再气他的“圣。母”决定,他也不能扔下陆远不管啊。
毕竟,陆远,现在身边也只有他了。
王汉拍了拍身上的灰,心下还是纠结,问道:“安沐,你真的也同意将陆赛远送去福利院吗?你就不怕他祸害别人吗?”
“王汉,我和司徒轩商量过了,会给福利院一笔钱,这笔钱足够抚养陆赛远到他成人。让他们不要给陆赛远找收养人了。”安沐宽慰说道。
这个办法倒是挺好,不过……
“那他成年以后呢?”王汉还是觉得不放心。
这次陆赛远做出的事情实在太超出常人的接受能力了,王汉也不例外。
他只要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回忆起当时在墓园找到陆远和安沐时的惨烈景象,那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的陆远,还有一脸鲜血的安沐,他就会后背发冷害怕。
安沐摇摇头说道:“王汉,你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你。毕竟等陆赛远成年还要十几年。那么久之后会发生什么,我无法预料。”
王汉一听安沐的回答,顿时觉得自己问了个强人所难的问题,歉意说道:“是我为难你了。”
“也不是为难。就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觉得人活着真是不能想太久远。因为我们甚至连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都估计不到。”
安沐想着三天前她眼睛刚复明然后洗了把脸又失明了的那恐慌,紧接着就被人推下了楼梯,本以为死定了的恐惧,谁知道最后结果竟然是,眼睛竟然又好了的惊喜。
她经历了“奇迹”,也感受到了悲痛和失望,这种大悲大喜的经历让她只有一个感悟:人要活在当下。
“王汉,活在当下吧。”安沐感慨说道。
“是。活在当下才是。”
“那我先回去看远哥了。对了,晚上你吃饭叫我啊。远哥的病号饭太难吃了。”王汉一边朝着医院住院大楼走,一边叮嘱道。
“知道了,快去吧!”安沐无奈笑道。
他很想说很多他这么做的理由。
可那些理由无非就是血缘,亲人,于心不忍……
这些理由给别人说倒也还好,可安沐那天是命悬一线,而且是受了伤的,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些他的“理由”。
不等安沐说话,王汉先不满了,质问道:“远哥!你这条命差点就折在那小子手里,你是耶。稣啊?这么心大?选择原谅?”
送福利院?那岂不就是等于什么惩罚都没有?
陆远知道王汉这是替他不平,可他能怎么样呢?
杀了陆赛远?那他和陆赛远又有什么区别?
又或者去伤了他让他断手断脚?那意义何在?
他其实也想了很久,可最终他还是觉得,从此放任陆赛远自生自灭是他最大程度上的“惩罚”了。
“王汉——对不起。如果让我决定,那么这就是我的答案了。”陆远抿着唇角,回答道。
王汉气的双手使劲揪头发,最后只好看安沐,问道:“安沐,你怎么说?你也认同?”
“既然这是陆远的意思,那么我接受。”安沐点头回答道。
“你们都疯了。那样一个连自己亲人都要下狠手的东西,你们竟然把他送去福利院?!”
王汉气的骂道:“你俩这不是救。赎,你俩这是害人知道吗?那陆赛远那么会演戏,如果他被收养了,你们有没有想过那个收养他的人家多倒霉?啊?两位大善人!?”
这番话让陆远陷入了沉思和纠结,他要承认王汉说的这些他根本没考虑到。
一旁的安沐也是陷入了思考当中。
看到其余几人都不说话,王汉气的冒。火,吼道:“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砰——
病房门被离开的王汉狠狠摔上,留下了一屋子的寂静。
“安沐,我这样做是不是真的很自私?”陆远抿着唇问道。
安沐摇摇头,安慰说道:“你有你的考量。我能理解。”
安慰了几句话之后,陆远在药。物的作用下满心纠结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