颖娘迟疑了一瞬,不过到底还是跟了上去,只一脚踏上台阶,就有暖气带着香气扑面而来,似乎浑身都能感受到软酥酥的温馨气息。
又是同一帘之隔的外头街市截然不同的味道。
颖娘深吸了一口气,跨进门槛。
当即就有身着青衣的小堂倌欢欢喜喜地迎上来,笑盈盈地口称“客官”,同他们道喜,接引他们入座。
义十八落在最后头,将手里的棉布门帘交给身后进门的客人,方才跨进门来,青衣小堂倌一抬头看到义十八,脸上笑容依旧,却是口称“十八少”,同他道喜。
义十八笑盈盈地点了点头,随口说了几句应酬的话儿。
暗自留意的颖娘又暗自点头。
自打这位青衣小堂倌迎上前来,因着之前“钱德隆”大掌柜留下的刻苦铭心的印象,颖娘的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了来人身上。
就见他微微躬着腰,面上透着发自内心的喜气,垂着手,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鞋底擦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但又不出声儿。
那种恭敬中透着驯服、和蔼、斯文、礼貌的气度,同颖娘之前所见又不相同。
不过不温不燥,恰到好处。
不到弱冠之年就能修炼到这份儿上,已是难能可贵。
而更可贵的还是他对待新客老客的态度,别说一些个小伙计小学徒儿了,饶是对于那些个站了一辈子柜台的老朝奉来说,说句实在话,也少有这样不偏不倚,不欺朋友不欺客,叫人打心里感到窝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