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大同小异的那几句话,颖娘直到现在都记得分明。
名姓略去不提,缘由不外乎是家计艰难、口食难肚,情愿改名使唤,任凭教训。而且倘若夜晚山水不测,各安天命。如有亲戚哄骗逃拦走失,亲父亲母需寻还归号。两厢情愿,各自无悔。恐后无凭,立此并照。
似乎,但凡名姓生庚被写上这张纸,他们的轨迹结局就已然注定了。
不过辗转之后,各安天命。
忽的又响起了陈大娘曾经说过的“自己的前程满可以自己挣”,可这“前程”是甚的,颖娘不明白……
一时茫然。
而丫头听到颖娘提起偶遇的小女孩儿们,心里头也跟着想起了曾经一屋住过的那些个小小子,心里头既恨且忧,可到底还是一口气叹出来:“也不知道他们如今都怎样了……”
关键是不知道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甚的,来旺又到底做了些甚的,却忽的再次想起了来旺同阿芒无形中的默契来,就有些愣怔。
虽然丫头一句话说得不明不白的,不过阿芒下意识地就知道“他们”都是谁。朝着颖娘点了点头,应下了她的请求:“放心,我会一并打听的。”
就沉默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景况如何,或者可以这样说,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想。
因为他,抑或他们,或许还只有本能的快感,很可能还分不清善恶,内心之中还没有建构起善良、仁慈,还没有意识到他们脑海中随随便便浮现的念头,究竟有多残忍……
果娘望望丫头,望望阿芒,下意识地往颖娘怀里缩了缩,虽然不明白哥哥姐姐怎的忽的又不说话了,可到底已经习惯了哥哥姐姐们突如其来的安静,又低下头来,继续把玩着手里的泥玩,直到不远处传来范老二的声音,赶忙攥紧泥玩,坐直身体,推了推身边的颖娘同丫头,又小小声地喊阿芒:“不好了,阿芒哥哥,坏人又来啦!”
阿芒、丫头,还有颖娘,在听到范老二声音的那一瞬,几乎同时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