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〇一十二章 王权与教权

唯一法神 神击落太阳 4383 字 2024-04-20

天方剑士可能认不出那人身形,但是早年经常在神剑门里厮混的拜狱,绝不会认不出那个人身上的气势。

“抱歉了万兄,要拿你的掌门师父开刀了……啊,也许你早就不认这个所谓的掌门师父了吧啊?”拜狱双手合十,如同佛徒一样轻声祈祷,接着大步流星地挤进栅栏门。他的身影如同一辆细长的坦克,将所有挡在前面的东西都碾压到了两边。

他收敛起全身的气息,却没怎么掩饰行踪,仿佛挑选美丽女奴的纨绔官二代一样慢慢朝天方剑士包抄过去,而此时,天方剑士正站在麝月的旁边,和皂衣狱卒讲价钱。

“……到底多少?”

“这位客官,三两黄金,不讲价的。”

“先皇的元宝要么?”

“当然要了!北人的元宝也是可以的,散金也可以,不过要验……”

“给!”天方剑士一伸手,宽大的掌心里就捏着三枚“五十克重量”闪闪发光的金元宝,元宝的侧面分辨铭刻着“一两”和“昭和鹿城敕造”的字样,尤其是“昭和鹿城敕造”在棚屋里的油灯的照耀下,反射出满天星一样璀璨的光华,晃着那位狱卒的眼睛。

“客官好爽快!”狱卒一见金子立刻乐开了花,屁颠屁颠地跑去“开方子”,也就是弄贩卖人口的文书了,南方帝国的狱卒不是兵丁,是官员,九品或者“不入品”的官员,大都是廪生之类中了秀才却没能力再中举人的人充任的,因此不存在南方帝国的狱卒不认得字的情况。

狱卒正有点手忙脚乱地搬来桌子,摆上文房四宝,还没提笔要写呢,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嚣张狂气的喝令:“慢!”

狱卒下了一哆嗦,赶紧转身抬头,看到一位身着奇装异服,头发棕黄,整个发型如同一只得胜斗鸡“高人”站在身后,目光迥然之中带着无尽的傲慢与嚣张,甚至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疯狂,轻蔑地看着他,用一种大老爷对付手下佃户的腔调道:“本官出四两,买下这个……麝月。”

狱卒这一下为难了,他转头看着天方剑士,这个人穿着白袍……“庶民?”狱卒多看了天方剑士一眼,发现了这人身上一股尖锐的剑的气息,显然不是什么平头百姓能具备的,多半是那行侠仗义的江湖豪客,狱卒心中微冷,甚至有点害怕起来,虽说袭击朝廷命官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可是……如今南国境内匪类猖獗到失控,会飞檐走壁的“高人”多如过江之鲫,真要惹上什么门派,自己多半不会有好下场的,可作为朝廷的人,小小的狱卒根本不敢违抗上面定下来的规矩,买卖奴婢的时候那是必须给地位更高的人的优先权的,因此狱卒虽然心里惴惴,也只能硬着头皮干笑道:“这位客官,不好意思,您的货品……”

“怎么?狼牙军都尉房谋大人点名要的人,你也敢转手了不是?”天方剑士努力挤出一副盛气凌人的官老爷态度来,一边脑子里使劲回想着自己早年斩杀的那些个土豪劣绅的可笑嘴脸,一边拼命忍住笑,免得笑场了让人看出破绽来。这狼牙军的房谋大人可不是一般人物,文官出身,正五品文武督军衔,领受协防都尉大权,那可是钉在存南行省西北部,盯死了势力庞大,图谋不稳的玛索剑派的国之柱石,灵皇在位的时候,玛索剑派年年拿着宣慰,当然不会闹事,可越皇一上台财政就紧张,没钱宣慰,那么玛索剑派和那个什么自称是天命正统的冯疯子自然闹腾起来,如今靠着房大人的大军压迫着,还没起兵,可若是闹出个好歹来,那冯疯子带人从存南山脉的末梢冲下来,对着贯西行省一通蹂躏……那南国今年的粮食收成就得完蛋了,贯西行省可是如今南国的头号粮仓啊。

这利害关系足够吓狱卒一个跟头了。

天方剑士说着,仿佛嫌自己的说服力还不够一样,从腰间拿出一片黄铜令牌,在狱卒眼前晃了晃,那小狱卒一见之下,赶紧跪倒,虽然对天方剑士这么一个平民怎么弄到这块令牌哈幸存疑虑,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房谋正五品的令牌一出,他也只能下跪,口称见过“大人”。

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就是这点伤不起,狱卒是不会知道,代表房谋“身边亲近之人”的令牌,不过是天方剑士和房谋喝酒划拳的时候赢过来的,当然天方剑士那是用门派信誉做了抵押,绝不将令牌给别人用的。他和房谋那是仁侠与君子之交,而外人看来他就是出来替房谋办事的,在外代表着房谋。

“不要!!”林绚尘发出了一声绝叫,然而银尘的动作,就在光刃即将碰触到脖颈的瞬间停住了。

“君权吗……”魔法师低声呢喃着,慢慢收起了光刃。詹光庞大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你!居然能!”

“君权啊!”魔法师抬头看着高大威猛的詹光:“君权是需要皇统的,而皇统需要万民的拥戴,你一个名叫詹光,实际上也只能依附在其他强大势力身上沾一点点光的可怜小丑,有什么资格行使‘君权’呢!”

“对呀!老爷对你那么好!把什么都给你了!你却最后背叛出卖我们!你一个不忠不孝不义的登徒子!还有什么资格讲所谓的君权?!像你这样的人能当国君?笑死人了!”赵月诗激烈的抨击声这时也在黑暗又逼仄的空间中传播开来。

“不忠不孝不义之人,才能当国君啊,否则都是臣子。”詹光悠悠道:“古人言,窃钩者诛,窃国者侯!天下王侯将相,哪个还是命中注定的贵种不成?你们这些愚民,哪里懂得恶暗王权建立时的艰辛。”

随着詹光的话语,黑暗之中涌动着的压力,越来越大,仿佛静止状态的风压,又像看不见的寒冰,一股脑全部朝银尘涌来。魔法师瞳孔一紧,此时他才知道别看詹光手握八件武器,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动手,自己就输了。

银尘此时感觉自己才像那个被魔法包围了的苦逼战士。

然而魔法师的身形,一直以来从未佝偻过,卑躬屈膝这个动作,对他而言似乎难度太大了些。

“君权,呵呵。”魔法师冷笑一声,身上的所有符文全部燃尽脱落,法术位虚位以待,却没有任何一个符文愿意去填充,银尘放下手,苍白色的袖口自然下垂,遮住了双手,宽大的袖子里,白银色的十指尖,慢慢绽放出光芒,光芒周围,亮起一圈圈蓝色的雷光,然而天地间并没有风和雷的力量被引动,被引动的,反而是周围肆意张扬着的黑暗。

风,先于光芒,在黑暗之中再起。

黑暗,于在鬼神的授意之下,汇聚起来,准备绽放光芒。

“怎么?”詹光感觉到有点不对劲,这种不对劲不是周围忽然刮起了风,而是银尘那淡定得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神:“莫非你天生反骨,不服王权?那好,很好!你不服王权,可以不受控制,但是你想在这里,真刀真枪地和吾厮杀一场?你觉得你有胜算?!”

“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这世界上,有个东西,叫做‘君权神授’?”魔法师抱着膀子,仿佛老友聊天一样说起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那是一件圣器,和‘国祚’相对。”詹光显然也知道这个东西:“但那又如何?圣器之威,也应该置于君权之下!”

“君权神授,是天则承认的!”

“没错啊?君权来源于神授,自然在这天下间,是至高无上的!”

“那么神权呢?”银尘绷着脸,心里拼命告诫自己不能笑。

“神——,什么?”詹光这个时候才稍微反应过来一点,可是,一切都太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