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斩风一声令下,六十个人赶紧动起来,这些人的动作乱糟糟的,华斩风看着,眉头皱得像三道山脊,他身后的八十人,更是发出各种讽刺喝骂。
紫鹃看了一眼那八十个穿着全身锁甲的家伙一眼,赶紧移开目光,那八十人除了第一排最中间缺了一个人的位置,余下的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正方形,无论横线,竖线,斜线,都是彻底的笔直,虽然没人运起神功,军势还没形成,却已经散发出一股整齐统一的,铁壁一样森严的气度。那八十个人,加上华斩风,刚好就是九个九宫方阵,真要催动起罡风形成军势,只怕街上的禁军巡逻队都得绕道了。
九宫割杀阵,风源大陆第一凶阵,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当今世上,只有一虚一实两个人会,一个叫白起,一个叫银尘。
这可是比精绝的方圆围杀阵还恐怖的军势,步兵还好,配上人马连体锁甲重骑兵,就会是机械装甲化军团以下全无敌手,火铳方阵都未必顶得住。
六十个人磨蹭半天,都没有把队形站直了,华斩风一阵气闷,心想这些从前线退下来的败兵好歹也是见过北人剑光的人物了,怎么一个个都这德行,韩饮冰整军都整到狗身上啦?当即也不开口训斥,直接拿了鞭子就开始抽。
一时间,血光飞溅,惨嚎连连。
“侯爷说要再弄四十三个人来,凑成三个八十一人方阵。”李梦诗小声解释道,紫鹃摇头,兵战之类的,她完全不懂。
她们走过了一间偏方,里面传来朗朗书声,紫鹃吓了一跳,她听出来那读书的声音是女孩子们发出来的。
紫鹃朝里面快速扫了一眼,只看到一位二十多岁的女孩在教一群小女娃,陆梦琪坐在离“老师”最近的位置上。
“那是侯爷请来的先生,文武全才。奴家最近修炼的神功也是她教的。”李梦诗看了一眼那位不比自己年纪更大的女孩,敬佩地说道:“她叫雪先生。”
那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隐藏了身份的尹雪梨,虽然如今朝廷的通缉令已经撤了,但是难免血滴子或者粘杆处还在抓她。
此时银尘的府邸中已经多了许多人气,李云龙送完信件之后就向赵凌云请辞,彻底归到了银尘门下,以此避嫌,毕竟如今的银尘真正要开始履行制衡真王的任务了。张白生自从东海秘境之后就一直跟着银尘了,毕竟他如今实力还不足,脱离了银尘的保护说不准就被桑天亮的魔威阁派人杀了,他又不愿意再次改练剑术神功,投奔玄天阁,只能跟着银尘学习《天魔解体大法》,平日里充当账房先生和幕僚,甚至可以教教女孩们写字算术。鬼老回来的同时,樱释玄,尹雪梨也一起进了侯府,安顿下来,尹雪梨真的就开始教李梦诗红叶派的枪术神功,同时也绑着银尘处理些杂务,而樱释玄,则跟着鬼老,重新整了魔威阁列位祖师的牌位,拜了鬼神和蚩尤大神王,和银尘一起讨论神功合一的事情。
原来住在庄园里的伊丽莎白,如今依然不肯离去,就在府邸里寻了个差事做,不明不白地就算成了银尘的属下了。杨紫依和林彩衣两位,如今正在从解语宗的驻地往来赶,估计明天才能回来,而银尘手下除了李梦诗,并没有谁能在内务一道上算得精通的,因此今日侯府不会派人去崇王府了。
紫鹃边走边和小女孩聊着,这才明白陆梦琪是皇上赏赐下来的女奴,侯爷一开始的庄园里,加上仆役车夫连二十人都凑不出来,紫鹃便知道侯爷在潘兴城里立足不易,因为他没有任何根基。
陆梦琪没有和紫鹃提起自己的家族,紫鹃也不敢问,她模模糊糊地知道,朝廷赏赐下来的女奴,都来自一个神秘的地方,受过很多很可怕的训练,甚至可能背负着某些秘密,乱问的话,只怕崇王府都能卷进什么祸事之中。
木板路不长,几下就到了侯爷临时休息的堂屋,这个时候陆梦琪退下,李梦诗迎了上来,请紫鹃坐在了堂屋里面,和她说话,李梦诗紫鹃在定亲宴会上见过,私下里也聊过一些,知道她以前是解语宗的弟子,和二爷屋里多出来的柳梦仪一样,都“不太干净”,便对她有点疏远,内心之中也为侯爷感到不值,毕竟李梦诗如今的身份,是侯爷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要给侯爷洗衣梳头,甚至必要时候要暖床侍寝的,身份不干净,身体不干净的人,如何做得来这些?
“你平日里怎么伺候侯爷的?侯爷有哪些忌讳?能说来听听?”紫鹃强忍着内心之中的不舒服,装出一副很谦虚的样子问李梦诗。
“平日里只给侯爷梳头,打扫屋子和倒茶,不侍奉侯爷起居,这些侯爷都自己做的。”李梦诗坦然道。
紫鹃听了不禁皱了皱眉头,再怎么装,也维持不下去自己谦恭的嘴脸了:“侯爷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吧?”
“不。”李梦诗摇头道:“侯爷那是江湖习惯,梳洗之类,全都靠自己,侯爷很勤奋的,讨厌别人事事帮助他。”
“勤奋?”紫鹃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冷笑:“只怕侯爷根本信不过你,怕你在帮他的时候,猛不防用淬毒的针扎他,你们解语宗,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还有一点,对侯爷来说,亲近的仆人见他可以不跪——这可能是一种特殊的奖励吧?”李梦诗没有理睬紫鹃心里的想法,接着说道:“侯爷府邸之中,二三等的丫鬟和外面来的工头见了他要跪地的,像奴家,鬼老,樱公子,张公子,还有侍卫长大人,陆梦琪这些人,都免跪礼。”
“这可不行吧?”紫鹃忍不住道:“侯爷又不是一般的侯爵,而你,说难听点比银翠楼里的那些女的地位高么?侯爷和你之间,相差多少?整整九品还是十品?!”紫鹃说到这里就停下了,差点就将“成何体统”四个伤人的字说出来了。
“那你跟侯爷说这个去,看侯爷大人理你不?你既然是福晋大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总也知道福晋大人也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吧?否则如何入得了我家侯爷的法眼呢?福晋大人对下人和善,从来不摆威严架子,你见了福晋大人,也不会像狗一样跪着爬吧?自己都做不来还有心情数落奴家?”李梦诗丝毫不给紫鹃面子,当面反击道。紫鹃听了,也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子,忍下一口气了,可心里总有一点不舒服,如同一根鱼刺卡在了食道里面,她想了想,总觉得李梦诗不该在姑爷面前挺胸抬头,毕竟李梦诗是解语宗里出来的,既是贱奴,又是叛乱朝廷的罪人从犯,如何能与自己这个身家干净的家生子相比呢?可她又不敢去揭李梦诗的短,拿她的出身说事,否则只怕自己非得被赶出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