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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恩察觉到了恩里思残余的气息,他追击莫拉到了那里,之后便消失了。

“真的要去吗?”伊恩轻喃着,低哑的嗓音听来有些犹豫:“……有些……不好的预感……”

自从费迪南那里得知魔族施加在密宝上的诅咒后,回来的数月里,伊恩鲜少在我面前露面或是与我交谈。每当我因思索着诅咒的事而陷入沉思时,他也沉默的爬回次元袋里去。我渐渐明白,他大概是在逃避我吧。从费茨罗伊那里获得密宝的消息后,他更是惶惶不得宁日。许是对我所报的歉意,让他更觉不安。

放缓手里的动作,我看向窗外闪烁的星光。西边那颗明亮的星星,一起一伏的闪耀,好象我的心情一样不平静。然而已经决定好了,我没有追随皇族大军前往西边的战线,而是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再去波莱达。

好在以我现在的身份,不用再去找什么地下传送魔法阵,直接到古勒达的魔法工会去,利用那里的魔法阵去波莱达就可以了。

“罗丝大人,您要去波莱达吗……可是……我国现在正处不平啊!”公国所属的一级法师和几个二级元素魔法使正是看守魔法阵的人员,一听我要远行便紧张起来。

“有以撒在,无妨。”我淡淡的说着,径自走进魔法阵。

“可……可是……”法师犹豫着:“在这种时刻劳动罗丝大人您……究竟是什么大事呢?”

是什么事呢?我皱着眉看看脚底的五芒星阵,又抬头看看天顶上映着的星阵:“是……关系到我们‘罗丝’一族命脉的……大事吧……”

白色的光芒亮起,四周的景物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其间隐约飞过杂乱的景象,有陆地,有树木,有海洋。光线暗去时,我再度张开双眼,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这里,是波莱达的第二大岛——提提尼亚。

提提尼亚位于波莱达群岛弗乐迪共和国以西,地属赫涪尔逊国。提提尼亚岛呈l型,南边有高山,河流经过之处是人口密集的城区。北部是地势平坦的平原,但却人口稀少。没有了人类的破坏,平原水草丰美,风景俊秀,其间立有一片围成圆形的天然巨石,因此被命名为巨石平原。传闻创世五贤之一的魔武技师赫德森?戈斯顿,最后就是死在这里。因此,这里也是提提尼亚岛的旅游胜地。

“恩里斯呢?已经离开这里了吗?”我一路走在草原上,一边问。

平整的草长至小腿高,随风轻轻摇摆。踩上去软软的触感,加上明媚的阳光,清新的空气,让我郁郁的心绪也变得愉悦。

“是……大概已回魔界了。”伊恩跟在我身后,一深一浅的踏进草丛里,缓慢的走着。

我回头看看他,他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话也出乎意料的少。飘扬的白发略显不安。我又转回身去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巨石阵。

天然的巨岩竖立在平坦的原野之上。每一块岩石高约33米,宽2米,厚度1米左右,由306块这样的巨岩在草原中心围成了一个面积宽广的圆。圆的内部又有36块岩石组成了一个较小的同心圆。圆的中心是一个4块巨岩紧密结合搭成的长方体石碑,其顶上还立着一块长条形石柱。

我伸手轻抚着凹凸不平的石面。这些经过千年风雨洗刷的巨石上的每一处裂痕,都载满沉重的历史陈旧感。

据说,这圆心处的石柱下掩埋了五贤之一的赫德森?戈斯顿的碎裂的遗体,而这一片繁茂的草原是用贤者的血所浇灌。这里,一直被人们当作一处圣地而祭拜着。

“赫德森……戈斯顿……啊……”我口里低低的轻吟着,想起半月前才在我面前化为尘土的、同为五贤之一的费茨罗伊?奥古兰达——创世的五大贤者,如今都已悲惨的死去了。

一想到这里,我便有一种浑身战栗的悲凉感。

双手合十,我闭上双眼站在赫德森的石碑前默默拜悼,只是纯然的,为五贤的事迹感慨而已。

“呵呵,那个脑筋迟钝的死人,你不拜也罢。”

身后突然响起那道最是让我惧怕不已的声音——莫拉!

我惊觉的回头,却见莫拉一身黑袍的身影正立在十米开外处。

我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急冲冲的一路狂奔而至。

“费茨罗伊!”我大叫着冲进那间破烂的小屋。

小屋仍与我上次来时一样,唯一的不同是,原本漆黑一片的屋子,此刻却闪出刺眼的强光。

我眯着眼,顶着强风冲进去。费茨罗伊正摊坐杂屋正中的一把椅子上,通体白亮,正是发出强光的源头。

随着光芒的放出,他的身体也略微向上浮起,而光束依旧毫不削减的向四面八方放射着。向上冲破屋顶,把天空也照得彻如白昼。

白花花的一片,其余的什么也没有,也感受不到恩里思的气息,似乎他已经离开了。

“费茨罗伊!”我对着他大叫。

半晌,风才渐止,光也渐渐暗下来。漂浮在半空的费茨罗伊的身体又跌回到椅子上。屋内顿时陷入黑暗。

“砰”的一声,我打亮一个照明火球,小心谨慎的向他走去。费茨罗伊——我想应该是他——一头稀疏的白发,脸色蜡黄,双眼紧闭,面部骨骼突起。身上罩一件宽大的袍子,松垮的前襟袒开,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胸腹。清楚得看得到一根根肋骨,爬满老人斑的皱皮贴在骨头上,看起来很是可怕。

已经……死了吗?我心里害怕的想着,颤抖的手刚想伸过去探他的鼻息,他却猛然睁开眼。

我向后一跃,摔到在地,浑身发颤的说:“你……你怎么了?”

他浑浊的眼珠瞪着我看了半晌,才发出微弱而沙哑的声音:“你是……拉拉……啊……”

“你……怎么回事?”我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的走到离他两步之遥的地方,探头问道。

“你说我么……?”

“呃……是、是啊。”天,和一个半死的人说话也挺恐怖的:“恩里思呢?伊恩说他强行解除契约了,是吗?”

他半晌没有反映,我还以为他已经睁着眼睛死掉了,他又煽动嘴唇:“我……叫他去了……西边有变……你……也快去……”

“有变?什么变?”我一头雾水的问。

“密宝……被夺了……”

“密宝!”我惊叫,随即又冷静下来想道:“是……莫拉吗?”

他艰难的点点头:“恩里思……已追踪去……我已无力解除契约的咒语,所以……”

我若有所解,看着费茨罗伊摊在那里无力的喘着气,看来刚才的强行解除契约,也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知道了,我自有主张。”我敛下眼帘,立在原地。

现在的我有些迷茫,好象是有懒虫作宗,不愿动弹,似乎莫拉夺去了密宝是没有所谓的事情。

沉静了许久,费茨罗伊再次发出声音:“费迪南那里……你……去了?”

“是的……”我喃喃轻语。

费茨罗伊不再出声,像是等着我的什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