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门的婆子虽是有心想要杀杀这后院大丫鬟的威风,可也不敢太多事,这圣人好不容易来王府一回,就单单对着四郡主青眼相加,还接近宫去留宿了一晚,这些便够压她们的烂心肠了。
说是一大清早的就请旨、出宫,这到家了也都午时分了。
在莹心堂下了大妆,冬晴拿着篦子给她松头皮。
本想散着头发在自家屋子里呆着,不想王妃身边的蓝嬷嬷亲自过来传话:
“四郡主第一回离家进宫,王妃想念得紧,请郡主去王妃院里吃饭,公主和郡主都在呢!”
姊妹们都在,她就无法回绝了,只好又让秋水重新梳头,眼珠子都没朝蓝嬷嬷那边儿转一下,不经意似的一般轻应了下:“知道了。”
蓝嬷嬷是王妃身边的老人,体面自是一等。
今儿却只能站在莹心堂里说话,不说两个墩子板凳儿,连句客气话儿都没有。
蓝嬷嬷也不在意,这府里都知道四郡主是个冷性儿人,终年累月连自己院里的低等下人都见不着她一个笑脸,更别说私下赏东西。
原先大家以为她是无母孤女,便是没银子使,可见四大丫鬟身上的吃穿用度一分也落,方知她不是没钱,只是不知人事了。
这样的性子,又是庶出,不说寻常人家就是英国公府,也是活不下去的。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可这皇家不一样,论尊卑嫡庶,是天下顶顶的讲究。
可放眼史书,又有几个皇后的嫡出长子做了皇帝的。
这皇家宗女又是生来就有大用的,轻易不能夭折,轻了那是孩子自己命不好,重了就是下人们没伺候好,打死给小主子陪葬就是。
眼见这宗人府外隔三差五就要打死几个怠慢不知事的小主子的奴才,蓝嬷嬷这下心里是有三把火也不敢烧起来。
轻手轻脚的慢慢退出了屋子。
出门就碰见了火急火燎赶回来的春梅。
蓝嬷嬷笑吟吟问道:“姑娘这是打哪儿回,可让郡主好等,里面三位姑娘可好一阵手忙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