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在雪夜中的教堂,骑士团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关头,是选择像一个英雄般死去,还是像一个懦夫般的喘息,他最终做出了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定。
而现在,托德低下头,看着身上这件由数十名纺织工彻夜赶制的圣袍,心中有着无尽的感慨。国王,他做梦都没有想过会这样成为一国的君主。
“陛下!”
哈金斯捧着文书从长廊的另一头走来,走到托德面前,行了一礼。
托德看向这个初来异界就跟随在自己身边的骑士,想起了过去的时光,点了点头。
“陛下,镇中的居民登记和排查已经基本结束,这里是所有统计之后的结果。”哈金斯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张递给了托德,接着说道:“最近暮西城有一件奇怪的事情。”
托德看向手中的纸张,低头问道:“什么奇怪的事情?”
哈金斯挠了挠后脑勺:“暮西城的街道上,近些日子多了不少学者,他们来自各个国家,从事不同行业。我派出了人,跟踪了他们,这些人聚集到这里,并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是四处看看,偶尔举行一两次聚会。”
托德将视线从纸张上移开:“学者?”
“我对比了这些人的身份,发现了一个共同点,这些人都曾经是泰罗皇家学院的学生。”
听了哈金斯的话,托德想起特里斯坦数月前送来的那位『特殊客人』:“你是不是怀疑,这些人与泰伦斯有关?”
“没有证据。”哈金斯摊开了手:“而且这些人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行为,陛下,需要我派人对他们进行警告吗?”
托德想了想,摇头说道:“别去惊动他们,盯紧这些人。”
烛火枯昏,倩影廖寂。
手捧着书卷,玛丽王后坐在教堂后间的桌前,看着蜡烛燃起的一团团火花,怔怔的发愣。
暮西教堂,这座镇里最早的建筑物,再也没有了当初信徒云集的盛况。弥撒之日,这座小教堂再也不是居民们的第一选择,人们更多的会前往骑士团本部对外开放的礼拜大厅,为的只是更加靠近圣子一些。
所以,留守在教堂中的人,除了几个坎伯兰派来的粗鄙使女,就只剩下玛丽王后一人。
放下手中早已倒背如流的书籍,玛丽回身看着墙壁上满满的素描和图画。它们中有些是凭借『超忆』异能临摹的名家画作,有些则是服装或建筑的设计原图。
深秋的寒风顺着房间的缝隙,钻入狭小的空间里,吹得烛火忽明忽暗,玛丽打了个寒颤,不得不伸出手护住火光。
待得火焰重新笔直向上,她看了一眼手上红红的冻痕,又回头看了一眼房中的摆设。破旧不堪的木床、摇摇欲坠的衣橱、倾斜难支的书架。
从银环城逃出之时,玛丽随身携带的首饰早已典当,加上骑士团每周支付自己的『薪酬』,按照道理来说,即便算不上大富大贵,这些钱财,也足以衣食无忧。但是,习惯了宫廷生活的她,对用度的要求,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人的承受能力,生活对于她来说,更像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磨炼。
笃笃的敲门声,缓缓响起。
一抹喜色在玛丽的脸上显现,等待了许久的访客终于来到。
“王后陛下,我回来了!”
清脆悦耳的声音首先传来,接着灰色披风上的头罩被掀开,一张熟练的脸孔出现在了玛丽的面前。
久逢的喜悦让王后卸下了平日的心防,一把抱住了面前的女子,小声哽咽:“凯茜,能够再见到你,是天父给予我的最好恩赐!”
作为玛丽王后曾经的贴身侍女,凯茜对这种从未有过的接触有些手足无措:“王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