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眼下,怎么可能每一项实证,都被人给拿到了!
这个老沈,这么愚蠢啊!
还有,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
不可能头一天才知道他对你不利吧,为什么不趁早处理掉!
余兴耀强忍着去看沈培生的冲动,在心里忍不住怨恼。
褚若澜似乎也很吃惊。
她暗暗看向余兴耀,也观察其他人的表情,更多的则是偷眼看索恩斯。
这个女人很精明。
她跟余兴耀一道,图的是利,她以为沈培生的问题不大,或者说就算大,也不会被人搞到实证,但是眼下,人家拿出一道道铁证,那自己就要重新审视一下立场了。
当然,如果索恩斯依旧力保沈培生,余兴耀、方北珺也拼力颠倒黑白,那她也会跟随之。
审时、度势、识相,这三者褚若澜一时善于把握。
按着她一贯做法,用“墙头草”一词足以形容。
……
白小升说的越多越细,方北珺越感觉口干舌燥。
他是想着站白小升一边的,但是眼见沈培生的优势,心里却有不断打转。
白小升揭发的越狠,跟沈培生的仇恨越深,一旦沈培生度过这一劫,那报复也就越疯狂。
自己这时候站位白小升,那不是跟沈培生撕破脸,而是鱼死网破、不死不休!
“都这种局面了,你还要一往无前,把沈培生揭发个底掉?你是真傻吗!你真不打算给自己留一丝的后路了,你年纪轻轻已经是大中华区大事务官,你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还有大好的未来啊!”
方北珺抬头看白小升时,眼神悲悯,“就真的不为自己想想!”
……
苏菲亚看着白小升,她其实对那些所谓的证据,不太感兴趣。
她思考的也不是沈培生,而是白小升。
“这种局面,似乎连索恩斯也站位沈培生,这个白小升却一丝一毫都不惧,甚至一字一句,说的如此沉稳,一点动摇都没有。只是因为对集团的一腔赤诚?因为有个病倒在榻的执行总裁支持?不,不对。这个男人有别的倚仗!”苏菲亚凝视白小升,想看的更多。
最终,她却还是觉得自己猜不透,看不穿。
不过联想到这个白小升跟魏家渊源极深,甚至被魏家允许追求魏雪莲,她这心中不断评估白小升真正价值……
苏菲亚甚至在想,白小升可不可能在振北集团更高层,也有支持者,甚至可能是董事局的某位董事……
“神秘”的白小升本身,更让苏菲亚着迷。
……
莱恩听得格外认真,眼神清明,似乎是所有人中最简单,最“单纯”的一个。
他所想的东西,怕是没人知晓。
除了五位事务执行官外,那两位不知名的集团高管,也是听得格外仔细,但是脸上都毫无表情。
台下,林钰、程琉已经脸色微变,甚至不住咽着口水。
许多事他们都是知道的,却没想到白小升查到了近乎所有的东西。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办得到!
俩人震撼之下,瞬间明白了,站在这里的,可能只是白小升一个人,但是他身后,是夏侯启,是李昊风、郑鸿鹄、许攸若,是陈宇成,是那些团结在他们身边的事务官,是那些心向夏侯启的省域产业负责人!
白小升根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
在所有人各怀心思之际,白小升扬声道了一句,“证据陈述完毕。索恩斯先生,各位事务执行官,总部领导,你们现在觉得主席台上,跟你们并排而坐的人,有没有那个资格坐在那里!”
“你们现在觉得,他有没有资格,成为大中华区执行总裁,与列位为伍!”
白小升看向沈培生,义正言辞,声若霹雳,“任你千般算计,但须知正义可能迟到,却永远不会缺席!”
随着白小升话毕,沈培生眼神寒芒一闪。
“索恩斯先生。”沈培生大声道,“关于这些所谓的证据,我不会承认,它有许多误解,甚至诬陷,还请你主持公道,也请各位同僚擦亮眼睛!”
白小升想用一场证据展示击溃他,做梦!
须知,在座人里,支持他的占据大半!
只要他沈培生“辩驳”,就会让支持他的人有声可发!
甚至可以颠倒黑白!
索恩斯笑着看向沈培生,和声悦色,“不错。我们可不能听人片面之词,沈先生,若有解释,但说无妨!放心,我会主持公道!”
索恩斯如此一句话,让白小升眼神一凝,看向他。
这为欧洲区事业总裁,真要铁了心硬保沈培生?
那你,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白小升眼神阴沉。
索恩斯似乎察觉到了白小升的注视,转过头与他对视,居然还勾起嘴角,在笑。
状似,挑衅!
白小升站在台上,面朝主席台。
主席台上,坐着索恩斯、沈培生,余兴耀、苏菲亚、方北珺、褚若澜、莱恩五位事务执行官,还有两位不知名总的部高管。共计,九人。
这些人里,沈培生其实是最没有资格,没有理由坐在那儿的。
毕竟,他可是此番被问责的对象。哪有坐在主席台上,跟“主审管”、“陪审团”为伍的道理!
可是,索恩斯却偏偏请他过去坐!
索恩斯这分明就是在向在场其他人,公然传递一种不寻常的暗示,是对沈培生某种意义上的,包庇!
古代有官官相卫,今天,索恩斯难道也要堂而皇之玩这套,包庇自己同僚吗?
不用深想也知道,索恩斯之所以如此,就是基于利益的考虑。
是单纯不想在这边越俎代庖,避免僭越,惹恼亚洲区事业总裁蒋括,还是只想结下与沈培生的情谊?
尚不得知。
不过,每一种可能,似乎都值得索恩斯那么做。
反正,评判权在他手中。
他怎么做,所需要付出的代价都不大,但获益却惊人!
台下,林薇薇、雷迎神色凝重,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
亚洲区事业总裁不在,欧洲区事业总裁如此包庇,方北珺眼下立场不明,五名事务执行官种有沈培生两位支持者,方才,他们更是公然向身边人发声,进行言语误导……
自己这边眼下所面对的,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俩人都有些担心地,看着台上的白小升。
大逆势之下,能上阵的,唯他一人!
自己俩人都无法分担,只能在下面暗暗鼓劲。
另一边,林钰、程琉却相视一眼,看着台上白小升的背影,阵阵冷笑。
姓白的真以为突然而至,跟夏老头玩了场瞒天过海,就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万劫不复?
笑话!
“老师说的没错,夏老头子差的就是人脉,现在又失去了实权……没道理,索恩斯先生不帮我们!姓白的就算揣着什么证据来,又怎么样,真能让死证据压倒这么多活人脉?”林钰甚至压低声音,跟程琉低语。
一贯稳重的程琉,也冷笑跟林钰道,“这恐怕,就是夏侯启、白小升最后的手段,只要咱们挺过去,他们就真的黔驴技穷,真正的无计可施!”
林钰点头。
看台上看索恩斯的“偏袒”,支持老师的事务执行官阵容,俩人嘴角都泛起笑意。
这场“危机”,对己方而言,真的存在吗?
“就是危机,那也是白小升的危机!你根本就不清楚,你面对的阵容,是何等强大!”林钰冷笑看向白小升的背影。
台上,白小升孤零零一人,面对主席台上一群人的注视。
余兴耀、褚若澜脸上神情,似笑非笑。苏菲亚一脸平静,满眼审视。方北珺依旧把玩手中的笔,没有抬头。莱恩眼神沉稳,神情一贯平和。
另外两位总部高管眼神各异。
所有的目光中,有嘲弄,有审视,有不在意,有玩味……
似乎唯独,缺少了支持。
沈培生带几分慵懒冷笑,看着白小升。
白小升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没有看到这种不公正的局面,更没有任何的愤怒,只是平静整理手中的东西,平静准备着。
索恩斯笑着看看白小升,又看向沈培生。
发觉索恩斯注视自己,沈培生便换了一副感激的神情,跟索恩斯笑着点头。
沈培生相信,索恩斯定能读懂自己这番刻意“谦恭”下的深意——
“这次你帮我,下次,我会报答你的!”
欧洲区事业总裁,若能赢得一位马上转正的亚洲区执行总裁的“友谊”,会是何等的值!
沈培生相信索恩斯这个欧洲商人,算得清这笔账。
“我可以开始了吗,索恩斯先生。”
白小升发言,声音清朗,字字清晰,不掺杂一切情绪。
索恩斯一副绅士之姿,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小升礼貌点点头,看向沈培生,目光也变得如鹰般的凌厉。
“沈培生先生,你在大中华区任职几十年,成为大事务官超十载,你在任期间功绩自不必说,公司对你的嘉奖、晋级,一样不落,可你是怎么对待集团的信任的?!”
白小升眼神凌厉如刀,直视沈培生双眼。
白小升不管多少人支持沈培生,不管自己这边看着如何势单力孤。
一旦面对面,那就亮剑!
今时今日,他白小升所持证据确凿,定要将沈培生给彻底诛于此地!
如果有人公然包庇,不论是谁,白小升都要斗到底。
若是有人大事化小,他就敢小事化大!
“集团,我家的,谁敢搞乱它,我就灭了谁!”白小升的霸气源自内心。
他有继承人身份作为最终底牌,更是有恃无恐,分分钟会想出不胜枚举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