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妃与顾淮远一听到“隐情"二字,不禁心头一惊,难道柳悠然知道了什麽?她今天要演的究竟是哪出戏?
只听柳悠然又再说道:“今日不管你们之间有什麽隐情,我既然已在火场中,被皇上撞见,也就不能不对皇上解释清楚,若有莽撞之处,就请桐妃娘娘及太子殿下多多包涵。"
说罢便转身面对皇上,先叩了一个头之後,说道:“臣女先向皇上叩首认罪,臣女罔视宫中律法,未经正当审判途径,即私自逃出天牢,还请皇上降罪,实是因为臣女体会桐妃娘娘与太子殿下,对皇上的一片苦心,才明知皇上已派禁卫全宫搜索,还依旧躲藏不愿现身。"
皇上皱着眉头问道:“朕现在是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些什麽?既然你刚刚提到细说从头,朕命你就从头说起,不要再跟朕打哑谜。"
柳悠然回答道:“臣妾遵命。臣妾从被太子殿下召见进宫开始说起,那日臣妾蒙太子殿下召见,得知太子妃娘娘思念家人,不能成寐,担心她抑郁於心,对腹中胎儿会有影响,进宫之後遂加快脚步,往东宫疾行,没想道臣女步伐太过匆忙,经过玉钩桥时,竟撞上抱着狸猫赏月的桐妃娘娘,害得娘娘一个重心不稳,将手中的狸猫摔落至御河中。"
柳悠然说道此处,瞟了桐妃一眼,见桐妃也正瞪眼瞧她,便扬了扬嘴角,继续说道:“皇上也知道桐妃娘娘视猫如命,震怒之下便与臣女产生拉扯,刚好东宫的一名侍卫经过,以为臣女冲撞娘娘,便将臣女刺伤,关押大牢。但好在太子殿下受太子妃娘娘所拖,当晚便在玉钩桥的草丛之中,找到了狸猫,亲自送往华辰殿中,并请求娘娘释放臣女出狱,皇上也知道桐妃娘娘脾气虽冲,内在却是菩萨心肠,当晚便亲自至天牢中,将臣女接回殿中。"
皇上一听到这里,便知道柳悠然是满口胡言,但见桐妃及三皇子,尽都是一副心虚不安的样子,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心想这柳悠然真是高明,利用一场大火让狸猫现身,其实根本不用这麽长篇大幅解释,就能堵住这两人之口。
而她这鬼话连篇,就是要让这整件事情有个台阶可以落幕。如今一切都在她的主导当中,这样的女子,怎能够不防?
只闻柳悠然继续说道:“桐妃娘娘原本当夜便要再向皇上说明此事,惟因臣女身上的伤势过於严重,担心一旦向皇上提起,会让皇上忧心与侯府之间的关系,是否会因此有了什麽芥蒂,因此决定先让臣女在宫中养伤,待臣女伤势稍癒再向皇上坦承说明。"
柳悠然见皇上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仍不以为意的继续说道:“却没想到後续会演变到出动禁卫搜索的地步,这一切皆与太子殿下及娘娘无关,是臣女冲撞娘娘才演变至此,恳请皇上赐罪。"
皇上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声喝道:“够了,朕听你说的这麽长篇大幅,耳朵都长茧了,总归一句话,这一场乌龙闹剧,就通通到此为止,朕乏了,你们全都下去吧。"
桐妃及顾淮远虽然心有不甘,但眼见皇上不再追究,似有意让这整个事件就这样蒙混过去,也只好摸摸鼻子,识相的告退离开。
而且柳悠然的说词,像是一种和解的手段,让所有人都有台阶可下,如果再继续纠缠,结果也只会爆出更多见不得人的内幕,让事情更加难以收拾。
桐妃今日终於见识到,这柳悠然的心计果真如顾淮远所说,实在深不可测,不容轻忽,难怪顾淮远这麽急迫的要将此人除去,然而这场用尽心机的筹谋,如今看来算是白费功夫了,连她的华辰殿也因此付之一炬,还差点失去了迪迪,这女人,日後一定会成为她的心头大患,她定要想办法将之彻底消灭。
柳悠然出宫之後,并没有立即回到侯府,而是往热闹的城南大街走去,她的伤势未癒,每走一步,伤口就剧烈的发痛,她伸手往腰间一摸,手上竟然沾满了鲜血。
应该是经过刚才火场中的折腾,导致她的伤口又烈开来,她疼痛难当,在街上停下步伐,缓了缓口气,听到後面的脚步声也随之停止,便迅速回头一望,发现跟着她的竟是云锦。
云锦见自己的行踪已被察觉,乾脆就不躲藏,大步行走到大小姐跟前,一看到她满身满手鲜血,惊呼问道:“大小姐,你伤口又裂开了?为什麽出了宫不立刻回府,还跑到大街上来?"
柳悠然痛到冷汗涔涔落下,咬着牙说道:“侯府不比皇宫,处处都是险恶的人心,我这麽狼狈回去,说不定会遭人落井下石,去其他地方,又怕被人盯梢,还好是你出现在这里,你先替我找间客栈,帮我将伤口重新包紮,我要先好好养伤,再将一切从长计议。"
待云锦将一切安置妥当,伤口从新清洁包紮後,柳悠然终於舒了一口气,这几日虽处於昏迷状态,但未曾真正好好休息,她躺在温暖的被褥中,闭上眼想认真睡上一觉,却发现自己脑袋里千头万绪,根本无法真正睡着。
这次她又再度从险境之中脱困,顾淮远铁定没有料到,自己精心筹谋布局的一切,她柳悠然轻轻松松就将局势扭转。但原本只是皇子之间的夺嫡之战,却因为这次的事件,将皇上也牵扯了进来。
皇上显然知道她在殿前的说词,全是子虚乌有,胡乱编造,但却不当面点破,甚至连一句问题也没有,明显是要维护顾淮远,担心追究下去会对其不利,但他的心里,难道连一个问句也没有吗?
他不会疑虑为何桐妃与顾淮远,会联手合谋设计此局,是她柳悠然做了什麽触犯之事,才招致他们对他出手。
如果皇上细究调查,会不会将她与太子被陷之事,顺理成章的连贯在一起,倘若皇上知道一切之後,因此明着帮助顾淮远,那麽她与顾淮琛的夺嫡过程,将会更加困难重重。
眼下皇上显然已经怀疑顾淮琛暗藏夺嫡之心,再加上柳悠然与顾淮远势同水火的局面,已截然分明。她此刻若嫁进三王爷的寝宫,无异於证实他与顾淮琛处於同一阵线,将会对太子造成威胁,皇上会置太子的利益於不顾,同意他们的婚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