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历三十五年。
忠勇候府。
“小姐,小姐,该起来了……”柳悠然耳边传来娇俏姑娘的呼唤声,她有多久没听见过这般天真无邪的声音了?
可是她的眼皮太沉重了,她没有力气去睁开眼看看。
不,不对!她还活着!柳悠然强硬地掀开沉重的眼睛,猛地坐起身来。
床边正在轻叫的小榴被吓得怔住了身子,她看见柳悠然双目通红的瞪着她,那眼里的仇恨犹如实质般流露出来,就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般,狠狠的割在她的身上。
未见过什么大场面的小榴,被柳悠然这般一瞪,吓得快哭出声来,“小……小姐……奴婢……”。
那带着明显哭音的呼声,让柳悠然充满仇恨却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起来,她以为自己还活在房梁上无能为力,所以她将所有的仇恨都凝聚在这双眼睛上,哪怕看不清也丝毫不影响她那滔天的恨意。
可是此刻当她看清了面前人的时候,她才瞬间愣住,这不是她未出嫁前的贴身婢女小榴吗?
当初她是同样将其当做亲妹妹看待的,只可惜,在她出嫁之前小榴跌落河里不治身亡。
可如今想起来……小榴从不会私自出府,这方圆几里内又无河。
柳悠然的心顿然一痛,她是辜负了多少可信之人,又错信了多少残暴之人。
眼里包着泪的小榴,见自家小姐发起愣来不再透露出那般骇人的目光,她鼓起勇气再次唤道:“小姐,该起床了。”
此刻,柳悠然才突然醒悟,她这是在候府?
可她明明死了……那满目的污血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温度,这不是梦。
可她是如何又活过来了?这手也不是那般了,原来的她为了辅助顾淮远在皇子间胜出登上皇位,甚至隐瞒所有人学了些能保命的拳脚功夫,只怕自己护不了对方周全,而那段日子,着实不是一个姑娘家所能承受的,她的手早已伤痕累累,又怎会还如这般柔软光滑。
“小……榴,现在是何年?”柳悠然有些茫然的问道。
“回小姐,今年乃安历三十五年。”小榴见自家小姐,自打苏醒后就不太对劲,却还是一板一眼的回答了问题。
安历年,现在还是安历年间,那她……这是回到过去了?
柳悠然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颤抖着捂住自己的脸。
是了,定是连老天也看不过他们的罪行。既然如此,顾淮远、柳若清,我柳悠然这次定要将你们打入轮回,永世不得翻身!
“哈哈哈……”凄厉的笑声划破了屋内的空荡。
小榴在一旁心惊的看着柳悠然,只见她捂住脸的笑着,又好像……是在哭?
发泄过情绪的柳悠然,抬起头风干眼泪,目光炯炯的看着小榴道:“服侍我更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