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言铃颜这边。
由于之前知道言铃颜要来,翼聆便已经让人布置出来了言铃颜的帐篷。可后来杨子姝姐妹二人带来言铃颜不慎掉落湖中的消息,这帐篷便一直搁着,军事紧张,一直没来得及收起来。不料,却还是用上了。
言铃颜将昏迷的红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之上,有些忧心。
虽然红袖有些功夫底子,可无奈是个瞎子,又是个平常女子,恐怕要昏迷一阵子了。
翼聆一看言铃颜将红袖抱到她的床上,便觉不妥,道:“娘娘,恕属下直言。红袖姑娘只是一介奴婢,怎能躺在娘娘的床榻之上?属下已经为她准备好了住处,还请娘娘……”
“你说的住处,可是下人们同住一处的大棚子?”言铃颜打断他,直言问道。
翼聆一愣,而后点点头,“是。”
言铃颜摇了摇头,道:“这几日红袖同本宫同生共死,已是待她如亲姐妹一般,她睡这儿没什么不妥的。”
翼聆仍然觉得不妥,“可若是太子爷半夜临幸娘娘您,这奴婢……”
临幸?
“翼聆侍卫,本宫嫁给太子爷三年了,他连看本宫一眼都是厌恶,何来临幸一说?”言铃颜揭穿他,无谓地笑笑,有些嘲讽的意思。
翼聆被这一说,才知自己一时又误了口。
“娘娘,属下……”
言铃颜打断他,摆摆手道:“罢了,也不是你的错,事实而已。如若无事,你便先下去吧。”
“娘娘,属下还有一事。”
“说。”
翼聆思量一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娘娘此次跋山涉水,千里迢迢来到边境,前些二位侧妃来到时太子爷特地备了洗尘宴,不知娘娘……”
洗尘宴?
可笑。
这还是要她求着路子彦来给自己办一个洗尘宴呢,不,求人不是她的风格。
“舟车劳顿,不必了。再说如今在打战,有时间办什么洗尘宴,还不如练练兵来得实际。有时间,你便劝劝你家太子殿下,这种虚张声势的唬头,比起势力便让天汜压了一头,不是么?”言铃颜语言不乏嘲讽,却也恰当地点醒人心。
翼聆一愣,果真是不一样了。
若换作从前,就算自己不说,言铃颜也会自个儿去找路子彦说的。
“是。那属下,便先告退了。”翼聆拱手。
言铃颜叫住他,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碧绿小瓶子,递给翼聆:“这是本宫自个儿研制的清凉膏,虽然比不了那些多少珍贵的药材。本宫想依你的性子必然不会在意脸上的伤口,不过本宫愧疚,这东西你还是涂一下吧。”
翼聆怔愣半晌,而后有些惶恐的跪下道:“属下惶恐,不敢收娘娘的东西。”
言铃颜秀眉一皱,“怎么,你是瞧不上本宫的东西?”
“属下万万不敢!”
“不敢便收下,若是日后因为破相没人敢嫁给你,你是想让本宫愧疚一辈子呢?”言铃颜不由提高了声调,而后将那碧绿瓷瓶扔给翼聆。
翼聆伸手接住,看着言铃颜略有愠色,道了谢:“多谢娘娘,那属下,便告退了。”
言铃颜摆摆手。
谁想翼聆敢出帐篷,便看见帐篷外站着的路子彦。
路子彦面色有些难看,示意他噤声,而后随路子彦走开了些。
许久,路子彦才道:“翼聆,她是不是变了?”
翼聆一愣,而后点点头,目光略有暗沉:“是。”
“从前她不会这般胆大妄为,她一个娇滴滴地大小姐,除了没拿拿绣花针,便是连大刀也提不动。如今,那身上的气势……”说道此处,路子彦停了停,目光不经意似的扫过翼聆手中的碧绿瓷瓶。
“属下敢推测,她的武力,皆在殿下之上。”翼聆思考良久,才道。
路子彦沉吟,目光深沉,“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个人性情大变,出了样貌声音,也接连改变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