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天心曾去过沈若秋房中,就如母亲所说,她房内一本书都没有,平日消遣,也就是听听曲儿,绣点子女红,与人说说话。
这样一个连书都不看的人,是如何得知这些保胎的药方的?她这要保不保的藏着掖着,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可到底前世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任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若姨娘打的是什么算盘。
霍老夫人寿宴那一日,府里是早早就忙活了起来。天还没亮,外院便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各种各样的洗刷砍剁之声此起彼伏,在内院都听得一清二楚。
霍天心睁着迷蒙的眼睛坐在妆台前,让绿衣梳洗打扮。
豆蔻年华的少女,在发型上还不能有太多的选择,便梳了个这个年岁孩童常见的双平髻,两旁留了博鬓,发束以粉色绢花点缀,又各绕了两圈细细的珍珠链子,俏皮而不浮夸,很是符合她如今的身份。
上身是与头花相应的浅粉色比甲,以珍珠色的细线绣出暗花,衬以丁香色的襦裙,既喜气又娇俏。
她的首饰不多,每一样都是细细挑选过的。胸前是赤金打造的长命锁,正中镶嵌着晶莹剔透的红宝石,色如鸽血,又以细碎的各色宝石围绕在侧,熠熠生辉。
手腕上只戴了一双莹润的羊脂玉镯,细致温润,典雅端庄。
末了,又以螺子黛略扫眉毛,腮上以胭脂轻拍,添了几分气色,再在唇上稍施口脂,一枚精雕玉琢的玉人儿便盈盈落地。
绿衣越看越欢喜,称赞道:“小姐的眉目像极了夫人,如今尚未完全长开,便有了美人的模样。再过几年,定然如夫人那般,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霍天心淡淡的笑,旋即起身,并无太多的高兴:“女人再美,终归是依附着男人生存的。以色事人,待色衰爱弛之后,岂非徒留悲伤?”
绿衣听得半懂不懂的,奇怪道:“小姐,您的意思,是不希望自己太美貌吗?”
多少女子日日涂脂抹粉,花大把银子在保养之上,就是为了让美丽能在脸上多留些时日。怎么到小姐这儿,却变成了深沉的叹息呢?
霍天心微微一笑,回头看向镜子的自己,似是在与绿衣说话,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世人皆看脸,有美貌固然是好的。但若太在乎皮相,而罔顾了内在,便是本末倒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