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衍一直凝望着天幕,他阴鸷的眼睛里,似有神,似无神,猛然间露出大彻大悟的样子,居然哈哈大笑起来,末了才对一头雾水的高炽道:“天象无刑,道褒无名,夫唯道,善始且善成!”
燕王听到道衍放肆的笑声,从屋里走出来,就听道衍道:“天象有变,势所趋也。大行皇帝三番五次敕谕殿下,无非要殿下做好‘应变’之准备!殿下不可负了先帝寄托之意!”
就在道衍观星的同时,京城皇宫里,新即位的皇帝朱允炆和黄子澄、齐泰二人正在对诸王请准进京哭丧一事进行密议。
齐泰如今已经升任兵部尚书了,黄子澄则由翰林院修撰晋为太常卿。新帝是熟悉黄子澄的,因为这是他的侍讲,朝夕相处,自然关系密切。而齐泰,他不如对黄子澄那般熟悉,但是他知道这也是大行皇帝留给他的国家柱石。此人原名齐德,有一年因为雷震三大殿之一的谨身殿,大行皇帝去郊庙进行祭拜,选择朝中为官九年并且没有过错的官员陪同祭祀,齐泰符合这些条件,所以陪同大行皇帝前去祭祀,因而为他赐名泰。乃是希望以其人之德,换取国家之泰,可见大行皇帝对他的期望。
而齐泰也不负期望,洪武二十八年,齐泰被提拔为兵部左侍郎。大行皇帝曾经问过边境将领的姓名,齐泰一个不错地说了出来。然后又询问各种图籍,齐泰从袖中拿出图册呈上,简要而详细。于是大行皇帝又是惊奇又是高兴,还在当时是太孙的朱允炆面前,专门称赞了一番。
所以新帝对他格外存了敬意。而大行皇帝遗诏之中,诸王不得进京奔丧和都司军队一听朝廷调遣这两条,均是出自他的手笔。
而这两条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反应,刚不久送来的几份奏疏,无一例外都是藩王的,内容几乎一样,皆是请求朝廷批准他们进京,为皇考哭丧守灵以尽人子之礼。
三人面面相觑,新帝便将奏疏拍在御案上:“大行皇帝遗诏上说得明明白白,诸王止于本国哭临,不必赴京,朕这几位皇叔,难道是睁眼的瞎子吗?”
齐泰便道:“先皇梓宫业已安厝,还谈何守灵呢!”
新帝点头,道:“卿等之见,该当如何处置?”
“陛下可遣行人司分下诏谕,”黄子澄侃侃而谈:“这是朝廷公诏,说诸王在国哭临,乃是先帝旨意,不得违背;同时可致私信,予以慰问,允许诸王明年‘小祥’之时来京,共叙家人之礼。”
新帝十分称赞:“先生可谓周全人也!就这么办吧,还劳烦先生拟诏。”
黄子澄便随太监去了侧殿草拟诏书,新帝和齐泰刚刚说了两句各地都司之事,就听见太监进来禀报:“皇上,淮安府来了一位通判,带了淮安知府的密札来,说是急事请陛下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