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一个十五六岁,大饼脸,肥肥胖胖,脸上有雀斑的少女。
“安娜,我跟艾莉刚刚还在提起你。”看到门外的女孩,卡门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安娜嫌弃的给了卡门一个白眼,推开门走进去,拉着艾莉小声道:“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
“是什么呀?”艾莉双手捧在胸前,无比向往的问道,至于一旁的卡门,早就被二人无视了。
因为艾莉很清楚,虽然他们两家住对门,而且安娜姐姐非常喜欢自己,可是跟哥哥的关系非常一般,甚至有点不对头。
“自己看。”
安娜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的油包,放在了艾莉身前。
艾莉小心翼翼的打开油包,入眼,油包内放着一根鸭腿,鸭腿上油光锃亮,一看就让人直吞口水。
“这么大的鸭腿,你从哪捡的?”看到鸭腿,卡门吞咽了一下吐沫,故作不屑的说道。
安娜坐在地上,就跟一座肉山一样,嘲笑道:“捡,你给我捡一个试试。这是老娘我用这张嘴,帮一个水手长吸出来的,整整吸了半只鸭子。”
穷人家的小孩,都有去码头捡垃圾的习惯,但是只有少数人知道,除了捡之外还可以换。
安娜就是一个这样的聪明人,哪怕经济萧条,很多人都饿死街头,依然让她凭借着这种聪明,吃了个肥头大耳,就体型来说简直跟富家小姐有一拼。
平心而论,卡门是瞧不起安娜的,认为他下贱。
可是他必须要承认,安娜一家是整个贫民区中,吃穿用度最好的一家,让卡门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安娜明明不漂亮,却能在整个贫民区这么受欢迎。
如此想着,卡门就忍不住目光下移,将目光放在了安娜胸前,那一对比他脑袋还大的凶器上。
或许,这就是答案吧。
“别看了,嗨,咋还看呢,没完了是不是?”
安娜一抖双峰,鄙视的看了眼卡门,讥讽道:“在看也不给你摸,我这可是明码标价的,两美分的蛋糕能摸一下,五美分的蛋糕才让你吃一口,你这种银枪蜡头的穷鬼,还是不要想了。”
卡门摸了摸鼻子,不就是大一点么,狂什么狂。
自己的小女友伯蒂,虽然小是小了点,可胜在精致,他才不稀罕这么大的呢。
想到自己的小女朋友,卡门内心中一片火热。
明天是星期日,每个星期日的下午,伯蒂的父亲都会带着他哥哥去教堂祈祷。
一想到明天下午,自己就能跟伯蒂单独相处了,卡门就有些想入非非。
“卡门,你是不是多拿了?”
一口气跑出两条街,确定亨利没有追出来之后,汤姆喘着粗气对卡门问道。
卡门双手撑在腿在,弯着腰大口喘息,头也不回的说道:“你不想让你弟弟去学记账了?”
“想是想,可是”后面的话汤姆没说,因为他清楚卡门同样知道,收账跟抢劫是不同的。
收账只会收走欠账的部分,哪怕欠账的人有很多钱,他们也不会多拿一分,就算到警局去他们也敢当面对质。
反过来,收走欠款之后,还要多拿一部分,其中的性质就不同了。
现在世道这么乱,每条街都有老大罩着,这些收了保护费的老大,绝不会对这种事坐视不理。
“没有可是,你弟弟要上学,我们要吃饭,我们需要很多很多的钱。甚至,只要有足够的钱,我们就能买通那些警长,有一条属于我们管辖的街道,再也不用当小混混了。汤姆,相信我,我们早晚有一天,只需要躺在家里,就会有人主动将钱送给我们。”
卡门目光中满是向往,轻轻拍了拍汤姆的肩膀。
汤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因为卡门说的很对,他弟弟需要这笔钱,而且是越快越好。
“来两瓶汽水!”
一个卖汽水的妇女从路边走过,卡门开口叫住了她。
“十美分。”卖汽水的妇女不是一个人,她还带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看上去像是小男孩的妈妈。
卡门在小男孩的羡慕中,从口袋里掏出十美分,开口道:“给”
接过汽水,卡门狠狠的灌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哈气声。
看着一步三回头,跟随着妈妈离开的小男孩,卡门拉了拉汤姆的衣袖,低语道:“那个小男孩的妈妈是卖汽水的,可是我敢打赌,他没喝过汽水,你说为什么?”
“为什么?”汤姆并不聪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卡门举了举汽水瓶,小声道:“因为他们没钱,一瓶汽水五美分,相当于一个工人两天的工资,根手臂长的黑面包。如果他喝了一瓶汽水,就相当于喝掉了两天半的伙食费。看看吧,看看这些睡在大街上,忍受饥饿的流浪汉,失业者,他们连两美分一根的黑面包都买不起。”
别看比尔家的酒馆,一杯啤酒就要三美分,一份意大利面就要五美分,就觉得这是人们的日常生活了。
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普通人的真实情况是,两美分一根的黑面包,一家五口人混合着野菜煮汤能吃一天,这才是普通平民的日常。
而且,有黑面包吃的,在这个时代下,已经算是日子好过的了。
那些没有工作的失业者,或者孩子多的家庭,已经成群结队的饿死在了街道上,每天早上清理垃圾的马车,都能拉出十几车饿死的人。
吃饱,对普通人来说,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吃好,对中产阶级来说,都是天进行一次的小资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