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祁不以为意:“我是男人,要那么多新衣裳做什么?够穿就行了,一季四件已经很多!”
秦含真看着他一脸稚嫩地说出“我是男人”四个字来,心下不由得有些好笑,嘴上还要顺着他的话风道:“是是是,你是男孩子,当然不用象女孩儿那样讲究穿戴。只是世人多俗气,都喜欢先敬罗衣后敬人,要是因为他们见你新衣裳少,便小看了你,处处与你为难,那岂不是自找麻烦吗?我们家明明不缺那点银子,能少一事是一事。有多余的时间,还不如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你说是不是?”
赵祁想了想,点头道:“这也有理。那就依嫂子的话。”不过随即他就有些脸红地小声问,“嫂子,我能不能少做一身衣裳,改做一身女孩儿的衣裳,拿来送人?料子我自己挑,让我的丫头做就行了。”
秦含真不由得疑惑:“你要送衣裳给谁?”心中却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
“送给含珠姐姐的。”赵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看她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想要哄她高兴。她前儿看到平婶子穿的一件紫色的新衣裳好看,特地多瞧了好几眼呢,心里羡慕,又不敢告诉人。我想我们府里要找一件差不多的料子也不难,才打算送一件衣裳给她。”
蔡胜男新做的紫色衣裳?秦含真想一想,就记起来了。那一身衣裳的料子还是她送回娘家去的,郡王府里确实还有,而且由于同系列的不止一个花色,若是挑一块料子出来,给秦含珠做,还不用担心会有撞衫的尴尬。秦含真爽快地答应了赵祁的请求,只是心里还有些讷闷:“含珠为什么会心情不佳?”
赵祁犹豫了一下,道:“我也说不清楚,她好象提过,说她哥哥快要不是她哥哥了,所以心里难过。可她不是只有弟弟么?几时又有个哥哥了?说的若是承恩侯府那边的,好象也没见她跟哪位堂兄弟亲近。”
秦含真心里咯噔了一声。若说是秦含珠的哥哥,那确实有一个,就是秦谦。但是谦哥儿不是还在江宁老家住着吗?今年应该要去试着考童生试了吧?怎么秦含珠会忽然说,她哥哥快要不是她哥哥了?难道是……牛氏先前隐隐约约透露过的事儿,终于要进行了?
秦幼仪没几日就带着孩子,随丈夫苏仲英回到了京城。由于苏伯雄还在西南,尚未收到消息回归,所以镇西侯府的丧事,暂时需得由苏仲英与秦幼仪夫妻俩主持。
镇西侯夫人为丈夫之死悲伤不已,已经卧病在床多日,连亲近的亲友都不肯见。一应女眷方面的招待工作,都是由秦幼仪出面的。就连她与苏仲英的长子,不过十二三岁年纪,还是个半大孩子,也十分有模有样地站在父亲身边,帮着接待前来吊唁的亲友宾客了。
秦柏与牛氏去祭拜过后,回到家里跟回来串门的秦含真说起,也道:“可见出去外头住上几年,对你两个小表弟还是很有好处的。我瞧那两孩子如今都机灵活泛了不少,说话也大声了,长得也壮实。不象从前,被他们祖母养成了小羊羔似的,看着乖巧,其实一点儿都不象孩子。”
秦含真听着也觉得高兴。镇西侯夫人那一套,显然不适合将门子弟。她如今病着,未尝不是件好事。但愿将来的镇西侯府在苏伯雄、苏仲英兄弟的带领下,能渐渐摆脱过往的阴影,重新迎来新生吧。
牛氏还告诉秦含真:“我好象还听到他们家世子夫人的娘家人私底下在议论分家的事儿。虽说孝期内不好分家,但守完孝后分,也不过是多等三年罢了。你大伯祖母似乎就有这个意思,她私下就跟你伯父商议过,想让他帮着你小姑姑,倘若你小姑姑小姑父同意分家,那他就得出面说项才行,怎么也不能再让你小姑姑和两个孩子继续受镇西侯夫人的搓磨了。你大伯祖母难得地还求到了我头上呢,光是一个承恩侯府,份量还不太够,若再加上永嘉侯府,镇西侯夫人定不敢有任何异议。如此你小姑姑也就能安然脱身了。”
秦含真道:“分不分家的,看苏姑父和他哥哥的意思就好。如果是不想再受镇西侯夫人的搓磨,大不了守完孝后继续想办法外放就好,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相比之下,镇西侯世子夫人才没法摆脱吧?”
牛氏哂道:“我哪里管得了你大伯祖母的想法?不过她如今能把精神稍稍放一点儿在自家骨肉身上,还不是成天念叨着许峥会试不顺,对我们来说就是大好事了。你伯父和哥哥如今巴不得她多想想你小姑母的事儿呢,也省得她再想起许峥来。”
说起许峥,秦含真也问了:“许峥如今是个什么想法?继续参加殿试,即使名次靠后也认了,还是放弃这一科,就象大堂哥与余世子那样,下科再考?”
牛氏撇嘴:“天知道是怎么回事?许家长房好些天没动静了,只知道他们前几日去过一回桂家,回来后就关门闭户的。镇西侯府有丧事,他们家好歹也算是拐着弯儿的姻亲,竟然还没上门去吊唁呢,连许家二房都去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着镇西侯府不如从前风光了,就势利眼地看不起人。反正许家长房如今哪,是处处标榜自个儿是书香门第,做的事却没一点儿书香门第的样子,反而处处叫人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