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也没说自己信还是不信,只是命人将蜀王世子带到了宫中问话。这场问话,只有皇帝、太子与宗人府的宗令、宗正在场,休宁王做见证,并无外臣在。
见到了皇帝,蜀王世子是伏地痛哭,为自己请罪,为亡父亡母请罪。他甚至承认了,自己确实听说过后院暗道的事,但因为他当时身处蜀地,从来没上过京城,因此并不清楚个中详情,甚至连暗道的地点都不清楚。但他在后院书房里待的时间长了,偶尔在后院闲逛,还是隐隐察觉到了什么的。
最要紧的是,他父亲蜀王在世时的王府长史顾老爷子,对他们父子死心踏地,无比忠诚,见他被勒令在府中读书,变相被圈禁了,便想要救他出去。这位顾长史虽然因为没有参与蜀王的谋逆而被从轻发落,并未入罪,但那只是因为蜀王嫌他老迈,怕他不中用而已。事实上,他在蜀王府旧属官中的威望很高。他不知打哪儿查到了暗道的所在,买下了隔壁宅子,一点儿一点儿地从自家的地盘上挖地道,使其与蜀王世子府中原有的地道贯通,企图让蜀王世子从地道逃走。到时候弄一具尸体,再放一把火,伪造出蜀王世子死于火灾的假象,就可以让后者恢复自由了!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蜀王世子对这位老长史的荒唐想法哭笑不得。他怎么可能真的放弃自己的身份逃走?他还有妻儿在此呢,日子也过得富足。只要他真心悔过,皇帝宽宏大量,肯定会原谅他的。到时候,他便又能过上自由富贵的生活了。
蜀王世子训斥了顾长史,让他彻底打消这种荒唐想法,不要再有任何对朝廷不忠的念头了。顾长史大受打击,无颜再见旧主,便胡乱将地道填了,带着老妻远走乡下度日去了。没想到连月大雨,将世子府后院与顾家宅子的墙给弄塌了。蜀王世子担心暗道暴露,会将自己陷于不利之境,更害了顾长史。不得已,他便放了一把火。
蜀王世子伏倒在地,再三磕头请罪,哭得象是个泪人一般。
皇帝坐在上位,看着他的模样,脸上木无表情。
“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秦含真斩钉截铁地对赵陌道。
世上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虽然不清楚楚良媛跟楚正方是一伙儿的,还是各有打算,总之,楚良媛留在宫外的旧婢显然肩负着与顾家宅子里那群外地客商联系的任务,而侍候过楚良媛的那个婆子,则很可能在负责向外放风声,透露各种楚良媛想要她透露的消息。就算楚良媛有意黑太子妃,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妻妾之间,自古以来就不可能有真正的和睦。
楚良媛尽管是太子妃提携上位的,但明显不甘心只做一个被借腹的工具,生完孩子就被撇在一边了。有了皇孙之后,她完全可以自己上位的。太子妃的名声越糟,对她将来越有好处。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不是正好证明了这一点么?大家好象都在暗地里说太子妃的不是,对楚良媛都是同情与可惜,处处念她的好处。继续走这条路线,她只要保住自己在东宫的地位,与清白无辜的形象,再利用太子妃的权利抬高自己儿子的身份,等到太子妃失去利用价值之后,她再母凭子贵,轻易就能翻身上位。
到得那时,她对太子妃取而代之,也不是没有可能。如果陈良媛没有生下儿子的话,那太子殿下继位之后,为了唯一儿子的继承权稳固着想,很可能就会把儿子的生母晋封为皇后的。
秦含真一一为赵陌分析过来:“如果楚良媛是这么一个打算的话,她跟楚正方夫妻不是一条心,也就可以理解了。因为楚正方夫妻想要控制她来获得权势,可她想要的却不是成为一个棋子。如果楚正方夫妻能成为她的助力还好,要是不行,她也不是没别的帮手可寻。”
赵陌挑了挑眉:“蜀王世子么?若说楚良媛因为外祖父一家的关系,与蜀王府一系关系密切,才会想要救出蜀王世子的话,那她成为皇孙的生母,甚至是一国皇后之后,便也拥有了拯救蜀王世子的底气。让蜀王世子成为实权亲王,恐怕是不可能的,皇上与太子殿下都绝不会允许,但若是只让他们一家恢复自由,难处倒不大。而蜀王世子就算表面上成了闲人,实际上是否会为楚良媛出谋划策,那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虽说男女有别,但蜀王世子妃是可以出入宫闱、传递消息的。”
秦含真“啧”了一声:“蜀王世子真是阴魂不散,我还以为他上回真的要栽了呢,没想到这才几个月的功夫,他又要死灰复燃了。”
赵陌淡淡地道:“那就让他燃不起来好了。既然是死灰,又怎会还有生机呢?”
秦含真眨了眨眼:“这么说……你是打算要彻底揭穿他们了?说得也对。世上又不是没有别的女人了,陈良媛那儿不是还怀着吗?楚良媛这种心思叵测又身世有问题的女人,还是别让她待在太子殿下身边的好。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是在楚良媛那边下手,还是在顾家宅子那边盯睄?幸好老天爷不帮蜀王世子和他的同伙们,让他们的地道暴露出来,他们自己又犯蠢,放火烧了地道,否则这会子他们暗地里搞小动作,我们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