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益阳郡王府的三公子赵研,此时却已经坐上北上的船,赶回京城来参加宗室封爵仪式了。他在兄长缺席的这几个月里,冒着腿伤恢复不良的风险,努力刷了一把父母的好感,虽然还未能取代母亲心目中长子的位置,却已经让父亲益阳郡王——也就是前辽王——认识到了他的才干。别看这郡王长子之位,他目前还没争上,但要对比落魄的亲兄长,他在益阳郡王府与益阳封地上的地位,绝对是仅次于父亲而已。至于赵砡,如今在益阳已经臭名远扬,想要洗刷自己的坏名声都要费不少功夫,更别提拉拢势力了。
赵研一直与赵陌保持着通信,赵陌给京中未婚妻秦含真写信时,就说到了他的一些小心思。比如他此番北上受封爵位,回程时还要路过王家原籍,捎上兄长赵砡的未婚妻王家嫡长孙女,让她前往益阳与赵研完婚。这一路上,虽然有王家人送嫁,但赵研已经想好了几个对付未来长嫂的法子,存心要让赵砡的妻子刚到益阳就出几个丑,将来也别想在封地里经营什么好名声了。
赵陌对赵研的这些小心思不置可否,只是提醒了秦含真,让她小心些。赵研此人,心胸狭窄,眦睚必报,他无所谓,秦含真就不必跟他有什么接触了。
秦含真当然不会跟赵研有什么接触。京城里的益阳郡王府如今并没有主人住着,暂时只剩下仆人们。秦含真完全没有理会他们的需要,只知道先前赵砡还在京城时,阿寿每旬都要往那边送些东西,附一张请安的帖子,还要当着许多人的面公开去送,以显示肃宁郡王不曾忘了礼数,一直敬着本家亲人长辈。事实上这些礼物和帖子都没被送到赵砡面前,后者根本不领这个情,可那又如何呢?外人看在眼里,只会说赵陌的好话,说赵砡傲慢,顺带非议一声赵硕的无动于衷。这对赵陌自然是有好处的。
比如现在,秦含真跟几位闺中友人闲谈时,唐涵之妹唐素就会告诉她一些宗室皇亲们私下的议论,都是夸奖赵陌会做人,谦逊知礼,却觉得赵硕不会做人,赵砡更是不知所谓,益阳郡王真是不会教儿子,还好赵陌是跟着永嘉侯秦柏长大的,云云。
秦含真听着唐素对自家祖父祖母的崇敬与赞赏,脸上笑眯眯地,心里也十分妥贴。一旁的寿阳长公主孙女张姝也附和着唐素的话,不过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她瞥向长辈们坐的席位,凑近了秦含真,小声问:“那边那位穿绿色比甲的,是不是就是蔡家的小姑姑呀?她看起来……好高呀!真不象是咱们这样人家出身的姑娘……”
冯玉庭还是没有消息,但秦锦华的生日转眼就到了。
原本长房只是打算给她小小庆贺一番的。毕竟这是她在娘家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今年之内,就要嫁进唐家,从此成为别人家的媳妇。但唐涵如今高中二甲进士,前程大好,哪怕秦简放弃了殿试,还要再等三年,才能知道未来如何,长房也算是稳稳有了一个进士女婿。秦家前一位进士女婿,还是二房秦幼珍的夫婿卢普呢,秦幼仪之夫苏仲英是武将,路线不同。在儿子还未考取进士之前,一个进士女婿就显得格外珍贵了。姚氏一改过去对唐涵的嫌弃,对他热心起来,积极地要将唐家人全都请到女儿的生日宴上。如此,原本的小宴就显得不够格了。
姚氏将女儿的生日宴办成了大宴,遍请亲友。说是要庆祝女儿的生日,其实也是在祝贺儿子考上了贡士,只不过秦简仅是贡士不是进士,前程还不算太光明,所以她不好张扬,才借一借女儿的名头罢了。趁这个机会,她也好向某些人显摆一翻,免得因为她儿子没有参加今年的殿试,没中进士,就被人小看了,拿来跟许峥对比时,一踩再踩。
就算她儿子还不是进士又如何?她女婿是呀!许峥正经连会试都还没参加呢,什么时候考中了头甲,再来向她炫耀也不迟。否则,许峥如果只是中了二甲,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名次比唐涵高也不行。都不是同一届的,考题不一样,考官不一样,谁知道许峥是不是走了狗屎运?
护崽的母亲是没道理好讲的。姚氏要借着女儿的生日宴风光一把,旁人又好说什么呢?秦仲海考虑到,他为庶子请西席一事,妻子虽然抱怨多多,但终究没有拦着,该拨出来的费用也都照拨了,他也该投桃报李,容许妻子小小地任性一下吧。再说,秦锦华眼看着就要出嫁,唐涵考中进士后,肯定要尽快完婚的,女儿在家里待的日子不长了,父母也该让她再在家里乐一乐,留个美好的回忆。
于是秦锦华的生日宴,就这么办了起来。
秦含真自然是要参加的,三房上下都给面子地去了。生日宴办得大,男宾女宾各有地盘,连少男少女们都有相应的席位,亲友们皆得到了邀请,不是亲友,但也跟秦家往来密切的大户人家,或是秦锦华素日交好的小姐妹家中,全都有份来作客,就算是三房的长辈们,在宴会上也有消遣的去处与相处的同伴,不会觉得无聊。
二房上下也来齐了,只有薛氏没来。她自重身份,觉得自己是长辈,没必要抬举一个侄孙女儿。再说,长孙女秦锦仪目前在夫家守孝中,不会参加娘家堂姐妹的生日宴,薛氏觉得自己去了也没什么意思,要是遇上符老姨奶奶,说不定还得行礼问好,那又何必呢?要是遇上张姨娘,那就更令人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