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夜深了,再不睡可就天亮了。”寿哥儿打了个哈欠,拿着手绢擦了擦刚才挤出来的泪又说:“快睡吧,这些事,明日说也一样,小姐可别这么熬废了身子。”
虽然福子与寿哥儿困的厉害,但是很显然韩之桃却并没有一丝的睡意,打发福子与寿哥儿两人下去了,她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倚在床头睡不下,不禁脑袋一刻不停的在幻想着陈修杰的各种身份,就连手里也是一刻没停,那一方秋香色的手绢都快要被她揉碎了,扯烂了,皱巴巴的可怜无比。
暖香院里,绿绮一早便醒了,但是她没有急着起来,只不过是半眯着眼睛看着轻柔艳丽的幔帐,想着以后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一点点的甜意慢慢弥漫,嘴角便是不自觉的轻轻的挑了起来,不由的在心中默念:“终于是心愿得尝了,从今日起我绿绮可就是侯爷的人了,以后生的孩子也再不是下贱的婢仆了,天爷怜我……”
绿绮心里絮叨的正紧,身边的冯瑞却是渐渐转醒,绿绮忙绽开一个温柔妩媚又略带了几分娇羞的表情……
“好丫头,昨夜原是你呀,我说怎么这般风情万种。”冯瑞睁眼瞧见绿绮的脸,竟也是愣了一下,伸手揽进怀里又揉搓一番这才放了她。
梨香院因为是内宅,小秋虽然是陈修杰带过来的贴身小厮,但是也不方便进出内院,所以被冯瑞派过来伺候陈修杰的大丫头都现在门外,垂首而立。
陈修杰平日里都不与她们亲近半分,又极是忌讳她们在他面前乱逛,所以几人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没有陈修杰的吩咐,几人还真不敢就这么贸贸然的进屋去伺候。
众人还以为他贪床晚起了,岂不知陈修杰竟是没有睡在床上,而是捧着写到天色渐白而成的信笺,趴在书案前沉沉的睡了过去,知道现在还没有转醒的意思。
与陈修杰一样到这个时候都还没起的便是韩之桃了,两人的差别就在屋,陈修杰是趴在书案上睡过去的,儿韩之桃则是靠在床榻上睡过去的。
此时武安候请来的官媒人,已经坐到了青柏院的上宾座上了,由韩克与章萍两人作陪,三人说说笑笑间便把这门亲事给定了下来。
那媒婆也是高兴的,瞧着昨日那老太太的样子,怕是这门亲事太玄乎,十有八九是说不成,就是说成也是极费口舌,没想到今日竟是这般的爽快,一下就将亲事给敲定了,就连迎娶的日子都订好了。
韩于氏哪里知道她千挑万选过继过来的好儿子,竟然敢这么胆大妄为,打着她宝贝孙女的旗号替自己谋私利。
“乖孙女,怎么还不起,可是那里不舒服了?”今日一早韩于氏久久不见韩之桃来问安,还以为她是染了病,放下了手头上所有的事,前来探望她。
福子与寿哥儿两人虽是起了,但也是哈欠连天,眼角含着泪珠,将老太太迎进屋里,现在的韩之桃静躺在床上,依然沉睡着。
“怎么今日还不起,从不是贪床的,哪里不舒服么?”韩于氏轻轻的坐到床沿上,伸手轻轻的拨开粘在额角上的碎发,无比慈爱的问着。
“小姐哪里是生病了,依奴婢看呀,小姐是累的,因为老太太寿辰快到了,小姐要给老太太亲手绣一副众仙送福的炕屏,送给老太太做寿礼,小姐孝心可嘉,性子又要强,执意要自己亲手绣完,从不假手于人,这不,昨晚又绣到了半夜,今日可是起不来了。”福子笑着接过老太太的话,把韩之桃好一通夸,只听的老太太又心疼又受用。
还怎么忍心打扰这可人疼的乖孙女休息,没说几句话,只是嘱咐福子与寿哥儿两人好好伺候韩之桃,又因为家里有婆子找过来回事,所以便领着人走了。
待老太太走了,寿哥儿这才深深的喘出口气说:“哎呦,我的老天爷,吓起我了,得亏你反应快,不然,可怎么回老太太。”
绕是如此,寿哥儿还是心有余悸的拍着胸口,额头上已经冒死一层薄汗。
暖香院里,冯瑞梳洗完,用过了饭,又安置好绿绮,便一人来了隔壁的梨香院,因为昨日陈修杰甩了他,他昨夜又喝多了,不知道陈修杰几时回来,所以今日便一人寻了过来。
一进院子,穿过一个小花园,这才走到正房前,看见几个丫头全都守门外,不由一愣:“这是做错了什么事,被罚了?守在门外,做甚不进去伺候?”
几人见来人是冯瑞,忙过来行礼,说明了缘由,冯瑞不禁在心里琢磨了起来,这个陈修杰又在搞什么古怪,挥退了众人,独自一人静悄悄的推来了屋门,沉重的木门吱呦呦一响,陈修杰便是醒了,虽然极是困乏,也是睁开了眼,原地不动,只是眯了眼睛看向门口。
冯瑞进了屋看也不看的,直接渡步去了陈修杰里间的卧房里,一进卧房若是真的愣住了,因为卧房里整洁如初,床榻上哪里有陈修杰的一丝身影。
冯瑞这下可就奇了怪了,一个转身便是吓的惊叫了起来,原来陈修杰见是他进来了,便生了几分戏愉的心,只不过趴在书案上睡觉毕竟不是一个舒服的差事,待他略活动下筋骨,冯瑞已经进了卧房,陈修杰看着冯瑞的背影不心中轻笑一下,默不作声的跟着走了进来,在冯瑞转身的那一刻,陈修杰特意做了个鬼脸。
但是让陈修杰想不到的是,现在的他双目赤红,脸上还有他叠压的衣服褶皱,原本光滑俊逸的脸,也变的有几分可怖,就是不做鬼脸就颇为吓人,更别说他还是刻意的吓人。
冯瑞本就是性子软弱胆子又小,被他这么一唬,立时觉的腿间一紧,有了些许的尿意。
陈修杰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样子不由的在心底狠狠的鄙视了一把:“表哥早安呀。”
“早啊,早啊,你去哪了?好好的床不睡,怎的折腾成这副样子了?”冯瑞强咽了下口水,略带结巴的问着。
“没有,昨晚看兵书入了神,困乏了便在书案上睡了。”陈修杰揉了揉脸,说的十分的不经意,若不是他自己知道真像,怕是连他都会信了他说的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