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人真厉害。

在他身边好有安全感。

她却没发现，他的神情有些恍惚起来。

他以前也曾拉着这样一只这样柔软的小手，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走在虎阳市的街头，可忽然之间，一切都变了……

相聚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孟凡用一种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在心中嘶哑呐喊：“小溪啊……”

察觉他的手蓦然用力，她靠在了他的肩头。

她却没看到他，已经泪流满面。

待到凌晨时分，该来的还是来了。

一缕缕触目惊心的鲜血，在屋梁上像是一条条赤蛇一般，来回滑动，似是在寻找着什么，而后那几缕鲜血先后啪嗒落地，而后又汇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没有五官，没有头发的，身高只有五六寸高的小小血人，缓步向床边靠近过去。

周雨彤见状，心头一凛。

“奇怪了。”

孟凡直视着那小血人，面露惊异之色，的确如周雨彤所说，这东西没有任何气息，就像是由空气凝聚而成，并不是什么厉鬼冤魂，更不像是任何术法凝出来了，因为小血人身上没有一丝术法气息……

“这手段的确高明。”孟凡忍不住赞叹一声。

坐在屋顶上的鬼雾和章长老对小血人的出现浑然不觉，依旧尽职尽责的四处瞅着。

祁胖子等人也还在等着看孟凡的笑话……

嗤！

孟凡伸出一指，在周雨彤眉心快速一点，刺破了其皮肤，一滴眉心血便浮现了出来，又被他用指点沾走，轻轻一弹，在纸人眉心形成了一个小圆点。

“孟凡……”周雨彤在微痛之下，缓缓睁开了迷离的双眸，“这是做什么？”

“抓鬼，做法事。”孟凡轻声道，“刚取了眉心血，还需要你身上另外一样东西，但也不是一定需要，只是有了更好，可一定幅度增加……它的威力。”

孟凡瞧向了那个纸人。

他至今仍清晰的记得，他从张婆婆那里买来的那个纸人，是如何自行抓鬼的，当然以他现在的修为，别说童子尿了，其实连眉心血都不必，但他怀疑那脏东西是缠上周雨彤了，所以纸人身上最好有周雨彤的气息。

“什么东西？”周雨彤用力眨了眨眼睛，好让醉醺醺的自己清醒一些，“我有的话，那就用吧，还保险一些。”

孟凡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合适。”

周雨彤扁了扁柔唇：“把雨彤当外人了不是，有什么不合适的？”

孟凡张了张口型，低不可闻的说出了那三个字。

周雨彤俏脸一下通红，却又咬了咬柔唇：“……不是不能给的。”

周雨彤的落落大方，倒让孟凡不好意思起来，见周雨彤坐起身，要从床上下来，急忙转身回避，片刻后，身后响起了让人心绪异样的声音。

“好了。”周雨彤也近乎声不可闻的开了口，“给你。”

孟凡转过身，见周雨彤小手里拿着一个小茶碗，抬了抬手，终于还是接了过来，从乾坤空间取出墨笔，在茶碗中蘸了蘸，又在纸人空白的眼眶里，画上了两个眼球，还不忘画上长长的睫毛，和煦笑道：“不太像你，可它就代表你了。”

其实，岂止是不像，简直跟小仙子周雨彤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周雨彤还是点了点头：“有点像。”

她脸颊的红霞仍未消散：“孟凡，今天咱俩的事，都保密起来，好不好？怪……怪难为情的，毕竟……毕竟咱俩……”

“嗯嗯。”孟凡赶紧点头，扯向正题道，“接下来，就由纸人代替你躺在床上，咱俩就在旁边看戏好了。”

“好。”周雨彤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民间鬼术驱邪抓鬼，水灵眸子里闪出好奇之色，也很是佩服孟凡，佩服他能将脆弱不堪的纸人用于作战，还是和长生境鬼雾作战，那一天，她看到他掐诀操控纸人，施展出百花葬的霸气样子，就在心中深深记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