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犬张开口,用干瘪发黑的舌头舔了舔说书人的脸,刮得他老脸生疼。
说书人紧紧抱了抱尸犬,不解的抬头瞧向了张无陵。
张无陵却转身向青丘城方向掠去了,只留给说书人一道背影。
“老头,上车吧!”方才拎狗的那个小宫弟子板着脸,指着马车道。
“我还能活多久?”说书人抱狗问道。
“看你本事了。”那小宫弟子端详着说书人道,“看你面相,应该再活个二三十年没问题吧!”
“不杀我了?”说书人愕然。
“要杀你早死了。”那小宫弟子率先跳上马车,抓起了马鞭,“我家小副宫主早猜到你性命不保,让我等暗中保护你好几天了,我家小副宫主也大人有大量,不会跟你这样的老头子计较,但现在也不能放你走,至于留你做什么,怕是你自己也知道,上车吧!”
说书人张着嘴愣了半天,眸子里突然闪出激动光彩,忙不迭点头:“知道,知道,好好。”
而后,说书人拍了拍尸犬的背:“乖狗儿,咱们这次能落叶归根了,去吧!”
尸犬跳出说书人怀抱,转瞬跑到了远处,见小宫弟子不拦它,扭头深深望了说书人一眼,然后越跑越远,不见了踪影。
说书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正要爬上马车,却被其余几个小宫弟子七手八脚抬起来,强行塞进了车厢:“快点快点,晚了就瞧不到小副宫主和人打架了!”
说书人却又从车厢里探出头来:“能给老头子多说说小副宫主的故事不?威风一些的!”
赶马车的小宫弟子将马鞭啪的一甩,傲然道:“我家小副宫主哪件事都威风!”
原本要回城的张无陵,却在半路碰到一桩意外的事,有人在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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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寒风刺骨,挡在路上的老树散发着腐朽气息。
说书人不去看杀他那两人,却瞅着那挡路枯树,老眸迷茫。
“把你身上的玄票先全部交出来,会让你选择一个痛快的死法。”动手的那人冷冷说道。
说书人抱了抱了怀中的包裹,抬头瞅着那两人,嘴皮以一种玄妙的韵律开合:“老头子走南闯北很多年,见过了不少奇事,心中还有一个故事从未跟人讲过,两位可愿意听听?听了再杀老头子可好?”
“老东西,你一路上在车厢里唠唠叨叨,现在又要讲故事?”动手的那人冷笑着拉开衣襟,里面贴着一张金光灿灿的符咒,“你就别卖弄你的手段了,当我俩是茶馆听你说书的那帮蠢货么?有安魂符在,你的蛊魂术再厉害,也蛊惑不了我们!”
说书人悲苦一笑,是啊,他俩怎会不知他的手段,岂能没什么防备。
说书人正要解开怀中的包裹,那两人似是嫌他啰嗦,不由分说的抓过那包裹,呲啦一声撕开,瞅了一眼里面的东西脸色剧变,急忙将包裹丢到地上后退,惊声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地上有一块毛团状的东西,一开始呈蜷缩状,两三岁孩子大小,随即便舒展开来,兀自站立在了地上,那两人定睛一瞧,竟是一只散发着死气,身体有些干瘪的尸犬,其脖颈上还挂着一个袋子。
尸犬眼球咕噜噜生涩转动,瞧向了说书人。
说书人咧嘴笑道:“乖狗儿,按老夫说给你的路,替老夫落叶归根吧!”
半年前,他碰到一只病狗,见它可怜,便带它同吃同睡,过了一段日子之后,狗便死了,可狗死而不僵,眼球尤能转动瞧他,他问那狗不舍得他?那狗便眨了眨眼睛。他怜狗恩义,用祖传魂蛊之术,彻夜跟狗说话,终将狗淬炼成了一具蛊魂尸犬,不离不弃的带在了身边。
有人的地方,他便将狗儿藏在包裹里。
没人的地方,比如荒郊野外,他便将狗儿放出来,聊天解闷,狗儿还能帮他抓一些野味吃,就如同以前狗儿活着的时候一样。
呜!
尸犬似是看出说书人处境不妙,悲吼一声,发足向远处狂奔!
“老东西狡诈,玄票在狗身上,快追!”两人怒喝一声,展开身形向尸犬追去。
老人瞧着那两人的背影,距离尸犬越来越近,紧张的攥住了一双枯干的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