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也用铁刷子噌噌刷锅，瞥程是一眼：“你这么看着我也没有，别看了。”

程是发誓，如果可以，她必须打死他。

她站在厨房门口，道：“请问我能进来吗？”

袁也耸耸肩：“随便。”

程是前脚跨进门槛，后脚还没收进来，就听到袁也说：“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就算你找到食物我也不给你。”

“……”

程是扯扯嘴角：“我们不是社会主义和谐大船的打拼者吗？不是应该同舟共济吗？”

袁也愣了下，别过头强忍住笑。

程是看他肩膀抖动，知道他在笑，于是再下猛药，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今早就吃了一碗稀粥，爬了一个小时山，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可以付钱。”

袁也收住笑，继续干手中的活，正色道：“程记者，不是我小气，我也不是要你钱，是我这里，真的没有多余食物给你。”

程是原本一头雾水，随着袁也的讲诉才渐渐明朗。

这里地理条件不好，学生距离学校少说都有2小时山路，因此大家全都住校。

住校期间，学生们都会自备粮食和菜，充当这一周的口粮。

“稍有钱的家庭，早把孩子送到镇上小学了。现在留在这的学生，家里大都没有劳动力，穷，带来的粮食，也只能勉强填饱肚子。”袁也说，“所以，程记者，你看看，我真没多余的粮食分你。”

厨房的案板上，有二十几个碗，大小不一，高低也不同，一个接一个，排成两排，异常温顺乖巧。

程是也不知道此刻自己该作何反应，袁也说的她都懂，但她也确实饿。

“那你呢？”半晌，程是问。

“我什么？”

“你的粮食怎么来的？不会学生养着你吧？”

袁也拿出看白痴的眼神：“我真怀疑你怎么当上记者的。我是老师，我有工资，我能买米。”

程是：“……”

是啊……

这次是她狭隘了。

袁也灵光一闪，推攘程是出了厨房，指指不远处烤火的小朋友。

“我觉得，你施展美人计，向那帮孩子扮扮可怜，他们应该能赏你一点。”

“……”

这特么是什么鬼办法。

见程是不愿意去，袁也干脆代劳，扯开嗓子喊：“蔡久蔡莺陈小丽你们都给我过来。”

袁老师的话就是命令，操场就是战场，点到名的没点到名的，都呼啦啦地跑过来。

袁也道：“按体育课队形站好！”

又是呼啦啦的踏地声，等安静下来，孩子们已经按女前男后，从高到矮的顺序排好了。大家眼珠子发亮，严阵以待。

袁也遥手一指程是：“这位程记者，有话想对大家讲。”

程是：“！！！”

众目光统统射向程是，孩子们一个个表情认真，眼神严肃。

袁也面带微笑，也站到队伍里，双手放身后，似乎也在等待她发言。

程是：“……”

这特么是什么跟什么？？？

雪停后不久，屋顶的雪开始消融，汇集成水，从屋檐流下，滴答滴答，似下的春雨。

程是听雨分神，坐在矮凳上，手放在灶门口取暖。

这种农村的柴灶，程是只在《变形记》里见过，压根没见过实物版。此刻她十分好奇，觉得新鲜。灶口小，灶上的锅却很大，小学里所有师生的口粮，都来源这口铁锅。

袁也靠在门边抽烟，一脸痛心疾首：“我说你啊，你是记者，怎么脸皮那么薄？不就是找孩子要点吃的吗？至于开不了口吗？好死还不如赖活着呢，对吧。”

程是扳手指关节，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