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那个鬼使去而复返,沈忻在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也背着背包离开了宿舍,她应该想想怎么应对这件事了,这么多年来,她仰赖着自己的武器躲过多少劫?但是这次不一样,她的武器伤不了这个鬼使,而且对方来拿她的理由冠冕堂皇,她甚至想申诉都没地方申去。
来这个城市谁也不认识,就算要找人帮忙她都求助无门——不知道那个狐妖医生有没有办法?还是算了吧……虽然那狐妖对她没有恶意,但总感觉他特别爱戏耍人,她才不要送上门去给人戏弄。
在进出校门必经的长廊边的长椅上坐下,沈忻顶着热辣的阳光,无视来往行人对自己投以的注目礼,抱着背包靠在长椅上兀自出神。
这个地方人来人往的,她不会落单,那鬼使就算不惧这阳光,总不会也无视这些人类然后跑来拘她吧?不过好生奇怪啊,方才她坐在这里分明热得很,怎么不过半个小时天就暗下来了,难道要变天?
沈忻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虽然看不到太阳,但看起来也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更奇怪的是她似乎隐约听到小黑的叫声……
抱着背包的手忍不住紧了紧,沈忻慢腾腾地站了起来,力求镇定地扫了扫四周——是学校的长廊没错,但是原本稀稀落落还有几个行人的长廊现在居然一个人也没有,整个校园也寂静得有如真空一般……
真是阴魂不散。
看来对方似乎势在必得。
虽然说就这样结束这个悲惨的一生也没什么不好,也许她重新投胎的下辈子会比如今幸福得多,但真是不好意思,她辛辛苦苦挣扎了这么多年,可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放弃。
既然当年没有拘走她,今天也休想轻易得逞。
沈忻动作非常缓慢地将背包背在肩上,包里的水枪已经被她紧握在手上,她掏出钥匙上的小刀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静静地看着鲜血流进被打开后盖的水枪中,确定里面的“子弹”足够了,将钥匙塞回背包后顺手取出一个创可贴,胡乱地贴在伤口上,然后抬头,目光沉静地开始迈步。
这条长廊是学校的文化长廊,足足有两百米长,长廊两边的文化宣传栏贴得满满当当的,不过沈忻从来也没仔细看过,今天自然也没这个心情看,她将视线投在长廊尽头,如果能走到那里,拐个弯就能到达门卫室。
但很显然,她今天走不出去。
两百米的长廊,正常情况下,最慢最慢的蜗速也会在半个小时就走到头,但是沈忻确定自己不止走了半个小时,她的脚速虽然称不上快,但也绝对不是那种小碎步的蜗速。
感觉到背上的汗湿,她缓下步子,最后停了下来,心绪有片刻的惊慌。
这个场景很熟悉,与她之前在医院的情形类似,却又有所不同。那个时候四周皆是鬼魅,气氛阴冷,而现在——头顶虽然看不到太阳,但透过浓重的雾气,隐约还能感觉到雾气后面的光线。
不是鬼惑,倒像幻术。
惊慌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沈忻不再举步,而是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敛眉垂目,以逸待劳,不去想所在的空间,让自己的神志尽可能的空白……
“呜唬……汪汪……呜……”
缓缓地,她睁开眼,小黑就在她身边,举目扫了扫四周,她仍然坐在原来的长椅上,长廊上来去的行人悠闲自在,没有人注意到她。
汗湿的衣衫浸透后背,虽然阳光很强,但沈忻还是感觉到有些凉意,她虚喘了一会儿,取下背包将手中的水枪收了起来,低头看着小黑,问道:
“怎么了小黑?”
原本冲着她叫的小黑突然无力地趴在地上,垂着脑袋看也不看她,什么动静也没有了。
沈忻吓了一跳,刚站起身,身后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嗓——
“你在跟谁说话?”
那声音虽低幽和缓,不含敌意,但之于刚从幻境逃出的沈忻而言,却如细毛刺入耳膜,教她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