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对方口中的大人是谁,但能遣动鬼使的,在异界多半是个人物,不过那与她有什么关系?再怎么不像,她也是个正常人类,寿算还未到时,谁也不能动她!她素来想尽办法与异界划清界限,也想尽办法从异类嘴里逃脱,怎么可能就这么跟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鬼使自投罗网?她又不是活腻了。
“你早该死了!要不是地府最近忙到翻天,怎么可能让你多活这么多年!”鬼使叱了一声,见沈忻仍是一动不动,当下来了怒气,掏出一个骨牌就大步走了过去——
“沈忻!速速随我同去!”
眼看骨牌就要打下来,沈忻赶紧掏出手枪对着鬼使开了一枪,那颗血珠飞溅到鬼使手臂上,这个举动令鬼使愣了一下,随即错愕地瞪着她,看样子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却猛地搓起手臂来,脸色更显青白,看起来气得不轻。
“什么鬼玩意儿!”
只见他捋起袖子看了一眼手臂,有些惊骇地瞪向沈忻,怒吼道:“你到底是谁?人类的武器不可能伤得了我!”
沈忻也是惊讶不已,眼前的小鬼居然没事——嗯,如果不算他手臂上那点红肿的话。她的血失效了吗?
鬼使气急败坏地举着骨牌冲了过来,高举牌子直接朝着沈忻的头打下去,沈忻动作敏捷地闪开,手里的水枪不住地对着鬼使射击,不过有所防备的鬼使再没被她射中过,两人——哦不,是一人一鬼在小小的四人宿舍里你来我往,僵持了将近半个小时。
沈忻开始有些心急了,她的武器虽然容量大,但也禁不住这么射下去,最主要的是,每一枪都放空的感觉太讨厌了,这说明她根本没办法将这个鬼使赶跑,而水枪里的血总有用完的时候,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当场放血不成?
这个小鬼到底是哪里冒出来了?他方才说什么来着?若非地府太忙,早该来提她的魂——这意思难道是说她早在十六年前那场车祸中就该死么?
有这个道理么?地府失职关她什么事?若是无所觉地被勾入地府重新投胎也就罢了,凭什么在她辛辛苦苦拼了半条命挣扎着活到今天,他们随便一句话就要抹杀她?
久拿她不下的鬼使越来越愤怒,沈忻也越发的没耐性——可恨她没让小黑跟进宿舍,不然好歹有个帮手!
两人——好吧,一人一鬼正僵持不下,宿舍外突然传来嘻笑声,沈忻眼睛一亮,对着桌子对面喘息不止的鬼使扬声道:“就算你是奉命行事,但被人类看到总不好吧?我的室友们回来了,反正今天你肯定带不走我,继续打下去也没啥意思,不如我们就此作罢,如何?”
“你休想就此逃脱!”
“我逃什么呢?”沈忻力求冷静地跟他解释,“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能逃到哪里去?左右今天大家也累了,你还是先回去吧,一会儿让我室友看到,你不怕你家大人惩罚你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忻发现,一提到那个“大人”,这鬼使的脸就会僵硬,看起来是非常害怕的。虽然是个鬼,不过有所惧怕就是好事,她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束手就擒的。
那鬼使沉默地瞪着她,沈忻也不再开口了,只是静静地回视他,直到传来开门的声音,鬼使才狠狠跺了跺脚,渐渐隐去了身影,随着他的消失,室内地上斑斑血渍也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