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四章 缘尽于此

本就流血的手因为这一巴掌流得更为迅猛了。

他的面上也留下了一道明显的血痕。

秋之南扭头想走,却被他拉住:“即便要走,也得先把伤口处理好,不然他看着也会心疼,不是吗?”

她忽然觉得疲惫难言,回头看他,语气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言逐风,你到底想怎样?”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我有未婚夫,就在这座城里,他会照顾我,无需你费心。”

“可他刚才说,不会娶你,也让你不要再去找他。”

“那并非他的真心话,他只是想要把我推开,以此来保护我罢了。”

“既是如此,你为何要让他的苦心白费?”

“因为,过去我曾信过一次他营造出的假象,而后后悔一生。这一次,即便是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那件事,亦是言逐风心中的痛。他沉默片刻才继续道:“若你执意留在他身边。那我留下,帮你们。”

“不需要,我……”秋之南本想说,他们能够应对,可转瞬想到言逐风和炼玉交锋过那么多次,他实力如何,言逐风比谁都清楚,这假到不能再假的话不说也罢,改口道,“他不会想要借你的手对付炼玉。”

“那你宁愿看着他死?”

秋之南梗了梗,她怎能看着他死?

可潜意识里,她也不愿言逐风留下。

她怕自己会动摇。

毕竟,她曾爱了他七百多年。

见她迟疑,言逐风缓了语气道:“我只是不愿你受伤,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

她很想说,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打扰,可这话一旦说出口就等于是一种退让。

她想了许久,才找出一个合理的借口:“你留下,牧昕便始终心有芥蒂,不会接纳我。我已然答应嫁他,如今不想再生出任何波折。此事我会请求风帝的帮助,请你离开。”

“你就那么不想看到我?”

“过去,我为你背弃一切,活着的唯一意义是你,但你把它亲手毁灭……我本该死在那一天,是蓝漠、莫凡和云秦把我救了回来。最难熬的那段日子,我自己熬了过来,如今,我也不需要借助任何人……”她看着他,眼神平淡,“过去的伤害,我不需要你的弥补,也不需要你的道歉,你别来打扰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慈悲。”

“是吗?你执意说,你是之北?”言逐风沉沉地看着她的眼睛,试图在她眼中找到半分慌张或撒谎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眼神平淡如水,波澜不起,像是说的每一句都是发自内心。

未见到她之前,他想过她会有的反应。

动怒,责骂,打他,或是直接射他一箭。

这些他都能忍受,可偏偏,她却选择这一种。

假装是另外一个人。

完全无视他。

仿佛忘记了过去所有的一切。

遥远得似乎再也无法触及。

他道:“若你是之北,那你该如何解释,他刚才叫你之南?”

秋之南一时哑然:“他……”

说也是错认吗?

还是说,她对牧昕撒了谎?

可她有什么理由冒充秋之南跟牧昕结识?

“殿下。”她颓然地闭了闭眼,未再否认,却依然不肯叫他的名字,只道,“即便我是之南又如何?那日我问过你是否会后悔,问你是否真的能够分清谁是之南谁是之北,你却不肯相信我半分。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何意义?世事皆有因果,我错了就该受那样的惩罚,这本……”

“错的是我。”过去,他曾信誓旦旦,会一直站在她的身边,替她遮挡寒霜雨雪;曾言之凿凿,他若为王她必为后……可那天,她最需要他信任她的时候,他却说出那样狠心的话语,伤她至深。他虽然有不得已的苦衷,可他知道那都不是伤害她的借口。

言逐风看她:“我知道自己错的离谱,如今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弥补的机会。”

“弥补?”秋之南轻笑,却带着些微讽刺的意味,“我不需要你的弥补。我只希望你别再来打扰我,让我能安安心心过我如今的生活。”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生活?”

“是。”秋之南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或是退让,“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叫他什么。”

言逐风微微握拳:“你确定他真的是牧昕?”

“我确定。”秋之南道,“没有任何时刻比刚才更为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