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想过再也不管驭魔国的事情,可真正面临这样的情况时,却又总有些放心不下。
想了许久,他向都城递了一封密信。
回信很快送达。
送信的乃是沈冰本人。
他将都城的处境悉数告知言逐风:“殿下离开后,大皇子无所顾忌,做事更加肆意妄为,不仅将锢魔海之魔放出,还将此事嫁祸到殿下您身上,要求国主严惩于您,撤去您的储君之位,所幸国主明察秋毫,知晓您的为人,暗中派人查明事情真相。而后,盛怒之下,将大皇子关了起来……”
“大皇子被关之后不仅不思己过,反而怨气更甚,认为国主一意偏袒于殿下您,德行有失,将此事大肆渲染,煽动朝臣蛊惑人心,还说服王后支持他叛乱。不仅如此,他还勾结了黑伦国王子,和他里应外合,逼迫国主退位于他……”
言逐风听着沈冰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甚至将茶杯捏碎,怒极反笑:“有他做内应,驭魔国何愁不败?这招棋,走的可真是愚蠢至极!日后强敌环伺,他即便得到王位又如何?驭魔国迟早会毁在他手中!”
“殿下所言甚是!”沈冰蓦然跪地,语音恳切道,“属下替国主、替驭魔国的朝臣百姓恳求殿下回国主持大局!驭魔国的天下是您一手打下来的,怎能由它毁在阴险小人的手中?!若国将不国,我等日后又该如何自处?”
言逐风垂眸不答。
驭魔国是他辛苦打下来的没错,可他不过是为了还债罢了。那些赫赫战功,他从来不屑也从来不在乎。可若驭魔国就此毁掉,他算是完成了那人的心愿吗?替独孤铖打天下,难道还要替他守天下?
“殿下,大皇子排挤您让您失望离开,属下能理解,可如今,国主性命堪忧,国家危在旦夕,您真要视而不见吗?”沈冰见他迟疑,忍不住着急。
言逐风不答反问:“沈冰,你觉得我该回去?”
沈冰一愣,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
言逐风目光渺远,穿透他落在他身后虚空的点上:“我非国主亲生之子,很多人认为我继承王位名不正言不顺,心中多有愤恨,甚至背后中伤,时刻想要置我于死地……”
沈冰明白以自己的身份不该打断眼前之人说话,却不愿听他如此妄自菲薄:“殿下,虽然您非正统皇子,但您为驭魔国所做的,明眼人皆看在眼里。谁才是真正为驭魔国着想,谁才能让驭魔国发展成今日这般,除了您别无他人!无论旁人如何想,您在属下心中,在众多追随您的臣民心中,甚至在国主心中,都是不可替代的!您是我们唯一认可的储君!”
云秦体内的蛊毒果真已被催动,所幸毒发最后一日,秋之南和言逐风及时赶了回来,将解毒之针送上。
见云秦面上有所好转,言逐风才有闲暇问楚锡道:“我们离开这几日可有异常?”
楚锡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恭敬回禀:“下官一直守在此处,未曾有任何异状。”他们离开这几日,楚锡由于担心云秦会跟此前的秋之南一般悄无声息地失踪,所以日夜守在此处,不敢离开,即便睡觉也都不敢睡得安稳。外面更是被守得如同铁桶一般,牢不可破。
言逐风自然知道楚锡做了多大的努力,诚心诚意道了句:“辛苦楚大人了。”
楚锡忙道:“这是下官应做之事,不敢说辛苦。”
言逐风微微颔首:“我们既然回来了,就不用楚大人你守着了。回去歇着罢。”
楚锡确实有些撑不下去了,稍微客气几句就离开了。
云秦醒来得很快。
最初对自己的处境有几分的茫然,待看到言逐风二人时,意识才渐渐回归:“那人在我身上做了别的手脚是吗?”身为一个大夫,他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是有大致判断的,这般的疲累,绝对不是仅仅皮外伤所致。
秋之南将他身中蛊毒以及他们如何取蜂王毒针的事情尽数告知,听完后,云秦微微苦笑:“看来,我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秋之南忙摆手:“你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件事也是被我们拖累所致,为你做这点事又算得了什么。”
“一命还一命,如今我们算是两不相欠了。”
“你这么说,就太生疏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们怎么说都算是朋友了吧?干嘛要算的那么清楚?”
云秦轻笑:“你与我何尝不是算的那么清楚?”
秋之南一想也是,她不也是将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一直挂在嘴边吗?当即表态道:“好,这救命不救命的事情,我们以后都不要再提了。”
云秦微笑颔首。
蛊毒一解,他的身体便复原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