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秋之南的手,几个腾挪间已经由生门而出,落于阵法之外。
而迷离阵也在下一瞬消弭于无形。
“出来了?这就出来了?”秋之南还有些恍惚,仿佛只在一瞬间,便转危为安,她几乎没有看清楚言逐风是怎么破的阵,他们又是怎么出来的。不过能由死入生,终归是好的,她很快露出一个明媚的笑颜,“真好,我们活下来了。”
“是啊,活下来了。”言逐风虽如此说,嘴角却向着丛林深处扯出一个淡漠的弧度。
阵法消失便说明此阵果然是针对他们而设,而设阵之人在不远处旁观着这一切。可此人既然不愿现身,便说明他还有后招。不得不防。
不过通过刚才那个阵法,他已探明了此人虚实,倒也不惧。
回过神便看到秋之南正踏叶而舞。舞姿虽然算不上多么妩媚动人,却足够自然灵动。身为蝶类,她似乎对舞蹈有着独特的天分,身形翩跹轻盈,有种另类让人心动的美。
头顶落叶飘零,似在为她伴舞。
她于落叶中不断旋转跳跃,看起来灵动而欢乐。
似乎离开驭魔国之后,她就开始逐渐变得明朗起来,不再阴郁灰暗。而这一点,是言逐风乐意见到的,虽然他不太知晓原因。
他静立一旁,看她于一舞中尽情释放天性,不去打扰,只在她停下来时冲她由衷道:“很美。”
她羞红了脸:“绝境逢生,冷不丁看到落叶纷飞,忽觉生命美好,不自觉就……”
“无妨。”言逐风淡淡道,“这样很好。”
他向来不善言辞,但仅仅一句这样很好,却也足够。
无论她做什么,他似乎都是静静看着,不打扰,不责备。
这样真好。
“可否知道是何人所设?”
“阵中之人无法窥探设阵之人心思,我无法判断。或许此阵本就存在,我们无意中闯入其中触动阵法,又或许此阵是特意来对付我们的……”言逐风盯着这一望无际的平原,眸中色泽难辨,“若是后者,恐怕此人试图置我们于死地。”
秋之南自身并无仇家,因而理所当然地想到了将他们赶离驭魔国的那个人:“又是寒霖?”
“以他的能耐还不足以构造出这么一个阵法,除非他背后有高人相助。”他想起了炼魂,又有些不太确定,只得暂且将疑惑压下,“迷离阵有八个门,其中一生门,一死门。生门为生,死门为死,入其他各门,则险象环生,命途难测。”
“会死?”秋之南全然不懂阵法,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心惊,“你可会破解之法?”
“此阵我虽曾听人提过却未曾亲眼见过。那人曾说,破阵中一个不慎就会导致生门变化尽现死门,届时唯有等死。因而无法确定生门位置前,我不敢轻易尝试。”
秋之南纵然心内不安,对这未知的际遇倒也不怎么恐惧。她对言逐风有一种偏执的信任,总觉得有他在,一切困难都能迎刃而解。就算解不了,能与他同生共死,亦是一种福分吧。
言逐风闭眼凝神感知周围细微的波动。
那人曾说,破阵者需自身心定心明,方能从幻象中找寻唯一正确之法。
秋之南见他如此,也不打扰,静立于一旁,可实在太无聊的情况下,片刻后不自觉地轻哼起一首曲子。
万籁俱寂,唯有她哼唱的声音是唯一的声响。
言逐风忽然发觉自己有些难以静下心来,就因为太过平静,乃至于他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她身上,去捕捉这唯一的声响。他知道这样于破阵毫无益处,却还是无法控制。
一直在注视着他神态细微变化的秋之南见他眉心微微皱起,察觉自己似乎打扰到了他忙闭了口。但即便如此,言逐风却还是下意识地捕捉她的气息,这种行为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
他突地睁眼,眼中一片兵荒马乱。
秋之南不由紧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言逐风转头看她,无法说出自己刚才竟不自觉被她所惑迷乱心智,乃至心神不宁,根本找不到生门所在。见她关切的眼神,只迅速移开视线,淡淡道:“没事,只不过难以集中心神罢了。”
“抱歉,是不是我打扰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