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比一楼更加通透,没有书架格挡,左边亦是书桌,右边则摆着一架古琴,中间是三足鼎香炉,此刻正冉冉冒着白烟。
原来香味是从这里发出的。
她四处看了看,满足了好奇心后,才想起正事,忙问:“对了,你说的消息是什么?”
“那个林蝶文不只是戏子,从前他是处于边关要塞的一个小镇上酒楼的少掌柜。”凌嘉傲说着,将一只小竹管丢给了她。
她抽出信来细看之后,蹙起眉头:“他竟还有这身份……可又怎么会成为戏子呢,而且,他从前应该来过京中,应该是七八年前……”
当日林蝶文见她时,说的那话,像她们从前相识过一般。
她一开始以为那不过是林蝶文为了显出她“水性杨花”才故意过来套的近乎,可后来她隐隐记起来,她的确与他见过。
不过,那时候他还小,不是角儿,身份和柳青一样,是跟在角儿旁边伺候的小戏子。
她在府中受江柔依乳母欺凌时候,他曾经出手相救过一次。
那时候张玉秀才进府,她出生大家,故而喜欢看戏,时常会请戏班子回来演上一场。
故而,江如鸢那时候并不曾记起这一段。
若他真是少掌柜,又是一曲成名,那段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江如鸢心中有怀疑,就将这段说了,不想凌嘉傲听了后,却拍掌道:“这便对了,我派人细细差问过,说那酒楼是表面上是少掌柜掌事,可实际上却是背后掌柜的做主。那少掌柜时不时会听从派遣入京。”
“他为何要这么作?难不成……”江如鸢微微眯着眼,思索片刻头抬头:“难不成,他是为了来找什么人!”
凌嘉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也点头:“我也这么认为,京中定有他的故人,我已派人询问,只是如今还没查到什么线索……”
“我倒是有一条线索。”江如鸢道,“那人极喜欢五味斋的点心,莫不如去那里看看。”
“哦?”凌嘉傲打量着她,正要说什么。
不巧外头响起侍卫的声音:“正妃,您的贴身侍卫找到了!”
江如鸢被莫名拖了过去,只觉得今日的凌嘉傲异常奇怪。
两人到了书房,江如鸢便一把甩开他的手:“有什么事情,直说不就好了,动什么手?”
凌嘉傲好笑的看着她,他见她面若桃花,如今小声抱怨的模样,更是含羞带臊,让人不禁心软。
殊不知,江如鸢不过是没睡好,再加上他走得急,累得脸红罢了。
见凌嘉傲不说话,江如鸢更是觉得怪异,她啧了两声,转头就见他盯着她,不禁心中发毛,她默默举起手,问:“你有什么事情直说行不行,这样看着我,我会觉得你被人下药给傻了,一直笑啊笑的……”
“你!……罢了,进来说。”凌嘉傲被她这揣测,气得说不出话。
见她缩着脖子,躲在门口,气又消了大半,只横了她一眼,便兀自回屋。
凌嘉傲的书房是两层的小楼,外头看去像座小塔,里头布置精细,满满书卷自地面堆到了二楼底板。
外头是没有上楼阶梯的,所以她以为梯子在屋中,可进去一瞧,四周只有书架,正中十分郑重摆着一扇五彩鎏金镂雕麒麟踏云的屏风,屏风前是一张两丈宽的檀木桌。
桌上文书不少,瞧那样子还有些奏折。
笔墨纸砚都好好摆着,有两块手掌大的朱砂墨,当成摆件一般放在案头。
椅子有三把,桌后一把,另左右各一把,都是太师椅,上面摆着鹅黄的细锦软垫。
窗户都关着,屋里头弥散着淡淡柏香,却瞧不见香炉。
自然,也就更没什么梯子。
“你这有什么机关?”江如鸢还是第一次进来。
她过去虽然是正妃,可从不准进书房,她对这里的印象也就只有,几年前跪在这外头一整夜而已。
“你猜?”
凌嘉傲果真不正常,居然和她开起了玩笑。
江如鸢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笑着的确是美,可他平日不苟言笑跟个黑面阎罗似的,如今突然这般友好,倒更叫人觉得害怕。
见她脸色颇为好玩,一时惊惧,一时迷惘,凌嘉傲便多瞧了一会。谁知就是这么一晃神功夫,江如鸢居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边拿起誊写公文的黄帛,沾湿了茶水,就往他脑门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