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些亡命之徒已经提前庆贺胜利的时候,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颜尚冉对盛远庭的感情。
以他之命来换己命,甚至是一家人共赴黄泉?
向来性子坚韧且倔强的颜尚冉又怎么肯?
于是明里顺从而暗中破坏,直到盛远庭的身影近的都已经能够看得清头盔的颜色,颜尚冉才终于让自己破坏的结果显了形。
提前暴露的陷阱,连续落马的同伙儿,事情一桩桩在眼前发生,才让他们蓦地惊觉,颜尚冉在暗中动手脚之深。
然而一切都已经补救不及。
遥远的故事渐渐模糊在盛远庭那苍凉而悲戚的讲述中、遗留在盛夏的记忆力。
而当年那个小小的、本不应该有所记事的盛夏,幼小的脑海之中却深深地印着母亲颜尚冉对自己那竭力喊出的一个“跑”字,随后而来的,便是周遭场景的跌跌撞撞后退,还有自己那充满惊惧的喘息之声……
“父亲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救下我,而母亲她已经被那伙儿匪徒残忍杀害了。”
缓缓讲述的语气幽幽,盛夏望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也不记得后来是谁告诉过她,当时看到她母亲遗体的盛远庭霎时间情绪彻底崩溃,无论谁来劝说,也无论谁来用强,他都死死地抱着颜尚冉的遗体不肯松手,也不肯挪动半分的脚步。
直到最后,还是被人抱到他面前的小盛夏,用彼时还糯软的嗓音一声一声的喊着“父亲”,才终于唤回了他那么一丝丝的理智。
脸上的神色不由得微微黯淡了几分,盛夏心底里的叹息之意更重。
其实,又何尝需要别人来对她讲述呢?
这么多年,她日日里将父亲对母亲的思念看在眼里,当年那样的情形,不用去说,她也能够体会得到父亲的心碎欲裂。
或许,若是当年没有那个尚且小小的自己,父亲怕是真的会追随母亲而去吧……
廊下吹来阵阵晚风,盛夏忽然觉得有些哀伤就像蜿蜒的藤蔓,一点点从脚底爬上来,缠绕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