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人家现在成了太子的女人。
懒得与她呆在同一个空间里太久。
我草草了结了这桩差事,抛下齐元依独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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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秦国师所说。
殷承乾果然有当皇帝的命。
即便他背后不知使了多少肮脏的手段。
甚至是毒杀他自己的父亲。
而我的手上也不再干净。
我变得嗜血,暴戾,杀人如麻。
成了殷承乾和秦理儿最好用的一把刀。
当然,他们也兑现承诺,让我加官进爵了。
我从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子弟。
一跃成为了天子眼前,风光无限的大红人。
可是我却越来越活的没意思。
我甚至还时常想起小时候,在护国公府度过的那些时光。
回忆有父亲母亲,大哥二哥三哥。
还有小元锦。
嬉笑怒骂,斗智斗勇,却亲密无间。
原来,那竟才是我一生中最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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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承乾果然还对我妹妹贼心不死。
他登基后,先是把我的病秧子妹夫封为摄政王,助他稳固超纲。
而三年后,大启朝局稳定。
他却联合齐元依父女,制造了勉州瘟疫,给殷承夙设立了一个圈套。
这件事连我也不知道。
直到瑞王府无故失火,太皇贵妃命丧火场,元锦被带进宫为太后守灵,我才知道,她此时竟然还有有了身孕。
我们见了一面。
我们许久没有好好在一起说过话了。
如今我的手太脏。
离她太近,我都怕玷污了她。
她说我变了。
如果说,殷承乾和秦理儿是没有底线的卑鄙小人。
我不过就是卑鄙小人养的一条狗。
曾以为,我会成长,强大,成为她最优秀的哥哥,最坚实的后盾。
可是如今,却隐隐站在了她的对立面上。
她似乎也发觉我们不再如从前。
可是她不知道,我有一点还没有变。
我仍然还是她的哥哥。
我开始帮她联系相府和护国公府等等,
要替她集结力量,除掉欺负她的人。
毕竟我是她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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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承夙染疫病死了。
殷承乾想将元锦占为己有。
幸好她怀着身孕,殷承乾暂时还不能对她做什么。
另一边,秦理儿开始将元锦作为眼中钉。
自己也筹谋着快点怀上一个嫡长子。
戒日的君主驾崩了,新帝登了基。
殷承乾连自己有几斤几两还不明白,就把主意打到了戒日的身上。
这一次,我明知结果会如何,却没有选择劝告他。
那段时间很乱。
秦理儿曾经还以我身体里的蛊虫相逼,让我去杀了元锦。
我告诉她,恕难从命。
哪有一个哥哥会为了自己苟活,就杀了自己的妹妹的。
更何况,我们已经失了两位亲人。
父亲和三哥战死沙场了。
能给她依靠的人,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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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毕竟还是秦理儿最好的刀。
她终究还是没有驱动我体内的蛊虫。
然而。
戒日和大启的战争愈演愈烈。
即便我二哥周延靖已经带了人马与慎王汇合,似乎意义还是不大了。
元锦快要临盆,秦理儿给我下了最后通牒。
不动齐元锦可以,她的孩子必须死。
甚至,为了逼我从命,秦理儿直接驱动了蛊虫。
从那一天起,我日日遭受噬心之痛。
秦理儿说,只有亲眼看到我将元锦孩子的尸体抱到她的面前。
她才会解除我身上的蛊毒。
最后,为了取得秦理儿的信任。
我在民间找了一位与元锦孕育时间差不多的妇人。
在元锦生产之日的那天。
我将那妇人剖腹取子,又亲手将那孩子捂死。
将死婴带到了秦理儿的面前。
我自知我罪孽深重。
我的手早就脏了。
我周延亭可以下地狱。
可齐元锦是无辜的。
我妹妹和她的孩子,必须安然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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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掩人耳目,我日夜留宿青楼。
并且赎了一名恋慕我至深的青楼女子。
我将她养在一座京郊的宅子里,把元锦的孩子交给她抚养。
她绝不会背叛我。
因为一个人一旦爱上一个人,就会愿意为其付出一切,并且能够包容她的所有。
我确定她爱我,因为她看我的眼神,我很熟悉。
我也曾有过这样的目光。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告诉她。
如果这个孩子有任何的闪失。
我不问理由,第一个就会杀了你。
她红着眼眶,好似心碎般对我说:“妾身会用生命保护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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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王反了。
这是我们早已计划好的结果。
我本以为殷承乾和秦理儿一退位,我便也死期将近。
我不怕死,只要慎王即位,我妹妹就彻底安全了。
我也早就该死了。
哪怕是为了那对被我亲手害死的无辜母子。
但谁也没想到。
秦理儿竟然杀了殷承乾,自己抱着肚子坐上了皇位。
一片混乱间,齐元依走投无路,对元锦起了杀心。
但最终元锦无恙,可她那个身边一直形影不离的少年死了。
我曾听过她唤他弟弟。
失去了那么多的亲人。
元锦肉眼可见的颓败下来,我似乎能够察觉到她身上的死意。
可是,我却没有令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只能加大她身边布防的护卫,希望能够时刻注意着她不要有轻生之举。
不过,我也在心中暗暗羡慕那个叫做楚析的少年。
如果有一天我也死了,这个小丫头也会这般的难过吗。
若是能让她记一辈子,我这一生,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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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慎王当了摄政王,和秦理儿分庭抗礼。
元锦没有像我想的那般软弱。
她在这种时候,竟然还拿出了先皇密旨,将秦理儿父女绳之以法。
她知道她的孩子是秦理儿害死的,那就是说她也知道她孩子的死与我有关。
亲眼看了秦理儿的死状,我才发现,她还像小时候一样,只有恨意,才能激起她活下去的欲望。
可是,她却没有问我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她的孩子。
现在大启还有戒日来犯,朝局随时可能产生变化。
为了孩子和她自己的安全,我也没有告诉她。
你的孩子还活着,四哥不会做伤害你的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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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理儿还没来得及驱动蛊虫,就一命呜呼。
慎王当上了皇帝。
不过却没能将这皇位坐热。
戒日一寸一寸的打进来,最终,我二哥周延靖和大哥周延臣也不得不带兵杀敌。
然后依次传回了他们的死讯。
最后,我成了大启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告诉慎王,如果你没有保护好我的妹妹,我就算是战死沙场,也会安排死士来取走你的性命。
然后,我就上了战场,第一次与戒日军队正面交锋。
听说,他们戒日的君主御驾亲征,在阵前喊我上前。
我骑着马拿着弯刀迎上阵前,英勇丝毫不逊色我的父兄。
但,当戒日君主在我面前取下头盔的时候。
我却笑了,然后心甘情愿的缴械投降。
没想到,我的妹妹竟然还有着这世上最灵慧的一双眼睛。
殷承夙就是舒穆禄天濯,他来接元锦回家了。
在殷承夙的军队里。
我还看见了我本该已经战死的父亲和兄长。
原来他们都在看见殷承夙的那一刻,与我做出了同样的抉择。
我们周家百年忠烈,一家子都是铁血的武将。
如此这般容易的缴械投降。
但我们丝毫没觉得有半分羞耻。
我们可以去带元锦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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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王殷承彦发现大势已去,很没出息的降了。
不过我却听我在宫中的探子说,殷承彦将元锦软禁。
要把她作为礼物献给戒日的新王。
不用殷承夙说,我也不会放过殷承彦,
只是江流先我一步杀了他。
看着殷承彦的尸体
我对他说:“我对你说过,如果你没有保护好我的妹妹,我会取走你的性命。”
说完,我亲手割下了殷承彦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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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殷承夙找到她之前。
元锦服下了剧毒。
虽然有着虞婆婆和青鹤子的极力救治,她仍然成了一个昏迷不醒的活死人。
但殷承夙并没有放弃她,统一大启后,他走到哪里都带着她,拒绝了所有让他充盈后宫的请求。
我知道,元锦回到了她的归宿。
只是,我终究还是一个什么都没为她做好的哥哥。
我身上的蛊毒越发严重了。
自从元锦昏迷不醒的消息传来后,它总在我的心底隐隐作痛。
我变得越发残暴嗜血。
为了不彻底变成一个怪物,
我向殷承夙请命,去大启最乱的边关驻守。
当然,我也带上了我在京中“金屋藏娇”的那名青楼女子和我的私生子。
我存有私心。
既然元锦不能醒来,那么至少,让我替她照顾她的孩子。
殷承夙得到了一切。
我只想要这个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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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她的孩子,
我了无生趣的日子仿佛又照进了一道光。
我日夜将这个孩子带在身边,
对他付出了我这多年来都鲜少出现的温柔与宽容。
我把他当做我自己亲生的孩子抚养,
甚至希望他能快快长大成才,
把我能够拿的出手的一切都交给他。
一年后。
我收到消息。
元锦醒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我喜极而泣。
我的妹妹终究是最好的女孩子。
连老天都不愿她的结局太过凄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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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二年秋十一月十八日。
殷承夙在京城皇宫,要将我的妹妹齐元锦册立为后。
我千里迢迢回了京城,却和不敢和她相见。
我的杀名已经传遍大启。
甚至有人给我起了个阎罗将军的诨名。
我知道,我已与她记忆中的四哥相去甚远。
我将孩子交与心腹送到她的眼前,另附上了一封解释孩子来历的信。
终究。
还是自己悄悄回了边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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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妹妹,她是天下最好的女孩子。
而我,却永远是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少年。
我不愿让她知道我如今可怖的面目。
也不求今生能够与她再见。
我只愿一生受尽孤寂风霜,驻守在她的边关。
哪怕背满罪孽。
也要以哥哥的身份,守护她一生无忧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