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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观玄正要睡下,猛地被人抽出手来探脉,竟是两手两脚和脖颈处的脉门都没有放过。

两人四目相对,严回春静了一息,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他长舒一口气:“小宋大人,你吓死我了。”

先是高重璟听不得他病重,又是严回春。宋观玄心中一动,话梗在喉头说不出来。

严回春满是褶子的脸笑了下,在他被褥上拍了拍:“小宋大人,多的是人盼着你活着。”

宋观玄张了张嘴:“高重璟的披风在我这,严大人能不能替我还一还?”

“明早。”

宋观玄躺了回去,严回春将里间灯火熄灭。

做戏须得做足,严回春在外间坐了整晚。

昏黄一盏暗灯始终亮着,宋观玄躺在床上,看着那盏灯火陪了半个时辰,终于还是熬不住睡了过去。

宋观玄被严回春的医嘱压在云影殿歇了三天。

三天里别说高重璟,就是高乾也不让探望。

第四日午时一过,宋观玄就去太和殿谢恩。

雪霁天晴,太和殿的朱红门廊下碰见了顾衍。

顾衍与他四目相对,已然无需多言。

“哎呀,小宋大人!”孟知言的脑袋忽然从廊柱后头冒出来:“小宋大人好全了没有?”

宋观玄苦笑着摆手:“好全了好全了。”

孟知言将他袖子一扯:“走走走,一道出宫去啊。”

殿前扫了积雪,看不出来到外头雪有多厚。

“出宫?”

“你病了这么些日子,不闷吗?今日连高重璟都出宫去,走嘛。”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宋观玄站在朱红宫门下翘首相候顾衍的马车。身上还是那件披风,茶色影金的料子,领口翻着细软白毛,

孟知言跺着脚取暖:“你今天衣服上怎么有高重璟的味道?”

宋观玄想起可能是那日从高重璟的披风上沾染,随口道:“可能是从高重璟的熏香吧。”

孟知言满脸家长里短:“高重璟的熏香?”

宋观玄听着微妙的话蹙起眉头,铃铃马车声踏雪而来,他脚下一轻被顾衍拎上马车。

车上没见高重璟,他抿了抿嘴,想来也是不可能一起出门。

不一会,孟知言也被扔了上来,轻车熟路地将糖山楂递到宋观玄面前:“年节宫门管得宽松,将你薅出来见见乾都的世面。”

顾衍清清嗓子:“带你出来是观民风,长学识的,不是来玩的。”

不是来玩的?宋观玄看了看那袋糖山楂。

孟知言抓了两下脑袋,端正坐好。忽然又侧过身来:“小宋大人你别气了,燕时保和他爹都受了罚。燕时保从崇贤馆除名,他爹降了几级。大快人心大快人心,也算你这病没白生。”

“谢谢关心。”

宋观玄看着孟知言攥紧的拳头,要他别气是真心,觉得病没白生也是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