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浔也不管他,希声一转、手腕一抬,将那利刃给挑了上去,看似动作流畅轻盈毫不费力,实际攒足了力道,逼得那人往后退了半步。
只听得低哼一声,接着就是熟悉的、带着几分狡黠的声音。“别来无恙啊,九千岁。”
“哦,不,现在该尊称唱道皇后千岁了。”
李浔收回了自己的剑垂在身侧,又正身站立,看着距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雁音。
雁音一身白衣胜雪,方才的竹笛悬挂在身侧,此刻手中握着一把短剑,而晏悯被他五花大绑拉在了身后。
“别来无恙,雁音。”他还了一个笑。
“我是真没想到威名远扬的九千岁,最后竟然甘愿雌伏于男人的身下,做一个有实无名的皇后。”雁音用着很拙劣的手段挑衅着李浔,不知是不是想看他失态,还是想拖延时间。“也真没想到公子竟然对你用情至深,我好不容易才帮他做上了皇位,最后竟然便宜了你。”
说到这,雁音微微偏头,抿着唇似乎有些羞赧地笑了一下。“不过你与公子能有今日,也得感谢我才对,那对鸳鸯蛊虫,我养了很久的。”
听他这么说,李浔还真的双手抱拳作了个揖,“好,那李浔多谢于你。”
于是主动挑衅的人挑衅不成,反倒让自己的脸色变得难看了些。
许久,才阴阳怪气、不甘不愿地回了句:“你若是真的想报恩,便让我将晏悯带走罢,总归公子恨他,他也不是个好东西,我将他带走不是正合了你们的意?于你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呀!”
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即使心下不快也总有那么几个字含笑,带着一股天生能感染人的少年气。李浔不知道对方从前是不是就这样与晏淮清相处的,不过雁音在话语、动作中,他又捕捉到了另外一个人的痕迹。
他长眸微眯,打量了雁音片刻,倏地问:“你是第一日与我相识吗?”
雁音微微皱眉,似乎是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于是李浔继续道:“这是你第一次与我交易吗?柳因。”
柳因即是雁音、雁音即是柳因,虽然不知是使用了什么邪术,但从始至终这两人都是一人,不过借用了不同的皮囊与不同的名字罢了。
李浔与他二人都有过接触,也在暗中观察过好几次,不自觉地记下了一些小习惯、小动作,如今倒起了作用。
此话一出,雁音脸上最后一点笑也没有了,狭窄的宫道中又恢复了寂静,任由晚风拂过。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对视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