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要重新接骨,李凌冰整个人都傻了。要知道第一次接骨,她还在昏迷中,是不知道疼的。接骨,就是断骨——意味着要再承受一次断骨的痛。她觉得自己还不如从来没醒过来好。
在李凌冰忐忑不安的情绪中,薛平走进来了。李凌冰浑身起鸡皮疙瘩,身体不自觉地反抗起来,开始胡搅蛮缠,“我不要,我不要,你让他走!你让他走!我就做瘸子了,死也不接骨!”
严克抱住她,手上不敢用劲,反被她狠狠打了几下,他眼角有点红,“之寒,我对不住你。很疼是吗?怎么会不疼?你的骨头是被人生生掰断的,男人也受不住,我知道的。”
这个小姑娘现在如何怕疼,就证明当时疼得有多厉害,就算是钻心的疼,她都没有喊出来。
他都知道的。
如果说这世间有一件事是李凌冰最不想做的,那必然是让严止厌心怀愧疚。所以,她渐渐收住哭,用惊恐的目光盯着薛平。
薛平笑眯眯走过来,虚握一只拳头,“不疼的,放心。”那拳头在李凌冰额间轻砸一下,吸引走她的注意力,然后迅速双手握住断足,“嘎吱”往上一提,“好了,我要找东西把公主绑起来,否则恐怕还要接第三次、第四次。”
什么不疼的,全都是大夫哄人的!
她的瞳孔在接骨的那一刻都向外散了,不过好在被严克用力抱了一下,她也就稍微觉得好过了那么一点点。
薛平取来纱布,绑住李凌冰的脚,纱布一头丢过帷帐,双手往下一拉,把她的脚悬空起来,双手揣兜,笑盈盈看着李凌冰。
严克要松手,却被冰扒拉住,他会意,对薛平说:“有事再叫你。”
丹橘用指尖戳戳自己,“那我呐?”
李凌呢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噜”叫。
严克道:“去厨房,取热粥来。”
丹橘点点头,与薛平前后脚走出去。
李凌冰的头“浮”在严克臂膀里,剧烈的疼痛过后,体力消耗过大,人变得瞌睡,她渐渐合上眼睛。
严克轻轻摇她,“吃几口再睡吧,否则待会儿饿醒了,睡得倒不舒服。”
“嗯嗯……”李凌冰胡乱应付着,眼皮子控制不住地往下垂。
“之寒?”
“嗯……”
“算了,睡吧,没什么。”他顿一顿,又小声说,“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
李凌冰把神思捉回来,微张开眼睛,问,“回京?”
“不是,去见父亲。”
她放心了,又闭上眼睛,过了很久,迷迷糊糊喊,“止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