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妃娘娘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似乎在众人来到这里之前,他们两人已经像是真正的夫妻那样,说了许久的话了,冬儿站在稍远的地方一些,保持了一些距离,站在冬儿身后侧的是萧琳,冬儿没仔细看清他面上的神色。
站在最远处的,自然是萧瑜,如果不是母亲希望他能与心中的恨意和解执意要求,或许萧瑜是不会来的吧,他远远的从几人身影的缝隙里瞧着萧竞权,一动不动。
萧竞权□□着闷哼着,听不清楚他在嘟哝些什么,冬儿听见梅妃娘娘隔了片刻轻笑了一声,随后从自己头上取下了一个发簪,将它送回到萧竞权的手心里。
无论如何,萧竞权都是从前的帝王,无论如何他都是萧琳与萧瑜的父亲,是梅妃娘娘的夫君,依照宫里的规矩,此时是不能做旁的事,只能等着的。
等一个人死掉真是太煎熬了,冬儿不是没有经见过关系人命的事,可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咽气却是头一回。
不过她不是害怕,她知道萧瑜一直藏着心事,不愿意告诉她,那是有关曾经他受宫刑的事。
这件事情就像是套在萧瑜脖颈上的锁链,冬儿想帮萧瑜解开,让他今后不要再因为这样无足轻重的事难过了,可是每一次才伸出手,就好像看见他颈上渗出血迹,她心疼萧瑜,也就不想再提了。
如果萧竞权不在了,或许萧瑜就能解脱了,冬儿不知道这样想对不对,只是她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她想,如果萧瑜不去和这个从前被他称为父皇的人真正的见上最后一面,萧瑜也是不会真正解脱的。
冬儿转头去看萧瑜的时候,他的视线并不在前方,他的眼睛以往总是亮亮的,有许多让人猜不透的心思,不像那时游离涣散。
萧竞权开始剧烈的咳嗽,他说话已经不流利了,可是能听的清他是在喊萧琳的名字,确定是没有喊萧瑜的,可是萧琳没有上前去,他与萧竞权已无需多言。
萧瑜保持缓步走上前去,可是他的衣角已经带起了一阵风,将床榻旁火盆中的火星刮散了。
他停在萧竞权床前,看到因不断挣扎垂下床边沿的手,下意识想要将那只枯瘦的手放回被褥中去。
只是在萧瑜有所反应之前,萧竞权的声息就停止了,不像自己母亲那样,萧瑜做不到一直静静注视着他,直到他死去。
萧瑜把手从萧竞权停在垂吊在床沿边的手腕挪开,木然将手指从萧竞权额前,轻轻抚下,将他死前不曾阖住的双目紧闭,轻声说了一句:“先帝已经去了。”
母亲纳兰没有停留,她一如既往是那个刚强平静的人,即便这个她今生热烈爱过恨过的男人终于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