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楚则是被唐昔满脸是血的样子吓得不轻,赶忙抽纸巾递给他,“怎么突然流鼻血了?你,你还好吗?”
唐昔选的这套白色西装很适合姜楚,做工剪裁精致,掐出细细的腰身,腰细腿长,仿佛从城堡中走出来的小王子。
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这确实是唐昔第一次完整清晰地见到姜楚的容貌,他并不是一个肤浅只看脸的人,他曾猜想过姜楚刘海遮挡下的脸或许有缺憾,与主动窥探相比,他更愿意姜楚有一天会主动向他袒露。
少年拥有精致迤逦的外貌,当他抬起那双琥珀色眼瞳看向你,眼里是纯粹而温暖的,带着不自知的引诱,像一枝纯白徐徐绽放的的荼蘼花,散发香气,无形吸引觊觎他的存在。
姜楚发现,自己递给唐昔纸巾后,唐昔的鼻血流的更快了。
“……”姜楚愣住,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姜楚手忙脚乱的替唐昔止了血,问他怎么了,他不说话,吭次吭次摇头,脸蛋依旧红的跟番茄有的一拼,差点把鼻血再摇出来。
等坐上于可可派人来接他们的车,姜楚还是没能弄清唐昔突然流鼻血的原因,或许是天气冷下来,空气比较干燥吧,他合理猜测。
唐昔坐在姜楚旁边,脸蛋依稀有些红,小鹿似的眼睛扑闪扑闪,一会儿瞄一眼姜楚,一会儿又瞄一眼,咬唇。
果然还是这样有刘海比较好,没有刘海的样子,给他一个人看就好了,唐昔骄傲挺胸,他真棒,发现了一颗别人都没有发现的大珍珠。
第82章
于可可生日宴会举办的地点在一处私人庄园, 地址偏郊外,从学校过去莫约花了一个多钟头。
姜楚和唐昔到的不算早,里面已经有许多人了, 姜楚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是十八班的同学。
与在学校里不同, 他们褪去校服, 换上优雅得体的西装礼服,在精致奢华的宴会里游刃有余的交谈。
就连黄焦焦和刘明明换上西装后, 眼里清澈的愚蠢似乎都淡去了一些, 多出一丝沉稳可靠的气息。
姜楚跟在唐昔后面, 学着他将准备的礼物递给一位是侍应生模样的青年, 而后步入厅内。
略先一步走在前面的唐昔充分展现了女生缘,刚进去就被相熟的女生们团团围住,想要转身都困难, 只能看到那头精心打理过的浅棕色小卷毛在茫然转动。
见状, 姜楚稍稍松了一口气, 正想该怎么跟唐昔分开呢, 他低了低头往角落走去。
姜楚之所以会这么想, 一个是唐昔的存在感高,连带着他也会被人注意到,他的人设是阴郁无人理会的小炮灰,为了保持人设最好暂时远离。另一个是不确定剧情从什么时候开始, 为避免波及也理应远离。
恰好黄焦焦和刘明明也在朝他这个方向走, 距离近了,姜楚听到了他们俩的对话。
“黄焦焦, 每次看到你这个样子,都让我感觉恶心。”刘明明手里端了一杯低酒精的鸡尾酒, 瞥了一眼剃着板寸穿着燕尾服的黄焦焦,啧了一声,这死家伙装什么文静。
“谢谢,你也让我感觉恶心。”黄焦焦这次终于可以回敬,这厮居然穿了一身白色,跟那个东北铁岭雪人怪下山似的。
感觉眼睛有被辣到,黄焦焦移开眼睛,余光看到站在旁边的人,也穿着一身白色西装,但腿是腿,腰是腰,纤细却挺拔,像冬日被大雪覆盖的青竹。
这才是白色西装的正确打开方式嘛,因为过于养眼,黄焦焦多看了两眼,然后就发现这人似乎有些眼熟。
内厅两边摆着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是供客人自取的精致点心和酒水。
姜楚在的这个角落没什么人,他先吃一点东西垫垫肚子,毕竟等会儿走剧情后就没得吃了,从这里回学校得一个来小时,会饿的。
姜楚认认真真地填饱肚子,耳边是黄焦焦他们的对话,听着听着忽然没了声音,他扭头,就见黄焦焦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挪到了旁边,正一脸惊奇地盯着他。
“……”姜楚缓缓放下手,被他看得有点头皮发麻,“怎、怎么了?”
“啧啧啧,没想到你小子身材还挺好的嘛。”黄焦焦看看他,再对比了一下自己,露出了嫉妒的扭曲嘴脸,“不过这张脸比我还是差了一点。”
“……”
姜楚点点头,您说的对。
见姜楚认同自己的话,黄焦焦露出了心理平衡的笑,他就知道人无完人,当然他男神周兰斯除外。
糕点吃的有些口渴,姜楚扫了一眼,没看见橙汁之类的饮料,就拿了一杯据说酒精度很低的鸡尾酒,是甜的。
吃饱了,姜楚深吸一口气,勇敢地奔赴战场,不就是被泼个红酒吗!
书里没写具体时间和地点,只说是在席陵的前方,那个位置正好让席陵观看这场由某狗腿倾情策划的好戏,所以姜楚现在就在寻找席陵的踪迹,或者也可以说,在等那个狗腿子找到他。
席陵这两天心情很烦躁,在知道勾引周兰斯的人是姜楚,并且这人还同时钓着温裕之,后来他细品了一下,姜楚甚至能让温裕之知道他脚踏两只船后依旧留下来,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和心机,
所以,席陵觉得姜楚就是个不守男德,浪荡花心的渣海王。
他该讨厌他的,他也确实讨厌他,但是!席陵闭上眼想起的不是阴郁懦弱的姜楚,而是那张因他而抬起的,泫然欲泣的,漂亮的脸。
呵!这一定是那个不守男德的渣男勾引他的把戏!
好险,差一点就要中招了。
在意识到自己竟然因那一面就差点中招,席陵难以置信,愕然失色,情绪暴躁。因为今天是表姐于可可生日,他努力收敛了情绪,但尽管如此,也依然有那么一两丝情绪外泄。
就是这么凑巧,这点外漏的不开心被最近新凑上来的狗腿捕捉到了,加上他这两天打听到的情报,猜到了这位少爷不虞的原因。
巧了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十八班的人,也就是说今天大概率在场。
狗腿眼睛滴溜一转,讨好地附在席陵身边,神神秘秘地说一会表演场好戏让他开心开心。
而对于那位叫姜楚的人,狗腿子刚刚抽空补习了一下外貌特征和家世背景,确定是个没权没势的软柿子,便带着自己的小狗腿自信出发了。
羞辱人嘛,他有经验!
俗话说抢人老婆,不共戴天,席陵现在应该恨死姜楚了,狗腿子不明白哪个妹子眼睛怎么就这么瞎,放着席大少爷不选,竟然选了姜楚这个阴暗仔。
于是,一场奇怪的双向奔赴开始了。
姜楚在寻找狗腿子,狗腿子在寻找姜楚。
随着时间的流失,剧情未完成的警告在身体深处滋生,目前还是极轻的电流感,姜楚知道,剧情需要马上开始了。
好在接下来很快就找到了席陵,姜楚估量了一下位置,小簧书里原主应该就是站在这个方位没错了,狗腿子也很给力,没让他等很久。
至于姜楚为什么这么确定,其他人的红酒杯顶了天只有二分之一,只有那满脸痘的兄弟端着一杯那杯摇摇欲坠,倒得快满出来的红酒,路线笔直得朝他走过来。
……过分了啊。
姜楚已经在担心兜里的纸巾一会够不够他擦了。
面容复杂地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他朝自己撞过来,姜楚垂在两侧的手握拳,控制着自己不要躲开,更不要不小心给人一个肘击。
“哎!你走路怎么都不看路的啊,没眼睛吗!”狗腿子在撞上去的时候迅速抬手,将酒杯倾斜,他比姜楚高一些,动作经过他的精心设计,在外人开来,他抬起手是想移开酒杯,避免泼到姜楚。
冰凉的酒液从头顶流淌下来,很快就打湿了发丝,还有些从额头滑落,濡湿了睫毛,划过脸颊坠在下巴。
白色的西服瞬间被染上斑驳刺目的酒红色。
狗腿子看着顺着一缕湿发滚落的水珠,以及湿哒哒黏在一起的头发,像是忍不住笑,用周边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噗,不好意思,不过你这样子好像一只落水狗啊哈哈哈哈。”
“还真是诶哈哈哈哈!”小狗腿附和。
“……”居然还有捧哏,哈你个头,等下就把你头打歪。
即使室内温度适宜,姜楚还是不可避免的瑟缩了一下,他真的怀疑那狗腿加量了,他按照人设低声为自己辩解,“我、我没有,你是自己撞上来的。”
但他的声音被狗腿用更大的音量盖住了,他道:“哎呀!我不是故意说你像落水狗的,你这样也太狼狈了吧,来我给你擦擦。”
说罢,拿过一旁侍应生托盘上的毛巾,准备胡乱擦姜楚的头发。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起了周边人的注意,但与狗腿想象中的不同,周围的人不仅没有跟他一起笑,反而皱眉看着他。
于满脸是痘笑容刻意的男生相比,对面的白色西服少年脊背挺拔,身形漂亮,即便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也依旧没有弯下腰,像一棵自风雪中挺立的小青竹。
姜楚正回忆书里的情节,这时候围观的人纷纷朝他投来异样的,看戏的眼神,让自尊心脆弱敏感的原主浑身冰凉,脸色苍白,如坠地狱。
姜楚觉得他能演好,因为他觉得自己此刻脸色应该有些苍白了,被冻的。
而狗腿发现情况似乎不太对,他刚隔着毛巾揪住姜楚的头发,突然腰子一痛,整个人懵懵地贴地飞了出去。
姜楚也懵懵的,头顶一痛,看着突然站在自己面前,眼神晦涩,表情冷得可怕的周兰斯,他的刘海面具呢?!
姜楚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但有长刘海遮着还好,现在刘海不见,他感受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不免有种突然在大街上脱光衣服的窘迫和不安。
可姜楚却不知道,他被酒液浸湿时,猩红的酒滴划过瓷白肌肤,留下淡粉的水痕,让他像一枝被骤雨打湿的伶仃的蔷薇花,显露出惊人的破碎与脆弱。惹人怜惜,却更让人想将他拥入怀中,彻底亲手揉碎,让他在细细颤抖中沁出馥郁花汁。
那花汁必定与顺着白皙脖颈处悄然下滑的酒液一般,是甜美醇厚的。
唐昔艰难从众女生堆里脱身,等好不容易找到姜楚,却发现他的宝贝身上都是红酒,唐昔瞪大了眼,一边疯狂心动一边怒火滔天,抹了一把发痒的鼻子,咬牙切齿的冲了上去,是谁敢欺负他宝贝!
他要把那个人鲨了!
可惜最终唐昔没成功,半路跟一个人没长眼的人撞车了,定睛一看,晦气,竟然是魏阙。
魏阙正在四处寻找姜楚,听到热闹的动静,路过时瞥了一眼,觉得那个倒霉的背影有点眼熟。等走出几步后,才终于反应过来,姜楚?
他大步流星的赶过去,却被一颗闷头冲的炮弹撞开。
艹!
与此同时,站在边缘的温裕之目睹了一切,他默默在在角落观望姜楚的举动,直到姜楚被恶意泼了满身红酒,才缓缓直起身。只是还没有所行动,那个满脸痘的傻逼就被人踹开了。
周兰斯脸上的表情是温裕之从未见过的冰冷,他眼神一暗,将视线望向姜楚,待看清时,莫名的心跳快了一拍。
同样想将这个傻逼踹飞的还有席陵,他从看到那杯满满的红酒时就觉得不对劲,果然不多久,就看到了那个傻逼上去泼了姜楚一脑袋红酒。
“……”智障吗!他姐的生日会上那弱智在搞什么?!
席陵气得冒火,还没走到,倏地就放慢了脚步,没管飞到脚边喊他的傻逼,眼睛一亮,“兰斯哥?”
周兰斯侧过脸看向他,眼瞳幽深,“管好你的人,否则,我不介意替你管管。”
席陵脸上的表情微僵,这才看了眼满身狼狈的姜楚,微不可查地一怔,抿唇低头道了声,“抱歉,是我的失误。”
而后面色阴鸷的走到颤巍巍爬起来傻逼身旁,拎起他走到一路往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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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楚眼睁睁看着狗腿子被拖走,愣在原地……等等,这个走向歪了,歪了啊!
随后姜楚感觉脸颊一暖,是周兰斯很轻地捧起他的脸,垂眸,用手帕替他擦拭眼睫上的酒液,声音听不出喜怒,“为什么不躲开?”
因为这是我必须要经历的啊,姜楚眨了眨眼睛,剧情没结束,他不敢乱动。
姜楚没说话,但周兰斯却像是明白了什么,那双剔透乌黑的漂亮眼睛深深望进他眼里。
下一刻,头顶的灯光忽然暗下来,姜楚在黑暗中感觉到一件温热的,带着馥郁橙花香的外套盖在了自己身上,他下意识抓住不让它滑下去,旋即,另一只手的手腕被人精准无误地握住。
也就是在这一瞬,盘旋在身体里的剧情警告瞬间消失。
看不清五指的漆黑中,姜楚被周兰斯拉着,穿过低声惊呼的人群,他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撞到人,也不知道自己要被带去哪里,心跳在加快,血液在升温,可所有的感观在此刻都不及那只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姜楚被带着绕过一个又一个人,耳边掠过不同声音的话语,唯有牵引他前行的人始终不变。
姜楚试着动了动,手腕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像是感知到他的动作,微微松开,而后向下握住他的手,手指穿过指缝,相扣。
“……”要不你还是拉手腕吧,姜楚从没和谁十指相扣过,不自在地抽抽手。
这时,一束追光灯投射在二楼楼梯口,姜楚回头看了一眼,是今天的生日宴会的主角,于可可穿着一身银色鱼尾裙,无数点缀在裙摆的钻石在灯光下璀璨闪亮,华贵美丽。
抱歉,这讨厌的剧情给你的生日会添上了瑕疵,姜楚在心里默默道了声歉,然后再狠狠谴责一遍脑海里的罪魁祸首。
唐昔和魏阙在灯光恢复后焦急地找了许久没找到人,只有席陵看到了,大厅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光倾泻而下,姜楚回头时,那双在黑暗中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的眼睛。
第83章
“卧艹!”
大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来, 在某个角落里不知是谁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语气十分震惊,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幸好大厅内很热闹, 黄焦焦这声突兀的惊呼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但他还是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
那是姜楚?
黄焦焦此时脑袋空空, 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千言万语万般感慨, 总结一句话:
妈的, 长得好牛哔——怎么这么会长!
“……不是, 有这么一张脸, 姜楚还成天留着那锅盖似的刘海,他图什么呀?要是我长那样,我出门得带八个打光灯。”黄焦焦直抒自己内心的震撼, 随后他酸楚地想, 姜楚身材好就算了, 脸居然长得比他好。
黄焦焦一败涂地orz。
“这小子今天还真是一鸣惊人, ”黄焦焦语气复杂, 忽然,他感觉这个套路有点熟悉,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刘明明,道:“诶, 你说姜楚之前是不是在学小说里扮猪吃老虎?你看之前他成绩在咱们班也是垫底, 这学期突然坐火箭似的突飞猛进。”
“之前整天阴暗沉默躲在角落,谁都没见过他刘海下长什么样, 谁知道居然是个绝世大帅逼!”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味儿,但说了半天, 旁边的刘明明一点反应也没给他,扭头一看,发现这人呆愣愣的,戳几下都没反应,正好旁边有18班的同学在讨论姜楚大变身,黄焦焦兴冲冲地加入她们。
“……我靠,那红酒简直了,这哪里是倒在姜楚身上,这明明是倒在我心上!!!”梨花头,长相可爱女生说,眼里闪烁着晶亮的光。
“那满脸痘的丑男,刚开始我想用高跟鞋把他钉墙上,后来,我觉得他罪不至死。”说话的女生,轻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目光深远。
“可恨鸭!!咱们班居然还藏了这么颗漂亮小珍珠,真是不敢想象我本该可以过多么幸福开朗的日子!”
“我有罪,虽然这样很不好,但浑身被红酒浇透的楚楚真的脆弱又诱人,不争气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了……”
“……”兴冲冲跑过来的黄焦焦刹住脚步,这就叫上楚楚了?还有你们讨论的是什么,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正经。
他转头,奔赴另一个小团体。
“……好涩好涩啊啊啊,刚刚你们看到了吗,他睫毛好长,被红酒打湿垂下来,这跟刚出浴有什么差别?!”
“我靠,我离太远了没看见,人呢人呢?或者谁有拍照片了吗?我想看我想看!”
“没有哎,刚准备拍呢,灯就暗下来了……说起来,刚才踹飞那个癞蛤蟆的是不是周兰斯啊?”
“不知道诶,我没注意,靠,怎么没拍张照啊!”
“我有!”这时,一位女生骄傲举起手,她凭借追星的手术和直觉,拍下了照片,虽然有点糊。
“好妹妹,发我!”
于是,在这个平平无奇的周末晚上,一张照片出现在了明泽高中的学校论坛。论坛内的活跃度很高,发出不过一会儿,就被众多回复顶成了热贴。
朦胧的画面,少年身姿挺立,裁剪精致的白色西服掐出纤细的腰,清冷如新雪,昳丽漂亮的脸上滑落粉色酒液,红酒像冬日绽放的靡丽山茶花,不胜寒风,轻颤着从枝头坠落在洁白的雪地上
【no1花生酱】:我就说不学习能刷到好东西吧,我是大哥,这声老婆我来叫!
【no2翘屁嫩鸽】:啊啊啊啊啊啊仙品!是仙品!
【no3双开门大冰箱】:明秘书!三分钟!我要他的全部资料!快!
……
【no467芜湖】:嫂子?更刺激了!大哥抬走(嫂嫂,开门啊,我是我哥哥)
【no468黄桑】:放大看到老婆脖子上粉粉的酒痕了,我prprprprprprprprpr!!!
【no469西瓜】:楼上都是色批,不像我,我需要知道谁欺负他,很急,拜托楼主告诉我地址,我好赶去接我老婆回家。
……
照片在论坛里迅速发酵。
此时宴会厅内,温裕之在扫了一圈没发现姜楚,就知道人已经被周兰斯带走了,他将手里的鸡尾酒一饮而尽,在向生日宴会的主人表过祝贺后,也随之离开。
没关系,温裕之想,心里那个打算逐渐凝实,他手里有姜楚不能拒绝的把柄。
反正他本就不算什么好人,不是吗?
而焦急寻找的唐昔终于也冷静下来,他回忆当时的情形,可他当时眼里只有姜楚,在角落里扒拉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似乎看到了周兰斯。
该死!
唐昔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给姜楚,那头很快就接通了,他忙问:“楚楚你现在在哪?”
姜楚把手机贴在耳边,扭头看了眼窗外,犹豫了一下说:“我现在……准备去换一下身上的衣服,对,他在我旁边,嗯,你也注意安全。”
挂掉电话,姜楚拢了拢罩在身上的衣服,车厢内十分安静,周兰斯从上车时说了一声带他去就近的住所换个衣服,然后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神情沉静,像是在思考什么。
姜楚捏了捏手指,余光时不时撇向旁边的少年,总感觉他现在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而原因……似乎与他有些关联?
姜楚猜的没错,周兰斯确实在想他。
“因为这是我必须要经历的”,这是姜楚当时的回答,可什么是必须,为什么是必须,如果不做会怎样,做了是为了什么?
周兰斯转了转袖扣,姜楚一直以来的行动几乎围绕着他作为原点展开,他像是知道他们的“命运的轨迹”,并在里面扮演推动的角色,这些从拍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可以推断出来。
那么,那句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姜楚你现在也站在这条命运的轨迹里面,扮演着其中的某个人,所以你心声的表露与外在表现出的不同,所以你必须要经历某些事情。
——所以,你是真正的姜楚吗?
周兰斯一顿,心底蓦然生出一种预感,就像列车即将行驶到终点,有什么……也即将迎来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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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需要的时间太长,姜楚先跟着周兰斯去他距这比较近的一处住所换衣服,据周兰斯说,这是他忘了那一年家人送的生日礼物。
姜楚跟在周兰斯身后,环顾这宽敞豪华的大平层,握拳,心想,有时候真想跟你们这些有钱人拼了!
“这衣服我只穿过一次,可以吗?”周兰斯从衣帽间里拿给他一套衣服,并贴心地指了方向,“浴室在那里。”
“可以的,”姜楚立马松开攥着外套的手,双手接过,微微鞠躬,真诚感谢,“谢谢。”
姜楚把脏衣服叠好,准备带回学校自己琢磨着洗一洗。
他洗澡很快,如果不是设备陌生,他研究了一会,说不定还能更快,穿上周兰斯借给他的衣服,姜楚抻了抻胳膊,纳闷地看着盖到他手背的袖子,走到镜子前照了照,发现这件衬衫给他大了好多,穿起来宽宽松松。
姜楚把袖子往上折了折,出来找周兰斯,略不好意思地问:“那个,你有袋子吗?我把换下来的衣服带回去。”
周兰斯闻声从沉思中回神,抬眸,看见姜楚白皙的脸颊被热水熏地微红,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水汽,明明严谨地扣到了第一颗扣子,但纤秀的身躯撑不起它,便暗暗透出一个信息,衣服的主人另有其人。
他穿着自己的衬衫,对于这句话的意思,周兰斯在此刻无师自通地悟出了另一层含义。
“红酒渍不好洗,特别是白色西装,这里明天会有阿姨上门,洗干净后再我带给你吧。”周兰斯不着痕迹的藏起眼底的情绪,让姜楚坐下,接着状似随意一问,“你和那个人认识吗?”
姜楚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双腿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想要说的话一下就被后面的问题带偏了,那个人是指狗腿子吗?
书里的原主也不认识那个狗腿,姜楚摇头,实话实说:“不认识。”
周兰斯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漂亮的黑眸眨了眨,道:“下星期几搬过来,房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哦。”
搬去和周兰斯一起住,是姜楚为完成剧情任务九答应的事情,如果不说他差点就忘了,想了想说:“嗯……周末可以吗?”
一个是周末空闲,另一个是他还没跟余鹿说起这件事。
周兰斯自然同意,两人没有在这里停留多久,再次坐上车,距离学校的路程有大半个小时,坐着坐着姜楚就睡着了,被轻轻叫醒时发现自己靠在周兰斯肩上。
“……”姜楚下意识摸摸嘴角,还好没有流口水。
下车后姜楚也没琢磨明白,自己好像是抵着车窗睡的啊,怎么后面就睡到人身上了呢?
车内,周兰斯望着姜楚的背影,在想,姜楚对于他来说是什么。
起初是心声引起他的兴趣,后来发现了姜楚身上似乎带着巨大的秘密,他好奇,观察……是什么时候走下看台的?
周兰斯垂眸,车窗升起,车辆无声驶入车流中,像水滴融入溪流,无从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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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时屋内静悄悄的,黑暗一片,姜楚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余鹿应该睡了吧。
这么想着,姜楚放轻了动作,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等扑到柔软的床上,他才彻底放松了精神。
姜楚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小剧情没走,这个倒没有很严格的时间限制,只要在今晚之前完成就可以。
姜楚回顾一下剧情,“他”因为生日会时席陵狗腿子的刻意羞辱,愤愤黑化。
为了报复席陵和主角受,姜楚会把他上次在运动会拍的那张魏阙和主角受酱酱酿酿的照片匿名发给席陵,并配文:“魏阙和周兰斯,马术更衣室。”
ok, 一切都没什么问题,除了上面的照片是他和主角受。
姜楚也不是没有试过在照片上做一点小手脚,就比如现在他依旧不死心,在p图软件上将自己的手肤色调深,比例拉大。
但p的时候好好的,准备发的时候就感觉剧情ooc警告正贴着他的天灵盖蠢蠢欲动。
“……”行呗。
姜楚一边编辑配文,一边想,现实都崩成这个样子了,席陵不一定会按照小说剧情那样去找周兰斯。
也就是说,姜楚觉得自己运气不会这么差,十个剧情只走一个的概率偏偏这么巧就被自己撞上。
配文完毕,两眼一闭,点击发送。
“叮——”手机发出一声清响。
席陵正回味当时周兰斯给他的那个眼神,心碎地抬头灌了一口红酒,听到手机响了,本不想理会,但又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
万一呢,万一是他给自己发消息了呢。
然而期待的眼神再看清后暗淡了下来,不知道是谁发来的垃圾信息,席陵恨恨地按住手机,那个破坏了自己在周兰斯心理形象的傻逼,别让自己再见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红酒喝多了,他的眼前逐渐浮现出另一个人的样子,在意识到那是谁后,席陵猛地闭了闭眼,再睁眼,手指不知道按到哪里,手机界面是一张照片。
背景是砖红色的墙壁,而中间是两只交叠的手,下面那只按着墙的手指修长如玉,而其上覆盖着的手纤细白皙,小了整整一圈。
纤细的那只手,五指插/入下方大手的指缝,扣紧,妄图以强势的姿势控制比自身强大许多的存在,却不知自己更像是亲自送入狼口的纯白羔羊。
整张图透出的色彩旖旎暧昧,席陵微微皱眉,是谁会给他发这种东西?视线一挪,发现还有一行字。
在看清之后,他不屑,笑死了,就魏阙那体格,手怎么可能这么细。
无聊的恶作剧,席陵准备删掉,但目光无意识的被那只瓷白的手吸引,删掉之前,他仔细看看,席陵想,说不定能抓到是谁做的。
这么想着,他点开图片放大,在那只纤细的手上发现了一颗小小的痣,这个姿势应该是左手,而那个小痣就在手背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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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起来,姜楚揉了揉脑袋,不知道是不是昨晚那杯红酒的缘故,总感觉头晕晕的,有点像着凉的迹象。
照常洗漱后,姜楚把刘海片夹回去,再去外面操场晨跑一圈,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周围似乎有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这种感觉在来到教室之后到达了顶峰,明明是从后门进的,但他进来的那一刹那,班级里的同学齐刷刷转过了脑袋。
姜楚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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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突然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 姜楚站在门口,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来, 好在他的座位在教室的角落, 替他挡住了不少视线。
坐下来后, 姜楚才悄悄松了一口气,他放下书包, 疑惑地悄悄摸了摸脸, 没有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啊, 为什么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而且, 今天教室里早早的来了好多人,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几乎来了一半。
姜楚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 来得比以往迟一些, 也没看手机, 见大家这样, 便猜想难道是自己错过了什么消息?
他选择去问前桌刘明明:“今天大家怎么来的这么早啊?”
但奇怪的是, 刘明明并没有回答他,只稍微转过脸,用余光瞥了他一眼,然后立马又把头转了回去, 用坚毅的后脑勺对着他, 身体莫名感觉有些僵硬。
“……?”为什么刘明明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
“当然,是为了过来看你呀。”前排传来了一道幽怨的声音, 黄焦焦用那一双小眼睛幽幽地盯着他,张嘴, “你瞒得我好苦啊,请问这是什么帅哥的把戏吗?”
“过来看我的?”姜楚现在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他有什么好看的?
但很快,不等黄焦焦说什么,以于可可为首的,班里仅有的五位的女生已经将姜楚围住了。
“昨天晚上的事情很抱歉,没想到在我的生日会上竟然发生了这样过分的事,”于可可真诚地看着姜楚,向他道歉,“那个傻、咳!至于那个愚蠢的人,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起先姜楚被女生们围住的时候有些蒙圈,但随即听到了于可可的道歉,才恍然她们是为了昨天的事,连忙摆摆手,说到底最无辜的人是她才对,好好的生日会被剧情影响。
“没关系的,这不是你的错,不用向我道歉的。”
在姜楚说完之后,他突然看到对面的于可可眼睛倏地的亮了起来,然后坐在了他旁边的空位上,其余的女生们也眼睛放光。
“楚楚,我们可以叫你楚楚吗?”弯腰双手撑在桌子上的女生留着俏皮的梨花头,期待地看着姜楚。
“啊?”姜楚局促且茫然地坐在位置上,所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小心地环顾一眼四周,被女生们放光的眼睛吓了一跳。
“哟,这就叫上楚楚了。”什么时候见这帮女生这么温柔过,黄焦焦酸地吐泡泡,更难过的是无人搭理他。
“楚楚,刘海这么长会挡住视线,时间久了会对眼睛不好,所以帮你扎起来好不好。”于可可关心道,随后摊开手,掌心是一把花里胡哨五颜六色的小皮筋。
“是说呀,而且你还坐在最后一排,离黑板这么远,扎起来才能看得更清楚哦!如果不喜欢小皮筋,这里还有小发夹。”涂了漂亮指甲油的女生,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小首饰盒,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小发夹。
“楚楚,你发质好好啊,就是那撮刘海好粗糙哦,咱不带了好不好。”梨花头女生,一语揭穿了他那个是假刘海片的事实,温声询问。
被众人包围的姜楚无措且弱小,头一回感受到热暴力,他看了看摆在桌面上的皮筋和发夹,十动然拒,但以他阴郁胆小的人设无法直接拒绝。
在自己取下假刘海片和头上戴小饰品之间,姜楚毅然决然选择了摘掉刘海片,好在这个东西没有也不会人设ooc,顶多就是莫名的视线会变多。
姜楚没从她们身上感觉到恶意,除了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热情和关心,所以对于摘刘海片这件事,他并没有很抗拒,不过摘掉的时候,他还是小声辩解,“其实,我能看得见的。”
少年摘去遮挡其自身光华的伪装,像一颗滚落在角落沾满灰尘的珍珠终于拂去了身上了的尘土,绽放出莹润而美丽的光泽。
“啊啊啊!好好好!看看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一位女生发出小小的尖叫,目光炯炯。
“楚楚,答应我,在教室为了好好看黑板上的字,就不要戴那个刘海片了好吗?”
没了遮挡,外界的一切都清晰无虞的尽收眼底,对于姜楚来说这是一种近乎赤/裸的感觉,他觉得自己社恐要犯了。
但很突然的,姜楚兀地想起了自己穿书之前的模样,没有厚重的刘海,不在意外人的眼光,生活在阳光直面下……可从什么时候起,摘掉刘海对他来说等同于赤/裸?
他知道阴暗胆小是小簧书里原主的人设,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在扮演,这不是他本身的性格。
但扮演的过程中,他真的一点不会被潜移默化的影响,被改变吗?
姜楚蜷了蜷手指,内心蓦然生出点点不安,如果他再晚一些意识到这点的话……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被大家的热情吓到了,姜楚秾长的睫毛垂下,轻轻颤动,像振翅的,受惊不安的蝴蝶,让人下意识放低语气,想将他捧在手心细细安慰。
一时间,周围忽然安静。
“嚯,还真不是美颜过了的,牛b。”这时,不知道是哪个男生在旁边说了一句。
好一个受惊的美人,于可可回神,摸了摸怦怦跳的小心脏,素手一挥,“好了,都别围着了,不要打扰楚楚学习。”
“好呜。”梨花头女生抱走首饰盒,咬唇,嘴角是压也压不下的弧度。
啊啊啊啊啊啊宝宝,怎么会长得这么惹人疼啊宝宝!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姜楚将这些思绪暂时存放在心底,收拾好情绪拿出课本。
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他对于姜楚的变化,和蔼地点点头,说不错,看着是个精神的小伙了,然后说起下周秋游,以及下下周期中考的事情。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便到了下课,姜楚在笔记本上画上句号,他转头望向窗外放松一下眼睛,却不期然对上了一只悄悄冒头的摄像头。
“……”
姜楚扭头,去戳黄焦焦为什么大家今天这么奇怪,然后被指路去学校论坛看看。
迷茫地摸去论坛,姜楚刚点进去就看到了一个标着【爆】的贴子《是红酒的错吗,不是,是我的!吸溜吸溜》
姜楚:……
他向下滑了滑,其他的好像都不太相关,犹豫地点进那个红酒帖子,接着便看到了昨天自己被红酒浇湿的照片,再接着,姜楚就被满地的苦茶子绊倒在地。
姜楚不知所措,有种自己脑海中小簧文跑到现实的错觉,吓得他赶紧退了出来。
姜楚发出灵魂深思,大家为何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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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唐昔也终于看到了帖子,他看着照片里的姜楚再一次心动,但是翻到下面评论,可爱精致的脸蛋瞬间扭曲,气得跳脚,啪嗒啪嗒打字。
【no1099宝贝啾】:谁是你们老婆!那是我的,我的!
【no1100麦芽糖】:美美老婆,好想捧在手心狠狠疼爱啊啊!sukisukisuki!
一刷新,看到最新的评论说看到真人了。
唐昔危机感爆棚,欻欻歘下楼,半路上课铃声却响了,只能含恨回去。
另一边,魏阙很少上论坛,这次还是小胖提了一嘴论坛上的事,魏阙本不感兴趣,但听到“红酒”“白色西装”这几个字眼,鬼使神差地过去看了一眼。
昨天魏阙只看到了姜楚的背影,这是第一次看到正面的模样,那双狭长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照片,感受心跳猛烈地一下下撞击胸膛,魏阙从没这么懊悔当天没有早点赶到。
向下,魏阙看到了下方评论,瞬间不开心地皱起眉,回帖:
【no1101魏】:他不是你们的老婆,别瞎说。
发出去后,魏阙内心想,那可以是谁的老婆?
“喂,你看阙哥脸是不是红了啊?”金发余光一扫,看到魏阙低头不知道在看什么,野性桀骜的脸上微微泛红,他惊异地杵了杵小胖。
小胖敷衍地瞥了眼,观察了一眼老师,道:“是外边光打在阙哥头发上照的吧。”
“原来如此。”金发恍然大悟,成功与正确答案失之交臂。
同样在课上光明正大摸鱼的,还有月考进一班的谢时安,他一手托着脸,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啊呀呀,他慢慢弯起眼睛,漂亮的弟弟。
而与他同一排的温裕之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进去,镜片遮挡,看不清眼神,但喉结似有若无的滚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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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一班。
席陵揉了揉耳朵,今天一过来就听见班里的女生叽叽喳喳在讨论什么,无意听了一耳朵,觉得这描述怎么这么熟悉,他狐疑地登上论坛。
然后,他眯着眼盯了两秒照片,承认姜楚有几分姿色,但姜楚脚踏两只船,他没有男德!
席陵最厌恶对感情不专一的人,而且上次欺骗他的事……算了,就当跟昨天那傻逼的事抵消了。
不过,他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周兰斯被他蒙在鼓里。
在学校的某个角落,袁扶青苍白的手指描摹屏幕,紫罗兰色的眼睛亮起,鼓起勇气去找姜楚,他花费了一点时间,用惯用的方式,简单的字手写,难的字用语音,磕磕绊绊编辑出一段话。
【你好,亲吻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给我当摩托吗?】
姜楚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是中午,他刚和唐昔吃完午饭,看着这行字,姜楚琢磨了两秒才看懂,答应的事他不会反悔,想了想,说这两天下午放学后都有时间。
最近没有剧情要走,是难得的放松时间,最后,姜楚跟袁扶青约在了明天下午放学。
“楚楚,在跟你朋友聊天吗?”唐昔在姜楚收起手机后,才开口,无辜纯净的小鹿眼好奇地眨了眨。
他就问问,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嗯……算是认识的一个人吧?”姜楚和袁扶青交集不深,他说着,视线一瞟,忽然发现远处有一只眼熟的橘猫,而它给它喂食的正是穿白大褂的齐连轻,文中的校医攻。
来了!书里唐昔对校医攻一见钟情的名场面!姜楚没想到这名场面降临的这么突然,他瞬间提起心,暗暗观察两人,特别是唐昔的反应。
但姜楚的观察被唐昔误会,暗自咬牙,那人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胸大了一点吗?
在姜楚看不见的角度,唐昔眼神如刀,骚男!
等着,回去他就去举报这个不正经的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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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周家老宅,书房。
“父亲,您找我。”门被礼貌地敲了敲。
周父刚出差回来,却依旧有很多文件要处理,他看向对面气度矜贵端方的儿子,将手里的工作暂时推向一边,从办公椅上起来,招呼周兰斯到落地窗旁的沙发坐下,“坐。”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你十八岁生日,成年礼礼物想要什么?”
“不必了,我没有什么想要的。”周兰斯坐在他对面,神色淡淡,“您找我,是与母亲有关。”
不是疑问句。
周父常年忙于工作,所以与周兰斯的关系并不甚亲近,但毋庸置疑,他为这个优秀的儿子感到骄傲,所以也默许了周母严苛的教育,他叹了口气,道:
“你母亲没有安全感,所以将压力和期望全都放在你身上的偏激思想,有我的责任,是我太忙于工作,疏忽了她的需求和心理,在你来之前我已经跟你母亲好好谈过了。”
“她不会再对你管束这么严格……不要跟你母亲置气了,这段时间她很伤心。”
周兰斯淡淡阖眼,他知道母亲属于灰姑娘嫁入豪门,跟祖母关系淡薄,又因为出生平凡,母亲觉得那些贵妇暗地看不上她,更深的是她的自卑,所以对从小要求严格他,以期望他的优秀成为她的支柱。
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在离开书房后,周母不出意料地找到他。
那个美丽纤弱的女人向他道歉:“你已经成长为一个优秀的人了,我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不知道……会不会太晚。”
周兰斯只觉得无趣,年复一年,这次也是一样,他能猜到他们下一句说的是什么,身边的所有人都是这样,像某个设定好的程序。
这是周兰斯从未与人说过的秘密。
直到姜楚出现后,这种情况忽然开始一点点改变,像一成不变的死水旁冒出了一个小小的泉眼。
回校的路上,周兰斯看到论坛上的照片,面色如常地点了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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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最新一条帖子《我靠!我老婆的红酒湿身美图呢?哪个天杀的删了啊啊啊》
第85章
唐昔朝那不正经的校医飞完眼刀后, 收回视线,回想起早上在论坛帖子里看到的那些如狼似虎的言论,心里顿时燃起了一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危机感。
可恶, 有好多人想跟他抢楚楚!
只要一想到这个, 唐昔就忍不住表情狰狞, 他知道自己不能在用温水煮青蛙那一套了, 否则不等姜楚对他动心,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被人拿网兜子一把捞走了。
唐昔努力平复心情, 摸了摸脸。
很好, 位置正常, 然后嘴角上扬, 露出他最拿手的无辜纯洁的表情,状似不经意般的问:“话说,楚楚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呀?”
姜楚这边正在想, 看来唐昔的剧情确实改变了, 没有校医攻一见钟情, 以后也不会走上黑化后四处撒春/药的路了, 这一刻, 姜楚真心为唐昔和周兰斯共同舒了一口气。
可是这口气还没舒完,就被唐昔突然的这个问题给呛到了,“咳咳咳!”
姜楚侧过脸捂住嘴,瓷白的脸颊因为剧烈的咳嗽染上一层薄薄的绯色, 他咳完后立马转回头, 看着唐昔,道:“咳!不好意思, 你刚刚说什么?”
唐昔见姜楚突然咳嗽,连忙手忙脚乱地轻拍着他的后背, 脸上是真切的担忧和着急,问道:“你还好吗?刚才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咳嗽了?”
他可能不太好,姜楚在心里应了一句,难道唐昔还是对校医攻一见钟情了,只不过自己眼力见不行没看出来?
否则真的会这么巧吗,刚见过校医攻,就问他这个问题?
“没事,就是不小心呛到了。”姜楚摇了摇头,然后就唐昔刚才的问题反问,“我不知道,还没想过,那你呢,已经有喜欢的类型了吗?”
“昂……”在姜楚灼灼的视线下,唐昔白白嫩嫩的小脸蛋正一点一点肉眼可见地变红,吭呲吭呲地昂了一声,那双灵动清澈的小鹿眼羞涩的垂下。
他说:“嗯,我已经有了哦。”
姜楚心里咯噔一声,他强行稳住声线,问道:“是吗?是什么样的呢?”
“他很好很好,全世界没有比他更好的了,他是,”唐昔轻轻咬了一下唇,大胆而热烈地迎上姜楚的目光,大声而坚定地说,“他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恋爱脑鉴定完毕,姜楚心凉了半截,他百思不得其解,唐昔的恋爱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在见到校医攻的那一刻吗?
一想到书里唐昔被按进精神病院的凄惨结局,姜楚就忍不住想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一摇,万一能把恋爱脑摇出去呢。
唐昔!你清醒一点!
“嗯……会不会有点太快了,要不你再好好想一想?”
姜楚委婉地给出自己的建议,“有时候确实会因为冲动而喜欢上一个人,但冲动总有熄灭的那一刻,况且他真实的样子或许与外表表现出来的不一样呢?”
“所以我觉得还是理性为上,毕竟你们才见了一面。”
这恋爱脑应该是今天新鲜刚长的,趁热乎摘掉应该还来得及吧?
唐昔听到姜楚的拒绝,用力咬住唇,感觉心被扯成了两半,从未有过的痉挛般的疼痛从心脏处传至全身,忍不住颤抖地垂下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快吗?可是我喜……”
嗯?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唐昔把眼泪憋了回去。
“才见了一面?”唐昔摸了摸还在抽痛的心脏,喃喃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
唐昔不确定地抬头,迟疑地问:“楚楚你是说,我和我喜欢的才见了一面?”
“或许之前还见过几次?”姜楚谨慎地回答,不确定唐昔有没有去过医务室。
“……”唐昔微微眯起眼,“你觉得我喜欢谁?”
“医务室新来的校医?”姜楚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唐昔的表情。
随后就发现唐昔露出了那久违的,许久不曾见过的狰狞扭曲的表情,好像听到这个名字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晦气。
姜楚疑惑,但不妨碍心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他虽然对感情不了解,但再怎么说唐昔的表情都不应该是喜欢吧?
果然,唐昔狠狠皱眉,嫌恶地说:“怎么可能是他,除非今天把我脑子摘了。”
不是他就好啊,姜楚暗暗点头,接着好奇地问:“那是谁啊?”
但唐昔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了一个问题,表情有些苦恼,“如果你的朋友追你,你会接受他吗?”
啊,姜楚懂了,应该是唐昔的朋友,看样子两人应该算是两情相悦,心里的石头终于放下。
他几乎没有思考的明确回答:“不会,我在高中不会谈恋爱。”
“那他向你表白,你会讨厌他吗?”唐昔捏紧了手指。
“讨厌不至于,日后会尽量避开吧,不然总感觉会有点尴尬。”姜楚说道,没有注意到身旁唐昔细微的情绪变化,心里不可避免地好奇,“所以那个人是谁呀?”
“诶?我有说是人吗?”
“我的红蘑菇抱枕,全世界没有比它更好的抱枕了!我超级爱它!”
我该怎么告诉你,我有多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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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唐昔分开,姜楚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回宿舍准备睡个午觉,上床前还特地灌了一包感冒冲剂,在设定好闹钟之后便沉沉睡去。
只是在迷迷糊糊间,姜楚恍然感觉好像有人进来了,他试图睁开眼睛,但却被席卷而来的浓浓睡意拖入了黑沉的梦境,对外界的最后一点感知,是放在被子外的手背轻轻覆上了一片冰凉的柔软。
余鹿从不关注学校的论坛,所以照片的事他今天中午才刚刚知道,帖子很快就被删掉了,但姜楚满身红酒的样子已经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余鹿不知道是谁做的,他抿紧了唇,天然眼尾下搭的狗狗眼垂下,长睫在眼瞳打下阴影,里面似乎翻滚着浓厚黑雾。
为什么没有跟他提起这件事。
余鹿安静地跪伏在姜楚床边,将脸小心翼翼的贴在姜楚的手背上,感受他为之深深迷恋的痛觉,从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直达他朽木将枯般干涸的灵魂深处。
我想保护你,我该怎么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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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定的闹钟响起,姜楚浑浑噩噩地爬起来,感觉睡了一觉后身体反而变得更累了,他想着先把下午的课上完,等放学之后再去医务室看一看。
班级里的女生和一些不认识的同学,有时在课间会过来投喂小零食,但因为礼貌的保持距离,所以并没有发现姜楚的异常。
对于天降食物,姜楚起先打起精神婉拒,但实在抵不过她们的热情,加上身体不太舒服没力气拒绝,另一张空着的课桌不过短短一天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姜楚前一两节课还能坚持,但是没想到后面越来越严重,感觉喉咙干的要冒火,只好不停喝水。
他在努力克服对外在视线的不自在,所以没有带刘海片,看黑板确实清晰了很多,可等到了下午最后一节课时,黑板上的字已经变成一群游来游去的蝌蚪了。
在下午放学铃声响起之前,周兰斯无声地倚在了十八班后门,他看着坐在最后排角落,腰身挺直,认真抬头看黑板的少年,长长的刘海已经不见,像终于揭去了厚重的包袱,像一只轻盈的,即将展翅飞向天际的翠鸟。
于是,终于等到下课的刘明明假装不经意地转头,余光却看到了周兰斯,他身上一贯萦绕的疏离感在面对那个少年时全然消失了。
“下午要不要去看看房子,里面的布置如果有不喜欢的可以跟我说,正好趁你住进来之前改掉。”周兰斯动作自然地坐到姜楚旁边的空位,歪了歪头,提议。
姜楚晕乎乎地坐在位置上,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虽然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直觉告诉他是可以信任的人,于是下意识地点头,再下意识地跟在那人身后,一脚深一脚浅。
姜楚不知道他要去哪里,现在的脑子也不足够他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嘭一下,撞到了那人宽阔的后背。
“……”周兰斯从姜楚跟他出门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姜楚表现的与往常无异,垂下眼像是在思考什么,他也就没有打扰,但时刻关注着身后的动静。
周兰斯伸手捞住笔直往后仰去的少年,指尖接触的瞬间,他听到了姜楚的心声,嗯,除了一连串的晕之外,别无其他。
姜楚本来头就晕,脑袋磕了一下更晕了,但旋即他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香香的怀抱,味道很好闻,像某种花的味道。
接着身体一轻,好像飘在了云里,不用他自己走了。
姜楚闻了几口那叫不出名字的花香,忽然感觉头没那么晕了,于是不客气的把脸埋了进去,瞬间更加浓郁的香味将他包围,顿时心满意足地喟叹了一声。
那人的怀抱很舒服,姜楚感受着细微的颠簸,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要睡过去的时候,忽然感觉手背一凉,接着就是一下轻微的刺痛。
周兰斯在旁边看着护士给他扎针,或许是感觉到痛感,原本睡着的少年忽然睁开了眼睛。
大概是全程埋在怀里,以及身体发热的缘故,姜楚的脸颊是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红的,现在就连睁开的眼睛,眼眶也是泛红的。
可怜极了。
琥珀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神失焦,他眨了眨眼睛,像是无意识地寻找什么,透出一种无助和脆弱。
周兰斯走了过去,那双融化了的蜜糖似的眼睛。在捕捉到他的身影后,就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直到周兰斯弯下腰,姜楚才缓缓闭上眼。
姜楚昏昏沉沉,感觉被人丢进了烈日融融的大沙漠里,整个人又热又渴,但手掌又像捏着冰块似的冰冰凉,极冷和极热的温度让他难受地皱起了眉。
但好在很快手背就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覆盖住了,干渴许久的喉咙也终于迎来了甘霖,姜楚舒服许多,皱起的眉眼缓缓松开了一些。
又是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躺到了一个更加柔软宽阔的地方,身上也换上了更柔软的衣服,可他还是觉得很热,直到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不管那是什么,姜楚贪婪的想要更多,于是用恢复了一些力气的双手使劲扒拉住不放。
被突然掐住脖子的周兰斯:“……”
他微微俯身,空出一只手把姜楚的手拉开,却不想这给了他更多的机会,少年白皙纤细的手臂像藤蔓似的攀上他,牢牢攀住不放,并试图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拽。
见拽不动,姜楚便抬起那张脸酡红的脸,用那双迷茫的眼睛盯着他看。
真是……周兰斯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最后还是轻叹一声,松开了拉着姜楚的手,任由他将自己往下拽。
终于将那冰冰凉的东西抓住,姜楚无意识把脸贴了过去,滚烫的脸颊接触到温凉光滑的触感,顿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这边脸贴完贴那边,跟自动旋转烧烤似的。
周兰斯扣住姜楚的腰,将人牢牢按在怀里,他微微仰头,感觉脖颈上滚烫柔软的温度,以及发丝蹭在肌肤上带来的痒意,一时啼笑皆非。
这算什么,上次医务室做的事情,还到自己身上来了?
灰色的大床上,面色酡红的少年人闭着眼,乳燕归林般信任地窝在那俊美至极的少年怀里,最终动作渐熄,沉沉睡去。
而那俊美少年在此刻像是围守着宝物的恶龙,怀抱着珍宝,低头时,微不可察地吻了吻发顶。
一觉醒来,姜楚感觉头不昏了,眼也不晕了,身体恢复了以往的轻松,就是在看清现状后,人傻了。
他现在是以什么样的姿势趴在周兰斯的怀里呢,姜楚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大概就是无尾熊抱树的样子吧。
“……”救命啊。
姜楚试图抬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腰被圈住了,他试着动了动,好嘛,出不来一点。
姜楚慢慢一点点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周兰斯,发现他还没醒,没醒好呀,没醒太好了,等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抽身出来,他就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所以现在最紧要就是将周兰斯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姜楚一边观察周兰斯的动静,一边反手慢慢伸向了背后。正当姜楚挪开一只手,心中一喜,感觉希望就在前方,眼睛正一点点亮起的时候!
周兰斯的眼睫毛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86章
姜楚僵住,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不小心就会吵醒周兰斯。
姜楚警惕地等了好一会, 见周兰斯眼睫重新归于安静, 这才继续慢慢将搭在腰上的另一只手挪开, 正当要放下的时候, 那只手突然动了,接着, 便是一道他无法抵御的力道重新圈住了他的腰。
姜楚被这突然的意外吓地瞪大了眼睛, 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嘴, 身体不受控制向下扑去, 慌乱间看向周兰斯,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黑夜的漂亮眼睛,下一秒, 他一头怼到了周兰斯的胸膛。
好死不死的, 嘴巴正好磕在了周兰斯的锁骨上, 姜楚很快反应过来, 他手忙脚乱的挣扎着起来, 然后一低头,看到周兰斯被他蹭得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一抹玉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但现在那漂亮的锁骨上,正明晃晃地印着两颗门牙印子,姜楚下意识用舌尖抵了一下门牙, 难怪感觉牙齿刚才好像嗑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现在还牙酸。
“……”看着那两个开始往外渗血的门牙印,姜楚干沉默了。
鲜红的血珠从齿痕中慢慢渗出, 在那片雪一般干净的肌肤上像是盛开了一朵小小的梅花,无端散发着引人采撷的诱色。
周兰斯作为主角受的颜值真不是说说而已, 姜楚默默撇开了一点视线,忽然他鼻尖轻轻翕动,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橙花和丝丝檀香的香气似乎浓郁了一些,他的身体也有点热起来。
不过姜楚没往别的地方想,只以为是自己臊的,趁着腰间的束缚松开,他急忙连滚带爬从周兰斯身上翻身下来。
而此刻,同样沉默的还有周兰斯,他现在是彻底清醒了,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锁骨,那里还残留着些许刺痛,摸到了些许濡湿,抬起一看。
嗯,啃出血来了。
所以,这真的不是在报复当初在医务室自己咬他的那一口么,周兰斯抬眸,看向手脚并用往床下跳的某人。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赤脚站在地板上,姜楚双手搅在一起,讪讪道歉。
周兰斯敞开着领口,坐起来,歉意地说:“没关系,说到底是我没睡醒,希望你不要生气。”
“不会不会,”姜楚连忙摇头,快速瞟了一眼那嫣红的伤口,他是用了多大力,不敢再看,于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个陌生的房间,迟疑地问,“这里是?”
“你不记得了?”周兰斯闻言挑了挑眉,掀开被子下床,见姜楚赤脚踩在地上,他取出一双拖鞋放到他面前,揶揄道,“看来真是烧的不轻。”
感受到周兰斯的目光,姜楚局促地蜷了蜷脚趾,忙不跌穿上了拖鞋,脑海里随之涌现出下午放学后模糊的记忆。
那时他的脑壳就已经十分昏沉,陷入一种智商掉线的大脑自我保护状态,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多亏周兰斯人好。
姜楚身体一向很好,一年生不了几次病,但每次只要一生病就病如山倒,小感冒也会变得非常严重,没想到这个世界也一样。
“昨天麻烦你了。”姜楚没想到自己生病有人照顾时会这么闹腾,觉得自己应该给周兰斯鞠个躬。
“不麻烦,能帮到你就好。”周兰斯从衣帽间取出一套衣服,道,“这是我高一时的校服,你应该能穿,时间不早,差不多该去学校了。”
姜楚呆呆地捧着衣服,啊,已经一晚过去了吗?
“对了,你的房间在隔壁,正好可以去看看喜不喜欢。”周兰斯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地解开上衣扣子,不避讳在姜楚面前脱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周兰斯锁骨上那鲜红的牙印,姜楚抱着衣服的手紧了紧,总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一起换有点尴尬,“啊,好,那我现在过去看看。”
眼角扫到少年带了一些慌乱,快步离开的背影,周兰斯乌黑的眼眸里涌动着若有似无的暗光,他褪下衣服,望向穿衣镜。
真是不能按寻常套路来,不然后果就是……周兰斯对镜照着那俩被兔子门牙啃了似的齿印,反思自己到底哪一步做错了。
思考良久,他觉得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
这边姜楚利落地洗漱,换好的衣服,正为周兰斯竟然给自己换上了睡衣而感叹,好贴心,如果昨天照顾的人换做是他,大概率是做不到这一点。
与周兰斯自己房间偏灰色简单的布局,为他准备的房间风格意外的温馨明亮,有许多玩偶抱枕,地上铺了一层绒绒的白色地毯,即便是冬天,光脚踩在地上也不会冷。
他推开玻璃门走到小阳台,清晨的阳光带着微凉的暖意,往下看,还能看到早起遛弯儿的大爷。往远处看,小区外是热闹的街道,早餐店的大蒸笼往外冒着白腾腾的烟。
这般接地气,有生活气息的场景,姜楚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了。
他趴在栏杆上,望着这一幕不自觉出了神,说起来或许是对周兰斯的刻板印象,总觉得他应该住在市中心的大平层或者带花园的别墅,而不是这么一个……拥有烟火气息的地方。
“换好了吗?”
身后传来门被敲响的声音,姜楚回头,站在门口的少年俊美绝伦,银灰色的校服在他身上显出一种低调奢华的矜贵感,没有一处不完美,小簧书里对他极尽描写的外在于现实里完美地展现出来。
周兰斯能作为主角,不是因为他是主角,而是因为他是周兰斯。
“好了。”姜楚直起身,朝他走去。
“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喜欢吗?”周兰斯抿了一口咖啡,看向对面埋头啃包子的少年。
“……都挺好的。”
姜楚觉得自己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他原以为走读的出行工具会是公交车,但现在他板板正正地坐在四处散发着昂贵气息的劳斯莱斯车内,小心翼翼地啃着顺手从早餐店买了两块钱酸菜包,生怕渣渣掉车上。
尽管周兰斯让他放松一些,就算弄脏了也没关系,不必紧张,但还是等下了车,姜楚才得救了似的松了一口气。
跟周兰斯道别后,姜楚往教室走去,一边给余鹿发消息,简单解释昨晚生病的事情。
今天确实有些迟,前脚刚迈进后门,后脚上课铃声就响了,坐在位置上姜楚耳清目明,心想,身体健康真是太好了,再次感谢周兰斯。
自从于可可生日会那天起,班级里的同学尤其是女生们对他格外热情友好,时常过来投喂或者围着他叽叽喳喳的说话,像一群活泼的小鸟。
姜楚虽然还不是很习惯,但他很喜欢这种和谐自然的氛围,虽然有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能做到安静的聆听。
似乎一切都在往他所希望的,正常的方向发展了。
中午放学,姜楚意外的在班级外不远处看到了余鹿,瘦削的少年一直盯着门口,所以姜楚一出来立马就注意到了,那双忧郁安静的狗狗眼似乎亮了亮。
余鹿快步朝姜楚走来,清秀冷白的脸上是克制的担心,他紧张地问:“你,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完全好了。”姜楚点点头,而后望进余鹿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他想起昨晚收到的两条信息,时间确实挺晚的,姜楚有些愧疚,“你,昨天一直在等我回来吗?”
见他皱眉,余鹿像做错了事那般表情有一丝慌乱,“你没回来,我担心……”
“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哦,走,先去吃饭,再睡个午觉。”姜楚见状叹了口气,麻溜地将人带去吃了午饭,然后把人往寝室一送。
相处了这些时间,余鹿虽然没细说,姜楚几乎可以肯定他整晚都没睡,于是放轻了语气,道:“你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以后最好不要熬夜。”
余鹿很乖地点头。
姜楚原本打算今天跟余鹿说一下这周末搬走的事情,但看这样,姜楚有些不忍心,算了,反正还有几天,等一等再告诉也不迟。
中午姜楚没有午睡,昨天下午那两节课他已经烧蒙了,基本没怎么听,他准备趁午休的时间学习,不懂的攒一起去问老师,下午放学他还答应了袁扶青给他当画画模特。
时间可谓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边姜楚沉迷知识的海洋,另一边的席陵正苦恼的抓头发,把编辑好的短信逐一删掉。
无他,打完字后,席陵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可以佐证姜楚脚踏两只船的证据,仅凭他这么一段空白无力的文字,周兰斯大概率不会相信。
所以席陵决定先拿到姜楚脚踏两只船的铁证,然后发给周兰斯,让他看清姜楚并不是一个值得付出真心的人。
而找证据这件事,在经历过生日会上那狗腿的弄巧成拙,席陵不放心把它交给其他人,思来想去决定自己上。
但想到姜楚脚踏两只船的另一个对象是温裕之,席陵的心情就十分复杂,要知道周兰斯和温裕之可是从小长大的竹马,这下怕不是要兄弟反目成仇了。
姜楚,你真是太可恶了!
席陵说干就干,并决定从今天下午起就跟着姜楚,就是要这么出其不意,说不定能让他拍到什么重要的证据呢。
席陵虽然这么想,但并不真的以为今天就能拍到什么,席大少爷第一次干跟踪的活,还特地翘了最后一节课,早早埋伏在十八班教室外面,手里紧握时刻准备着的手机。
席陵眯起眼睛,透过敞开的后门看向被众女生围着的姜楚,等得有些不耐烦,他站起来抖了抖蹲麻的腿,嘟囔:“啧,他有什么好看的。”
大约过去五六分钟,姜楚才终于从班级里出来,席陵眼睛一亮,悄无声息地跟上,但跟着跟着,他发现江楚去的地方有点令人耐人寻味。
特别是在看到远处那座,盛开着热烈花卉的透明玻璃花房,玻璃花房四周被树木环绕,宁静偏僻,起码如果不是跟着姜楚,席陵不知道原来学校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他有一种预感,姜楚绝对是去与什么人会面的,那那个人会是谁?
姜楚起初也没想到袁扶青定的地点是在玻璃花房,毕竟这里之前发生的事情并不那么让人愉快,回忆起自己拿拖把干的好事,以及袁扶青跟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说真的,就算是周兰斯,姜楚也不记得他们的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但他对袁扶青却一直记忆犹新。
再次进到花房,里面已经重新修整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姜楚穿过花丛,发现了和之前不一样的地方,以前的玻璃花房各色盛开的花都有,可现在放眼望去,就只有红。
深红、浅红、粉红、酒红……姜楚视线掠过这些仿佛带着炽热温度的花朵,感觉身体里的血液都被带动的加快了流速,空气似乎都升温了。
见到袁扶青时,他正在修剪枝叶,锋利的剪刀毫不犹豫将那朵已经盛开到极致的芍药剪下,为其他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腾开空间。
如血般殷红的芍药花坠落在地,然后被一只苍白的手捡起来,暗金色的发丝在空中当初一个轻柔的弧度,听到有人进来的脚步声,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循声抬起。
“你好。”姜楚礼貌的向他打招呼,目光不自觉被他手上那朵硕大的芍药吸引,或者说是被袁扶青拿芍药花的姿势。
一般人都会选择拿枝干,但袁扶青不一样,他是拿着花头,层层叠叠的红色花瓣从他指缝中溢出来,乍一眼看去,仿佛他握着一颗新鲜剖出的,鲜血淋漓的心脏。
那神秘瑰丽的紫罗兰色眼眸在此刻都显得妖异起来。
这位画家攻话不多,一共就对他说了两句话,“你好”和“坐这里面”。
相比起其他攻真是太让人省心了,姜楚依言坐在提前摆在花丛中的凳子上,袁扶青没有让他摆什么动作,他就随心放松地看着花发呆。
玻璃花房外,席陵看见姜楚进去后顺带随手关了门,他不敢保证开门会不会惊扰到里面的人,保险起见没有进去,而是在外面绕了一圈。
皇天不负有心人,绕了大半圈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位置可以看到里面的场景,管他是什么情况,先拍了再说。
咔咔一通连拍,只是越拍,席陵的动作越慢。
他看着屏幕,恍然间似乎回到了生日会那晚,姜楚浑身沾湿酒液的模样。
第87章
隔着透明的玻璃, 大片如烈火般灼灼燎起的红色花丛将着银色制服的少年围簇在中央,放肆热烈的花朵似要将他吞没,又像是要将他小心翼翼拢入怀中, 但少年对此一无所觉, 他安静地垂下长睫, 像落在花瓣上的一片雪花。
唯二色彩的对撞, 让在群花包围中的少年像是随时会消融的雪花,又像是坠入无边欲海的纯白羽毛, 在他身上又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的美。
不远处, 袁扶青执画笔, 在洁白的画布一点点忠诚地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更远处, 席陵背靠在玻璃花房,怔怔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脑海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因他的注视逐渐凝实,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 席陵心一跳, 猛地反扣手机, 英挺的眉皱起,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姜楚。
席陵想不通,也不想往下细想,他转身观察花房内的两人,试图找出姜楚和那个混血男生之间的暧昧氛围。
二十分钟过去, 姜楚换了一个坐姿, 然后继续盯着花发呆。
四十分钟过去,姜楚闭上眼, 开始打瞌睡。
一个小时过去,姜楚睡着了, 差点一头栽到花丛里。
“……”席陵盘腿坐在地上,拖着下巴无语地看着姜楚手忙脚乱稳住身体的模样,呆死了,这么呆的人是怎么让周兰斯喜欢上他的,而且还脚踏温裕之这条船的?
还是说,刚才的表现都只是姜楚的伪装,目的就是为了吸引他对面的混血男生?
一定是了,否则总不可能姜楚就是这么呆一个人吧?席陵才不信能同时钓住两位天之骄子的人会是个毫无心机的笨蛋,不如说这才是城府深沉的表现。
好险,连他差一点也有点被骗到。
姜楚睡着睡着身体一歪,好悬没有扑在花上,得亏他动作灵活才勉强稳住,酝酿出的瞌睡被这一下彻底整清醒了,他抬头,对面的袁扶青正举着画笔,用那双紫罗兰色眼睛沉静看着他。
姜楚连忙坐直,讪讪道歉:“……不好意思啊,你、你请继续。”
随后,姜楚就见袁扶青似乎很浅地弯了弯唇角,但再次看去时,又是那副苍白冷然的模样。
看错了?
“没关系,可以了,”袁扶青将视线重新放回画布,眼里流转着满意的光彩,他的小美人鱼,他的塞壬,比兰更能带给他灵感的,他的新缪斯。
“意思是,我可以走了吗?”姜楚试探地问,虽然只用坐在这里不用做什么,但是光坐了一个多小时,他的屁股已经麻麻的了。
“嗯,”袁扶青颔首,在姜楚离开前,他忽然开口,嗓音如拨动的大提琴弦,问,“你在,高三几个班?”
“高三十八班。”姜楚如实回答,原以为还有后文,但袁扶青点了点头后就不说话了,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姜楚尴尬一笑,表示自己先走了。
见姜楚就这么走了,蹲在外面强撑起精神的席陵:“……???”
欲擒故纵,这一定是欲情故纵!
辛辛苦苦一下午,席陵看了看战绩,手机里姜楚宛如写真的照片几十张,虽然拍到了他们同框,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像隔了条银河似的,半点暧昧都没有,纯洁得不能更纯洁。
席陵满脸黑气地打道回府,他还真就不信拍不到有用的证据了,等着,他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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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的魏家,魏妈妈率先敏锐地发现了魏阙最近情绪的变化,具体体现在他恢复了以往令人安心的饭量,妈妈水牛般的好大儿,终于回来了!
魏妈妈放下心,给魏圆意投去一个赞扬的小眼神,她知道肯定是姐姐出马了,否则就魏阙那根楞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新进展。
欣然接受妈妈的赞许,魏圆意淡定地继续捣鼓宝贝相机,虽然魏阙还不知道自己隐藏的哭包属性已经暴露了,往好点想,反差感多萌啊,俗话说会哭的男人有人疼,不是坏事。
不管什么方法,好用就行。
魏阙最近确实心情不错,姜楚原谅他了,这代表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如果那场生日会他能早点找到姜楚,带姜楚离开的人是自己的话就好了,一想到周兰斯和论坛地下那群如狼似虎的发言,魏阙就觉得有些坐不住。
他确定自己喜欢姜楚,既然确定了,便不犹豫。
于是,魏阙在脑海里列出可以请教的对象,首先是身边的兄弟,小胖和金发的形象跃然于眼前,魏阙没忘两智障之前把竟然他跟唐昔拉成一对,狠狠皱眉划掉。
其次是家里的大哥,可随即魏阙就想到大哥至今没谈过恋爱,是整整二十八年的大龄母胎单身,好可怕,划掉划掉。
至于魏圆意,好像也是个大龄单身,参考意义不大,划掉。
再其次是魏妈妈,他妈常年沉迷各种玛丽苏青春偶像剧,寻常人跟不上她的脑回路,魏阙觉得此路并不保险,划掉。
一通排除下来,最后只剩下魏爸爸,魏阙回忆起他爸,好像干什么都挺厉害的,跟他妈结婚这么多年,两人感情一直很要好,想必追人一定很有一招吧。
于是,魏阙选择去问了最不该问的人,向他亲爱的老父亲请教追人的小技巧。
魏爸爸是非常典型的桀骜霸道总裁,中年版。他自信自己就是最优秀的,且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欲望和野心,想要什么就放手去争去夺。
所以当听到魏阙过来请教他如何追人,魏爸爸放下手中的文件,微微眯起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遍,皱着眉,只说了一句话。
“我和你妈白给你这张脸了?”
“……?”魏阙同样皱起眉,问,“什么意思?”
“啧,”魏爸爸往办公椅后一靠,十指交叠优雅地搭在腹部,他非常注重身体和形象管理,加上本身优越的长相,即便人已中年,但那些细纹在岁月的酿造下散发出成熟的魅力。
他说:“意思就是,让你利用好它,不管是追人还是做生意,都要懂得掌握自己已有的资源,并充分且合理的运用。”
懂了,□□是吧。
见魏阙恍然大悟地点头,魏爸爸递出一张黑卡,道:“追人要果断,否则连汤都喝不着,这都追不回来人,出去以后别说你是我儿子。”
魏阙揣着卡回到自己房间,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抓了抓那头酒红色发丝,好吧。
由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魏阙有一点不好意思,他褪去上衣,找到一个含蓄的角度,按下快门。
收到魏阙发来的消息时,姜楚正在吃晚饭,他毫无防备地打开手机,然后下一秒,他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咳咳咳!”姜楚快速把手机扣下,捂着嘴,拼命抑制住想咳嗽的欲望,他庆幸自己看的时候已经提前把饭咽了下去。
不是,是他眼花了吗?还是魏阙被盗号了?
姜楚难以置信,等过了一会儿缓下来后,他才再次鼓起勇气打开手机,看清楚之后发现也没有那么惊世骇俗,只是腹肌照而已。
刚刚姜楚乍一眼看,那画面□□一片,还以为是某种不能播出去的照片。
不过,实话实说,照片里的身材确实很不错,腹肌分明,劲腰宽肩,是他理想中想成为的身材没错了。
姜楚不敢轻易回复,万一对面被盗号了,是诈骗陷阱怎么办,抱着这种警惕的心态,姜楚在第二天中午迎来了帐号本人。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高大少年,姜楚眨眨眼,想到昨天那张照片,刚想问他是不是被盗号,对面率先开口。
“你……嗯,昨天我发你的看到了吗?”魏阙看了一眼姜楚,随后有些局促地移开眼。
“看到了。”姜楚点点头,“那是被……”
“你觉得……怎么样?”魏阙紧张地关注着姜楚的表情。
这是什么问题?姜楚不解,但随后反应过来,那照片该不会就是魏阙本人发的吧?
“呃,挺好的?”姜楚试探地说,不过这也不全是假话。
“你、你喜欢就好。”丢下这一句,魏阙匆匆逃也似的离开。
“……”
姜楚留在原地陷入沉思,什么是他喜欢就好?
想不通,姜楚暂时将这件事丢到脑后,只不过刚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狐疑地回过头在身后扫了一眼。
是错觉吗?他总感觉好像有人在后面跟着自己。
此后两天里,姜楚总会在入睡前收到一张魏阙不同角度的肌肉照片,姜楚对比了一下自己,忍不住露出一些嫉妒的扭曲嘴脸。
懂了,魏阙这是在激励自己应该努力健身。
姜楚有被成功激励到,第二天早早起床去操场晨练,甚至多做了一组引体向上。
结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晨练,姜楚去食堂买早饭,顺便给余鹿也带一份,今天是周五了,他明天要搬走的事情得跟余鹿说一下。
等回到宿舍,姜楚先是问了余鹿的近况,“最近在班级里还好吗?”
“嗯,”余鹿捧着豆浆点了点脑袋,“他没有再来找我了。”
“那就好。”姜楚放下心,他看向余鹿,说,“之前没来得及告诉你,我这周末要搬走了哦。”
话落,余鹿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他嗓音发紧,“为、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对不起,我会改的,我会乖乖改掉的,你……”
“你很好,搬走是因为答应了别人的约定。”姜楚稳住他,安慰说,“可平时我都在学校啊,你也知道我的班级,可以随时来找我。”
余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良久,他垂下睫毛遮住眼中的狼狈。
“嗯。”
好不容易找到了家的小狗,好像又被抛下了。
第88章
姜楚能理解余鹿的心情, 见他低落的模样,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脑袋, 安慰道:“其实也没多大差别, 我们不是还加了联系方式吗, 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在手机上联系我。”
“不管我在哪里, 我都是你的朋友。”
遇到余鹿,是姜楚任务中的一个意外, 他愿意尽力去拉他一把, 也高兴余鹿在渐渐往好的方面进展。
但, 姜楚能做的也只有拉他一把, 往后的路还是需要余鹿自己走。
他是余鹿的朋友,但不会是唯一的朋友。
余鹿低下头,感受到头顶轻柔的抚慰, 明明是再轻不过的力道, 他却觉得重若千钧, 用力咬住唇, 浅色的唇瓣被咬得泛白, 就在即将咬破时,他松开了。
不行,姜楚会发现的,他不喜欢自己流血。
“我也永远……是你的朋友。”余鹿听见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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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 今天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姜楚对此十分满意, 他现在已经逐渐习惯了周围人的视线,并认为之前他试着摘下刘海却感觉被莫名注视是太久没有接触正常人的生活。
大家不过是无意间扫到自己罢了, 就像自己在路上走也不会只盯着一个东西看一样,姜楚释然, 姜楚放下。
到了班级,姜楚早早为下下周的期中考做准备,耳朵偶尔听一听周围讨论下周秋游的事情,据说这次是班级抽签,以开盲盒的方式选择要去的地方,听说有沙漠、太平洋和热带雨林之类的,玩的就是一个心跳。
姜楚翻页的手微顿,沉默几秒,果然就只有他觉着哪里不对么。
你们有钱人的秋游,好别致啊。
中午,唐昔早早在十八班门口等姜楚,时不时跟出来的同学打招呼,不过短短几日,班里的同学都知道他是姜楚的好朋友。
“是谁说唐昔有……的,人家明明很正常啊,靠,对楚楚那个笑你看见了吗,甜死了。”梨花头挽着于可可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被唐昔的笑闪了眼。
她用她精准的第六感起誓,唐昔绝对是个傻白甜,属于是被楚楚卖了还傻傻数钱的那一种。
于可可也回头,漂亮的人在一起对眼睛双倍友好,她笑笑,道:“可能是某些阴暗丑陋的男人嫉妒了吧,不稀奇,他们除了嘴硬,哪儿都是软的。”
“说的也对,因为唐昔的出生,那些人暗地说是瞧不起,其实就是嫉妒一飞冲天的不是自己……”
唐昔一屁股坐到姜楚旁边的空位,捧着脸等他整理书本,小鹿眼扑闪扑闪,心情像咕噜冒泡的汽水。
没关系,他想,就算暂时继续当朋友也没关系,反正楚楚身边不会有跟亲密的关系出现,他可以等,顺便再用这个身份好好清除掉那些妄图跟他抢人的脏东西。
呵,一个都别想靠近。
-
“什么?!!”
唐昔放下筷子,一下瞪圆了眼睛,“什么意思?”
姜楚不解他这么大的反应,但还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道:“我周末要搬家。”
“搬家,是搬回原来的寝室吗?”唐昔犹疑地问,如果是搬回原来的寝室,那岂不是跟周兰斯做回室友了?
那还不如保持原样呢,起码姜楚现在的室友是安全的。
“是搬去外面走读。”姜楚摇摇头。
呼,原来是这样啊,唐昔放心了,但他忽然转念一想,眼睛发亮,“那你搬去外面是一个人住吗,需不需要室友呀?”
我会做饭,还可以包手洗内衣,唐昔脸蛋微红,正想跃跃欲试地举手毛遂自荐,就见姜楚再次摇了摇头。
“不是一个人,我跟周兰斯合租。”姜楚说,虽然现在还没问周兰斯租金需要多少,但他觉得自己钱包应该是够付的。
“……”唐昔桌下的手倏地狠狠捏成拳,后槽牙用力咬住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态,周兰斯,好你个周兰斯!
他哔——的,诡计多端的臭男人!
唐昔气的牙齿都要磨平了,他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平静,不动声色地问出地址。
刚和姜楚分开,唐昔就立马沉下脸,拨打电话,“……对,我要离那户最近最近的房子。”
而等两人走出食堂后,坐在角落里的席陵抬起头,后槽牙也差点咬碎了。同居,姜楚,竟然哄得周兰斯跟他同居!!
席陵周边散发出的黑气吓退了好些经过他的学生,他猛地站起身,长腿大步往外走,同样拨出一个电话,“……就那个地址,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隔壁也行,对门也行,给我买下来!”
姜楚去校门口拿快递,最近天气进入秋冬,气温下降,他的衣服有些单薄,所以上网买了几件厚点的衣服。
等回到宿舍,姜楚把快递拆了,再把余鹿叫过来,将手里的白色针织毛衣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大小好像还行,“去试试看能不能穿。”
“这是……给我的吗?”余鹿愣愣地接过衣服,抬起眼睛,望向姜楚。
“对啊,等一下这边还有一件。”姜楚还在拆剩余的快递,他知道余鹿是特招生,这些天穿的也跟初见时一样单薄,所以就想着买的时候给他也带俩件。
见余鹿拿着毛衣站着原地一直没有动,姜楚顺便将拆开的另一件也塞到他手里,“一起去试吧。”
他不知道自己再寻常不过的举动,在少年心里搅起了多么大的浪涛,只是在看他穿上后满意地点点头,夸道:“好看。”
姜楚一直觉得余鹿很像隆冬时的雪,人长得像,性格也像,所以在选颜色时下意识选了白色。
余鹿的手紧张的捏着衣角,听到姜楚的夸赞后才稍稍松开,他垂眸看着身上的衣服,很奇怪,明明这次姜楚的手没有碰到他,他却感到了熟悉的、喜欢的那种疼痛。
“怎么样,你还喜欢吗?”姜楚看向他的眼睛。
余鹿用力点头,那双岑寂下来的狗狗眼恢复了光亮,“喜欢。”
见余鹿满意,姜楚也很开心,这样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下午第二节课间。
当时他正从洗手间里出来,刚迈出门,旁边突然伸来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的速度将他拽了过去。
“……?”对方的力气很大,姜楚挣扎一下没抽出手,想也没想借着力道旋身,另一只手握拳直击对方门面。
却不想对面牢牢的接住了他的拳头,再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墙上。
这下姜楚两只手全被按住,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人,他在学校里一直保持低调不起眼的人设,似乎并没有得罪过人,得罪过应该也没露脸,所以究竟是谁?
等背后贴在冷硬的墙上时,姜楚终于看清了对面的人,竟然是温裕之。
而温裕之也有些惊讶,原以为姜楚是个心思不正的漂亮花瓶,但现在自己似乎隐隐发现了他隐藏的另外一角。
姜楚在起初的讶异过后,很快冷静下来,他看着温裕之一副清隽斯文的模样却能一脸轻松地接下自己的一拳,不理解,这难道是什么攻自带的大力buff吗?
“温会长,你这是……干什么?”姜楚知道他和温裕之唯一的联系就是周兰斯,而和周兰斯相关的,姜楚一麻,该不会知道自己搬去和他合租了吧?
这么想想对面生气好像也情有可原,饶是姜楚自己带入了一下温裕之的角度,也觉得他好像不仅不识好歹还特别狂妄。
毕竟人家刚警告了自己,还特地给他换了宿舍,后脚他却跟周兰斯跑去合租了。
……不是,本来合租这事情他觉得还挺正常的,姜楚沉默下来。
“自然是找你有事。”温裕之松开手,却没有退开,反而更近一步。
温裕之比姜楚莫约高一个头,斯文俊秀的脸上神情莫测,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然后慢条斯理地举到姜楚耳边,而他自己则低下头,虚虚贴到姜楚的另一只耳边,说:“下午放学,来学生会会长办公室找我。”
“位置,我相信你知道的。”收起手机,温裕之直起身,冰冷而优雅的金丝边眼镜下,那双狐狸似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欣赏姜楚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
而姜楚在听到手机播放的是什么后,整个人就石化僵住了,连带大脑也像生了锈的机器一样卡得噼里啪啦冒火星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那天温裕之居然在医务室外面,姜楚想到当时自己按小簧书里说的那些台词,现在已经不是两眼一黑的程度,他汗流浃背,感觉这一刻人生都黑暗了。
温裕之不知道在外面听了多少,听了就算了,他竟然还录了音,再一次被迫听到自己说烧话,姜楚觉得自己有罪,但也罪不该如此。
“你,你想要我做什么?”见温裕之径自离开,姜楚忍不住问,虽然被抓住了小把柄,但他姜楚也有底线,不是什么事都干的。
温裕之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姜楚,没有说话,但那副金丝边眼镜下的狭长眼睛,却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重新艰难的把风化的自己一点一点拼凑起来,姜楚坚强地安慰自己,没关系,录音里又没有他的名字,只要他咬死不承认这是自己,谁又能证明那是他。
拖着沉重的步伐,姜楚回到了教室,他从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过,刚才眨了几次眼呢,这就已经响起放学的铃声了。
“……”罢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姜楚梗着脖子走出教室。
而今天的席陵,依旧也在坚韧不拔地继续跟踪。
第89章
姜楚走到学生会办公楼前, 抬头望向最顶层,深吸一口气,提步迈了进去。
不知是不是他的心理作用, 总觉得办公楼里空荡安静得过分, 每踏上一步台阶都能清楚的听到脚步的回声。
路上也没有碰到任何人, 仿佛整栋楼里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
这样静谧到略显诡异的气氛, 让本就紧张的姜楚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神经绷得更紧了。
终于到了三楼, 姜楚穿过第一间房门紧闭的办公室, 越往里走脚步越不自觉放慢, 他看着门扉半掩的会长办公室, 攥紧拳头,抬起,礼貌地敲了敲门。
“你好, 我是姜楚。”
“进来。”里面传出的声音如温裕之本人, 给人一种端持冷静的疏离感。
姜楚推门进去, 这间办公室的布局跟周兰斯的办公室一模一样, 偌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是明亮宽敞的落地窗, 温裕之正在处理什么文件,修长隽秀的手握着钢笔利落的签下字。
一直等到姜楚进来,温裕之才不疾不徐地抬起头,金丝边眼镜顺着他的动作折射出一丝冷淡的光, 他盖起笔帽, 被镜片遮挡的眼睛上下将姜楚扫了一遍,道:“走近点。”
将将距离门口半米远的姜楚不是很情愿地往前挪了几步, 然后在对面沉静目光的注视下,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一直到离办公桌不到半米的距离,温裕之才移开视线。
“你、你现在可以说了吗?”姜楚像他一直以来扮演的人设那样,双手不安地搅在一起,胆怯地垂下眼,呐呐询问。
可不料温裕之没有回答他,反而扣了扣桌面,说:“到这边来。”
“……?”姜楚疑惑地望去,发现温裕之指的地方是办公桌后,他座椅的旁边。
不是,应该没有必要这么近吧,不是他谦虚,虽然他今年已经十八了,但听力还是尚可的。
但谁让自己那黑历史握在他手里呢,姜楚忍辱负重地走过去。
温裕之将手机大大方方地放在桌面上,谦和地问:“不需要我再放一遍吧?”
姜楚真诚地摇头,不需要,谢谢,如果能删掉就更好了。
“很好,”温裕之轻轻颔首,包裹在裁剪服帖的校服裤下的长腿一动,办公椅便在木质的地板上滑开,他面朝着姜楚,平静地说,“开始吧,把你之前对周兰斯做过的事情。”
“现在,对着我全部做一遍。”
“……”这是姜楚今天第二次脑袋宕机。
噶……啊?
你说什么事情要对着你全部做一遍??!
见姜楚愣在了原地,温裕之倒很有耐心,他提议说:“你可以从先办公室那次开始做。”
姜楚觉得自己不太可以,并觉得这是一个向温裕之解释的好时机。
“等一下,我和周兰斯真的没有做什么,你误会了,”姜楚急忙开口,解释,“那天在办公室,我只是请他帮忙完成一个摄影作品。”
震惊过后,姜楚飞速转动自己的脑袋思索温裕之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因为他喜欢周兰斯,而自己的存在让他误会,所以吃醋了。
那刚才温裕之那番话不是真的想让自己对他做什么,而是在警告自己吧。
其实姜楚能理解,他尴尬地想,毕竟温裕之前脚刚警告过自己不要接近周兰斯,后脚他就不得不因为任务对周兰斯讲了一番烧话,甚至被温裕之听到了现场,而且看样子他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和周兰斯合租的事……
姜楚后脊发凉,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虽然现实他们的人设跟原文有些出入,但最鲜明的特点一般还是能对得上。
比如何非时是滥情海王,比如魏阙的桀骜张扬,再比如周兰斯的善良闪耀和众人喜爱。
而那小簧文里温裕之最鲜明的特点就是白切黑,一肚子黑水,得罪他的人不会好过。
虽然现实中温裕之第一次对他的警告,只是让他换了宿舍,手段还算比较温和,但姜楚不敢保证第二次。
所以不论如何,最好在今天能解决掉这个误会。
“哦,什么摄影作品?”听完姜楚的话,温裕之淡定的反问。
“嗯……我的一些比较小众的爱好。”姜楚的声音小了一些。
也不知温裕之信了没,姜楚认真诚恳地和他对视,以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心虚说谎。
片刻,温裕之道:“是吗?示范给我看看。”
那示范就示范呗,姜楚心一横,上前几步,对他说了声:“那,那我开始了啊。”
姜楚回忆当时的场景,拉着办公椅的扶手将温裕之转了个方向,面朝办公桌。
突然被拉着转了半圈的温裕之:“……”
姜楚严谨且正直的演示,他弯腰伸出手轻轻扣住温裕之的后脑勺向上带,嗯,没带动?
姜楚疑惑,明明当时他很轻易就抬起周兰斯的头了,他加大了力气。
好在这次终于抬起来了,姜楚一本正经的讲解:“就是这个姿势,在外面的角度看可能就像是在亲,但其实距离还很远。”
配合姜楚抬起头,温裕之望进那双明澈的琥珀色眼睛,确实还很远,他喉结不明显的滚动,“嗯,继续。”
接下来就是摸腹肌了,他那时会摸是任务要求,加上人家善良人品好,对温裕之自然不能这样,姜楚只是礼貌的把手虚虚按在他的肚子上。
因为这个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拉近,姜楚没察觉手下人的细微异样,他道:“然后我就是在他肚子上放了下手,别的就没了。”
少年的手细白漂亮,轻飘飘地按在他的小腹,触感若有似无,像被猫尾不经意间地绕过手腕,温裕之从未与人有过这般亲近的动作,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手一瞬间握紧,青筋在皮肤下暴起,但又在主人的刻意压制下蛰伏。
姜楚说完,正准备起身,就见温裕之忽然抬手摘下了眼镜,那双眼尾上挑的狐狸眼掀起,“没了?”
“不是还有这个么。”
不愧是在明泽能当上学生会会长的人,也不知道温裕之是怎么做到能几乎一比一复刻的,姜楚此时单膝跪在温裕之双腿中间,另一只脚撑着地面,左手挂在他肩膀,右手结结实实按在了小腹上。
严谨示范的姜楚缓缓裂开,所以说当时温裕之在外面到底看了多久!?
办公室是明亮的,所有阴影都无处遁形,温裕之握着少年柔韧纤细的腰,掌心下是温热的触感,手掌贴合收紧的腰线仿佛它们合该如此,而小腹传来的按压,更是让他脊背忍不住为之绷紧。
陌生的感觉正以摧枯拉朽般的力道席卷温裕之的全身,他垂眼俯视几乎趴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喉咙发紧。
原来,是这种感觉……
明明是再暧昧不过的场景,姜楚却除了对突生意外的惊讶外别无其他,那张迤逦漂亮的脸仰起,表情有点为难,道:“那个,你能松一松吗,我、我怕痒。”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某种细条的东西被折断了,他惊悚地回头,不会外面还有人吧?
趁姜楚转头的功夫,温裕之拉开手边的抽屉将被他不留意捏碎了眼镜腿的眼镜放进去,同时也松开了握着姜楚腰间的手,道:“好了,你走吧。”
咦?这就可以走了?
姜楚惊喜地睁大了眼,连忙直起身,向他确认:“我真的可以走了吗?你相信我说的了,对不对?”
温裕之没说话,在姜楚退开后,他将椅子滑至办公桌前,双腿交叠,拿过一旁的钢笔,长而微卷的睫毛在眼下打出小片阴影,他没有看姜楚,声音一如往常冷静,“不走,还想继续?”
姜楚在离开前还是不放心的再次重申一遍,“我和周兰斯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关系,那、那个录音,麻烦你删一下。”
温裕之没理他,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好吧。
姜楚默认温裕之这是相信了的意思,他一头雾水的来,一头雾水的走,在下到二楼的时候,他恍惚间余光似乎瞥到了一个身影,但转头去看的时候却又没有了。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姜楚往那个方向盯了几秒,安慰自己,说不定是学生会的成员,或者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勉强算是解决了温裕之的误会,姜楚苦中作乐地松了一口气。
差点被发现的席陵后背紧贴着墙壁,心跳如擂鼓,他侧耳听着那规律的脚步声逐渐走远,这才慢慢走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姜楚和温裕之之间竟然是清白的,刚才在办公室里他们的对话,明眼人一听就能听出其中的生疏。所以,是自己误会姜楚了?他并没有脚踏两只船,也没有勾引周兰斯?
席陵握紧了手机,里面的录音是他蹲了快一个星期的唯二收获,但是目前来看似乎不仅没用,反而洗白了姜楚。
不过……席陵强行让自己进行最坏结果的揣测,这是否是温裕之和姜楚的某种py?
不确定,他决定再继续跟着看看。
谨慎地在二楼待了好一会,确定不会在下楼时遇见姜楚,席陵这才离开。
而席陵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二楼某间办公室慢慢被从里面打开,余鹿走出来,目光定定地望着席陵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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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楚离开后,温裕之搁下笔,他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的灯光明亮刺目,他抬手遮住了眼睛,喉结暴露在空气中,上下滚动了一下。
等欲望自行消退,温裕之站起身,却不小心带动手边的一小叠文件,他蹲下拾起,看到了一份退宿申请,申请人是姜楚。
而签字的,是周兰斯。
第90章
姜楚的东西并不多, 所以收拾起来很快,周兰斯早早来学校接他过去,主动接过比较重的行李箱。
余鹿也帮他提了一些东西下来, 大概是姜楚离开的缘故, 那双本就天然下耷的狗狗眼, 现在看上去更加忧郁了, 冷白的肌肤上眼尾微微泛红。
“麻烦你了。”周兰斯接过余鹿手里的东西,礼貌地向他喊颔首。
余鹿抬眸极快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便又紧紧望着姜楚。
“我走了哦。”姜楚仔细的注意到了余鹿红红的眼尾, 不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现在余鹿的模样倒是与那时的他有些微妙的重叠, 看起来像是要落泪了。
但姜楚知道,余鹿很少哭,或者说从没见他哭过, 就算玻璃花房那次他的膝盖被摔得血肉模糊, 他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是个很坚韧的少年。
姜楚欣慰, 又带了点莫名愧疚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道:“周一再见。”
周兰斯站在一边, 看着两人的互动,确切的来说,是看着余鹿。
周兰斯搭在车门上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在余鹿那双形状无辜的眼睛中, 看到了某种偏执的色彩, 至于偏执的对象,他的视线落在姜楚身上。
真是, 依旧对这些一无所觉啊,小楚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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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车从学校到新住所大约需要十来分钟, 姜楚之前查过地图,如果坐公交的话大约需要半个小时,那这就意味着他的晨跑计划有变,正当姜楚计划该怎么安排时,坐在旁边的周兰斯突然用有些感叹的语气开口。
“小楚同学的朋友越来越多了,”他侧过脸看向姜楚,弧线漂亮的眼睛掀起,微微弯起唇,明明是笑着的,却带着一股破碎的落寞,“我时常不在学校,好像错过了你的很多事情。”
姜楚听完后想了想,周兰斯确实经常不在学校,但自己最最重要的任务,他每次都会在场,这也算是崩得一塌糊涂的现实里唯一能给自己的慰藉。
于是姜楚认真地摇摇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不会,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你每次都在。”
被那双澄澈干净的琥珀色眼眸这么真诚地望着,周兰斯一怔,随后微不可察地沉默了一下,这让他该怎么说继续说下去……
罢了,周兰斯嘴角的笑意加深一瞬,乌黑的眼眸里也不自觉染上一抹愉悦,嘴上却用惊喜和迟疑的语气问道:“真的吗,那我可不可以认为,我也是你最重要的朋友?”
“当然是。”姜楚毫不犹豫地点头,他能一路将任务完成到现在,周兰斯的配合占了绝大部分。
只是在点完头后,姜楚猛地一僵,糟了,他忘记自己身上还有黑化嫉妒主角受的那层人设了,这么毫不犹豫的点头,绝对ooc了吧。
姜楚屏住呼吸等待人设c惩罚的降临,但奇怪的是他屏得都快缺氧了,身体一点异样也没发生。
姜楚悄然皱起眉,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句话确实崩人设了,现在却没有惩罚……难道是现实崩的太彻底,终于把人设ooc惩罚机制给搞崩了?
还有这种好事?姜楚为自己的猜想心花怒放,迫不及待的想要试验一下,有什么话是绝对崩他人设的?
无数词语在姜楚脑海中划过,最后下意识拼成一句话,毫不犹豫地秃噜出来:“我最喜欢你。”
下一秒,姜楚优雅扑街,一头栽到了前面副驾驶座椅的靠背,好在最后额头撞进了一只温热的掌心。
“……”淦哦。
听到心声的周兰斯挑眉,但不妨碍他心情大好,把人拉进怀里,光明正大地摸摸姜楚的头,担忧地问:“怎么了?又低血糖了吗?”
姜楚软绵绵地趴在周兰斯的怀里,连点头都做不到,他哽着一口气差点没喘过去,瓷白的脸憋得通红,可恶,ooc惩罚这不还在吗?!
姜楚没法回答周兰斯,他将自己的两次回答放在一起对比,虽然都是崩人设,但前面那句明显程度小多了,所以他现在可以轻微的崩一下人设了?
可是无缘无故为什么会放松限制?
姜楚一旦陷入深思就会习惯性地屏蔽外界的感知,特别是他浑身无力只能像只鸵鸟埋在周兰斯怀里,至于其中究竟有没有逃避的意味,那就只有本人知道了。
少年的身体柔韧纤细,抱在怀里轻得像根羽毛,周兰思抱得毫不费力,吩咐司机把行李送上来,他先一步把人抱上去。
路上遇到其他住户,周兰斯也依旧淡定从容,仿佛抱着怀里的少年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而路过的住户们下意识被两位少年过盛的容貌和气质吸引,或许是高挑俊美的少年神情太过自然,加上他怀中的闭着眼的少年面颊通红,看起来像是生病了,甚至还有好心的人问他们需不需要退烧药。
“……”听着周兰斯婉拒那位热心的阿姨,姜楚恢复了一点力气,默默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姜楚,你丢脸丢大发了!
周兰斯一直噙着浅笑,终于到了楼层,为了开门,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姜楚倚坐在他臂弯,再单手握着姜楚的大腿。
就这个姿势,周兰斯轻松开门。
感觉身体骤然拔高,姜楚猛地睁开开了眼,下意识用手搂住周兰斯的脖子,随后才意识到这个诡异的姿势……他这辈子打从有记忆起,也就五六岁时被大人这么抱过。
“可、可以了,我已经好很多了,放我下来吧。”姜楚头皮微微发麻,全身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好在周兰斯很快就将他放下来了,等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姜楚这才自在了许多,他摸了摸脸,滚烫滚烫,可不是么,旧的刚丢,新长的这个还热乎。
“蜂蜜水。”周兰斯从厨房回来。
姜楚伸手接过,触手温热,他小声道谢:“谢谢,刚才麻烦你了。”
“怎么会,这是小楚同学你的低血糖似乎有点严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周兰斯坐到他旁边,关切地问。
“没关系的,比以前已经好很多了。”姜楚垂眸掩饰地喝了一口蜂蜜水,他不擅长说谎,虽然这是他为了掩饰任务而不得不撒的谎。
为了转移话题,姜楚想起了另一件事,虽然到现在周兰斯都没有提起,但他觉得还是说一下比较好,“那个房租我每月该付多少?”
“房租?”周兰斯像是对这个词语有些陌生,轻轻念了一遍,垂在身侧的指尖摩挲,像是勾起了某个回忆。
“不用哦,你能来这里陪我,对于我来说就已经付了比金钱更贵重的东西了。”
周兰斯的表情很认真。
姜楚也不是矫情的人,其实他有种莫名的直觉,自己在这里应该住不了多久,他默默将这个念头压在心底。
司机已经帮忙把行李送上来了,姜楚也勉强恢复了力气,起码可以走动,他连忙上前接过,道谢后准备将这些放到房间里。
“需要我帮忙吗?”周兰斯走到姜楚房间门口敲了敲。
“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姜楚正抱着衣服往衣柜里挂,来来回回像只勤劳的小蜜蜂。
周兰斯倚靠在门上,问:“中午出去还是在家里吃,在家里的话,冰箱里也有食材。”
“家里有食材的话,那就在家里吃吧。”姜楚顺着他的话想一想,冰箱里放久了会不新鲜,说道,“等我整理好了,中午饭我来烧。”
周兰斯没有诧异地问他竟然会做饭,而是用期待含笑的语气道:“羊以污儿二期无儿把以那真是太好了,我可以尝到小楚同学亲手做的饭。”
明明是再平凡普通不过的对话,周兰斯却不觉得乏味,饶有兴致的看着姜楚的动作。
姜楚听着周兰斯毫不掩饰的期待,觉得自己应该给他打个预防针,“不过,我也就只会一些家常菜。”
话音刚落,就听到门铃响起的声音,周兰斯直起身,“我去看看。”
然而在看到可视门铃里显示出的人的模样后,周兰斯眼睛微眯,抬手缓缓打开门。
看到开门的人是周兰斯,唐昔脸上甜甜的笑瞬间收住,皮笑肉不笑,打招呼:“哟,你好。”
周兰斯居高临下地垂下眼俯视他,“你好,找谁。”
唐昔呵呵一笑,后槽牙咬得梆硬,他不动声色的垫了垫脚,扬了扬声音道:“我找楚楚。”
这时候过来敲门的会是谁?
姜楚好奇地往外看,然后就听到了唐昔的声音,顿时瞪大了眼睛,正好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他朝门口走去。
“唐昔?你怎么过来了?”姜楚从周兰斯背后探出头。
“哎呀,我之前忘记跟你说啦,我租的房子竟然在你隔壁。”唐昔见到姜楚眼前一亮,侧身从周兰斯手边挤了进去,给了姜楚一个大大的拥抱,“好巧呀!我们果真有缘!”
这栋楼一层共有四户,没想到隔壁就是唐昔,姜楚也惊喜地点头:“真的好巧。”
“……”周兰斯扶额。
抱着的两人刚分开,门铃又响了,周兰斯回头看,发现是一个熟人。
“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温裕之提着一篮水果,说的话在抬头看到对面的人是周兰斯后,顿住了,他惊讶地道:“兰斯,你怎么在这里?”
是啊,这个问题我也同样想问你。
周兰斯面不改色,但握着门把手的手握紧,让他猜猜后面还有谁。
果然,他这个念头刚落地,就听见对面的门咔嚓一声打开,一到讶异的声音传来,“裕之哥,兰斯哥,你们怎么在这里?”
“席陵?”温裕之诧异的转头。
而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姜楚再度探出脑袋,愣住,大家怎么都在?
第91章
姜楚看向温裕之,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遇见他,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下意识尴尬一笑, 却不曾想温裕之的表情平静淡然, 甚至朝他礼貌颔首, 算是打招呼。
见状, 姜楚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样子温裕之相信了他昨天的解释, 太好了。
而温裕之虽然神色寻常,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看到席陵时, 心里闪过诸多想法,真的只是巧合,他可不信。
席陵也同样不相信, 整个c市这么大, 怎么偏偏温裕之也跟着找到一起去了。
不过没关系, 反正他们的目标不是同一个人,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两人的脑回路在这一刻神奇的达成一致。
而已经站在屋内的唐昔, 暗暗撇了下嘴,好烂的借口,好烂的表演。
不过唐昔对此并不在意,反正他们都是冲着周兰斯去的, 跟自己没关系, 他需要防备的也就只有周兰斯一个人而已。
但唐昔还是有点被他身后那接二连三跳出来的两人影响,谨慎地往外面看了看, 那头讨厌的红毛狮子不会突然窜出来吧?
沉默地看完这些人的表演,周兰斯脸上挂着完美漂亮的浅笑, 既然都登场了,那就让他看看他们唱的是什么戏,道:“这么巧,要不要进来坐坐?”
听到周兰斯的邀请,席陵二话不说嘭地关上房门,然后顶着心上人和善的目光,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跟周兰斯说话,席陵强行镇定,腰板挺直,也不知道为什么,比犯错事儿见到他爷时更紧张,手心都冒汗了,道:“那就打扰了。”
门一关,这片空间瞬间感觉满满当当,席陵和温裕之不用多说,原书里能做攻的人,体型和身材自然要比普通人优秀。
但周兰斯跟他们站在一起竟也不输分毫,姜楚惊奇的发现周兰斯甚至隐隐比席陵还高一点。
“……”姜楚抬头看看他们,再转头看一下自己和唐昔,不好意思,是他俩拉低了在场的平均身高值。
心塞了一秒,姜楚这时也终于琢磨过味来,这么说来这一层竟全都是熟人,这已经不能用巧来形容了吧,难道是某种命运的指引?
姜楚思索着,突然灵光一现,这个现象该不会是小簧书的力量在试图维护,或者说努力挽回漏成筛子的剧情,所以才将这些人凑在一起的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姜楚将众人打量一圈,重点放在周兰斯和那两位攻身上,不动声色地观察在原书力量的介入下,他们之间会不会重新燃起爱的火苗。
于是一时间众人都没有说话,气氛逐渐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胶着。
“大家随便做坐,”还是周兰斯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沉默,“要喝点什么?”
席陵明明是野性桀骜的长相,现在却正襟危坐,非常有礼貌地说:“谢谢,水就好。”
姜楚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果然这位书中的年下狼狗攻,在别人面前是桀骜难驯的狼,在周兰斯面前就听话的不得了,两幅面孔啊你小子。
温裕之表示自己不用,至于唐昔,他又不是口渴过来喝水的,便也表示不用了。
虽然这么说,但周兰斯还是给每人面前放了瓶矿泉水,他语气略带歉意,说:“我们最近才搬过来,没有购置多余杯子,还请不要介意。”
唐昔敏锐地抬眼看他,什么意思?谁多余?
他就知道周兰斯不是什么好人,不仅心思狡诈,还城府深沉,根本不是表现出来的那样谨礼无害。
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把他家偷了!只要一想到这个,唐昔就气的手指抠沙发,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发现……
温裕之自然也听出来了,但他奇异的并不为周兰斯的态度感觉伤心,反而下意识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姜楚,而后,清冷镜片下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不明显的暗芒。
偷看被正主抓包,姜楚讪讪地移开了视线,并不知道对面的人此时正看着他想到了什么。
温裕之垂下眼,办公室让姜楚示范后,回去当晚他就做了……的梦,这次真切的看清了梦里人的模样,是姜楚。
这让他兀地想起了之前似乎也做过这样一个梦,梦里少年瓷白的脸上留下他泛红的指痕……
温裕之开始思考他的反常,他喜欢周兰斯没错,可是有做过这种令人难以启齿的梦吗?没有,他没有做过。温裕之想,难道他对周兰斯的喜欢并不是基于欲望的,只是长时间相伴的占有欲?
他不知道。
对于周兰斯,温裕之现在的想法复杂,是他亲口将他们多年的情谊贬低的一文不值,后面也再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
至于搬到他们附近,温裕之下意识就这么做了,至于为了谁,他现在也……有些分不清了啊。
在场几人除了个别,对其他人并不甚熟悉,各自又各怀心思,所以气氛很快再次沉静了下来。
姜楚看了眼手机,差不多可以去准备午饭了,他得去厨房看看有什么食材,于是起身小声道:“你们聊。”
见姜楚离开,唐昔自然不会留在这里,也跟着起身,“楚楚,你去哪儿呀?”
“我去准备午饭,你……”姜楚愣了一下,对哦,可以留唐昔下来吃饭吗?他转头看向周兰斯。
周兰斯收到信号,还未开口,唐昔眼睛一亮,楚楚亲手做饭诶,他怎么可能错过,非常积极地举手,道:“我来给你打下手!”
说完,想到日后周兰斯可能经常吃到楚楚做的饭,他克制面部不要狰狞,扭过头望向周兰斯,扯了扯嘴角,问:“中午我可以留下来吗,要是食材不够我可以叫人送过来。”
席陵和温裕之见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表示自己也可以帮忙,需要什么东西尽管说。
于是,在周兰斯未表态之前,三人就以一种奇怪的默契了统一了战线,主打一个反客为主。
虽然深究不太礼貌,但好用。
姜楚还没等到周兰斯回答,就被唐昔拉去厨房了,不过听身后传来那两人的声音,大概是答应了吧。
打开冰箱看了看,姜楚被里面丰富的食材惊了一下,这怕不是把超市给搬来了吧。
姜楚掠过澳龙鲍鱼之类的,挑出一些寻常可见的,以免唐昔期待太高,他重申一遍:“我只会一些简单的菜哦。”
“没关系,楚楚做什么我都爱吃。”唐昔不知从哪儿找出一条围裙,眼睛爆闪出亮光,他举起围裙,“楚楚,我帮你把围裙系上。”
姜楚没多想,点了下头,一边选食材,一边在心里排列组合,西红柿炒鸡蛋、清炒空心菜、红烧排骨、油焖大虾、再加一个酸辣土豆丝。
于是外面三人进来时,就看见浅棕色小卷毛的少年脸色红润,从身后亲密地抱住姜楚,然后低头给他系围裙,画面和谐甜蜜,仿佛飘满了粉红泡泡。
“……”周兰斯眼睛微眯。
“……”温裕之轻轻皱起眉,察觉出几分不对。
“……”席陵没忍住抖了下,啧,怎么感觉这个围裙系的好奇怪。
周兰斯长腿一迈,走近接过姜楚手里的食材,毫不犹豫地戳破唐昔的粉红泡泡,问道:“中午准备做什么?”
“谢谢,”姜楚手里一轻,简单报了下菜名,看了看挤进厨房的四人,“这样可以么?”
管他们去死,有的吃就算他们走运了,要是敢挑剔,唐昔环视厨房一圈,找到了菜刀的位置,他冷笑,那就别怪他把人叉出去了。
“当然可以,不过若是两位不习惯的话,现在回去也没关系。”周兰斯侧身对温裕之两人得体一笑。
温裕之用行动表示自己的回答,他走到姜楚另一边,问:“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
姜楚把那袋大虾给温裕之,“洗干净后去掉虾线。”
交给唐昔的任务是淘米煮饭,周兰斯则是择菜、洗菜。
“还有我。”席陵左右转转脑袋,这里就他没事干了。
姜楚也不客气,他将几个大土豆放进洗菜篮,递给席陵,道:“麻烦把土豆皮削一下。”
姜楚有条不紊的分配任务,却没想到意外来的格外快,出于微妙的不放心,姜楚在排骨放在锅里焯水时转身去看看大家的情况,就见唐昔终于洗好了米,但电饭煲里的水多的可以煮粥。
“……”他抓过一颗蒜球递给唐昔,“乖,剥蒜去吧。”
把水倒至合适的位置,按下开始按键,他发现温裕之保持一个姿势站了很久,凑过去一看,温裕之拿着剪刀剪去了半只虾,此时正用尖头小心戳着手里的虾背,看样子是想挑虾线?
但没戳准,尖利的剪刀一下戳到了指背,鲜血瞬间冒出。
几乎是同时,蹲在垃圾桶旁的席陵也嘶了一声,姜楚回头,席陵正皱眉看着滋滋冒血的手指关节,另一手还拿着削皮刀。
鲜血很快流下,差点就要滴到被削成了多边体的小土豆上。
“……”姜楚将温裕之手里的剪刀和虾拿走,握住他的手在水流下冲了冲,然后将他的难兄难弟一起赶出去处理伤口,顺便把脸红扣蒜的唐昔一起打包送出去了,其名曰协助处理。
唯一仅剩的周兰斯,姜楚望着他垂下长长的睫毛,玉白漂亮的手指细致将叶片抚开,一点一点冲洗干净,然后因太过细致以至于连一根空心菜都没洗好。
“……他们不知道医药箱在哪,你去看一下吧。”姜楚想都没想一并将他也送了出去。
咔嚓关上门,世界清静了。
于是,客厅里,四位风格迥异,但同样耀眼瞩目的少年并排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最后,是茶几上一声震动的轻响打破了这略尴尬的场景,几人下意识把目光投向那部手机。
是姜楚的。
屏幕亮起,是一张备注魏阙发来的图片,但没解锁,所以看不到,随后他发来的信息倒是可以看得见。
【魏阙:那些照片……】
下一秒,显示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周兰斯指尖轻叩,照片?
【魏阙:我的肌肉,你觉得……】
下一秒,对方又撤回一条消息。
唐昔倏地瞪大了小鹿眼,你的肌肉?你的肌肉关楚楚什么事?你这狗哔—哔—的干了什么??!
【魏阙:你觉得我的身材,怎么样。】
温裕之金丝眼镜下的眼睛微阖,看不清里面的情绪,身材?他姑且相信姜楚说的他对周兰斯是普通朋友,那么对魏阙呢?
席陵不认识魏阙,只是骤然发觉周边的气压似乎变低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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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魏宅。
魏阙在泳池里游了几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轮廓分明的腹肌和胸肌,在太阳光下亮晶晶的水滴滚落划过肌肤,留下道道水痕,让他不自觉联想到了那张姜楚沾湿酒液的照片……
魏阙滚了滚喉结,摸过手机,左右环视一圈,确定没有人,他鼓起勇气自上而下地快速拍了一张。
他之前的照片都没露脸,但通过最近坚持不懈的发自己肌肉照片,魏阙现在已经可以勉强克服难为情,加上自己的脸了,并且觉得效果初显。
因为自从露脸后,姜楚主动找他聊天了!
虽然问他平时是怎么健身的,这一定是满意他的身体所以才这么问的吧,魏阙坐在岸上,张扬的红发被他不在意的捋到脑后,露出凌厉深邃的眉眼和……脸颊不明显的微红。
他低头,将刚才那张照片检查了一下,一切正常,才给姜楚发过去,但在发出去后,他又忍不住想知道姜楚的看法,连续编辑了两条都觉得不满意,撤回来。
直到最后,他才用自认为不经意的话问:“你觉得我的身材,怎么样。”
发过去后,魏阙纵身跳进水里,在水里憋着吐了几个泡泡,觉得脸上的温度降下去后,才爬上岸,紧张地打开手机看一眼。
噢,还没回……
魏阙还不知道自己发过去的消息正被四个人虎视眈眈盯着,他眼巴巴地捧着手机等待姜楚的回复,并想着姜楚会喜欢什么,他爸给的黑卡现在都没用上。
或许,他会喜欢游轮,还是小岛?
小岛他有一座,魏阙抬头望向蓝天,狭长鹰隼般的眼睛弯起,弧度不自觉的柔和下来,他想,如果姜楚答应跟他好,如果姜楚未来能和他一直走下去,如果……
他会把他的小岛送给姜楚,把他的所有所有,连同他一起,都跟姜楚一起分享。
第92章
姜楚一个人在厨房里干得热火朝天, 起初还有点生疏,不过很快就找回了手感。
从前他在院里就经常给弟弟妹妹做饭,姜楚感受了片刻着许久不曾有过的烟火气, 眼里有些怀念和遗憾, 但他很快收拾好心情, 将收汁的红烧排骨盛出来。
姜楚打开厨房门, 将做好的菜端出去,瞥了一眼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四人, 他疑惑地多看了两眼, 干什么, 搁那比谁坐得最端正呢?
“里面有的菜已经好了, 可以去帮忙端出来吗。”姜楚道。
“我去吧。”周兰斯第一个起身。
唐昔紧接着站起来,“我也来我也来。”
唯二受伤的人不期然对上视线,温裕之轻咳一声, 问姜楚:“我能做些什么?”
“那就麻烦你帮大家的……筷子拿出来吧。”姜楚看了一眼他的手, 谨慎地地没说碗。
见众人都起身离开, 席陵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局促, 他摸了摸鼻子, “那、那我呢?”
“嗯……里面还有几盘菜,他们两个人一下端不过来,你可以去帮他们。”姜楚第一次指挥文中的主要角色做事,颇有些奇妙和棘手, 生怕哪里说的话不符合人设, 然后当着他们的面表演一个突然倒地。
所以姜楚小心斟酌的用词,好在不知是否有稍微放松一点人设限制的原因, 目前还没收到人设警告。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吧,姜楚想。
一共五道菜, 还剩下一道没做,不过清炒空心菜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端菜端碗这种事情姜楚觉得应该不用自己盯着看,于是放心地把那些交给周兰斯他们。
在明亮色调温馨的厨房里,少年穿着一件浅灰色针织毛衣,系着的围裙勾勒出一条收紧的纤细腰线,衣袖挽到手肘,动作间露出瓷白漂亮的手臂线条,秾长的眼睫微微垂下,琥珀色眼眸带上了不自觉的认真。
周兰斯再次回到厨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微怔,乌黑的眼眸不自觉一缩。
这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画面,但周兰斯却再次从姜楚身上感到了一种奇异的悸动,心跳鼓动的速度悄然加快。
唐昔站在门口,心脏怦然跳动,血液的温度在这一刻骤然升高。
好像是一件他从很小很的小时候起就一直渴望,却不曾拥有的东西,在这一秒,在看到姜楚后蓦然生根发芽,从冷硬的心土中钻出了嫩绿的叶子。
老婆!唐昔脑海里炸出一个词。
“呜呜呜呜,好香啊楚楚。”唐昔捧着嘭嘭乱跳的心快步过去,试图从身后搂住姜楚,却在半路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拽住了后衣领。
“对面是明火,这样很危险。”周兰斯面色如常,上前将唐昔拉开,自己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姜楚身后。
姜楚听到身后的动静,下意识手握着锅铲侧身向后看,随后鼻尖蹭到一片柔软的衣料,清新的橙花香扑了他满脸,“……?”
周兰斯抬手虚虚握住姜楚的腰,一触即离,而后向后退一步,对一边的唐昔说:“你看,离得太近还有可能撞到人。”
眼尖地看到周兰斯把手往姜楚腰上放,唐昔脸瞬间黑了,但他力气没周兰斯大,被拎起来的时候基本没得反抗,还平白被带上一顶鲁莽毛躁的帽子。
淦他哔哔——的,这狗哔哔——的心机狗男人!
在后面看到两人举动的温裕之推了推眼镜,眉梢微挑,略有些讶异的看向那个长相精致可爱的少年,没想到他对姜楚竟然是……
再看看对此一脸茫然的姜楚,看来还不知道啊。
其实再看看周兰斯,温裕之眼里若有所思,从之前到现在看姜楚对他的态度,也不像是在一起了的样子,两人之间礼貌多过于亲密。
所以,兰斯,你是还没追到人么。
有趣,温裕之蓦然升起了兴趣,他从容地走到姜楚旁边,声线清冷,“这道菜是什么?”
左右后方都被围住的姜楚:“……”
没事吧你们,是很闲吗?
“炒空心菜,”姜楚颠勺空间被限制,他指了指一旁的电饭煲,“你们别站在这,去把自己饭盛了。”
等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姜楚摘掉身上的围裙,拿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没注意饭桌上的四位少年齐齐朝他投去了眼神。
是魏阙给他发的消息,姜楚对此已经不奇怪,应该也是他的自拍吧,姜楚想,这位哥好像从一开始就有些嫌弃自己瘦弱,所以现在总是发自己的身材照试图激励自己健身。
对此,姜楚有被激励到,因为魏阙的身材是真不错,他也想长成那样,为此他还特地去问了魏阙的训练方式,虽然得到的回答是肌肉它自己不知不觉就长成这样了。
……fe,姜楚低头给魏阙回了个不错,他吃完饭后还要坐公交去上泰拳课,时间不多了,他很忙的。
唐昔借由拿纸巾的借口假装不经意路过。
随后在姜楚看不见的角度,唐昔表情狰狞地要喷火,他姥爷娘舅的王八蛋!该死的魏阙你他大爷的竟然给楚楚发恶心的裸/身照片,搞色/诱这一套了是吧,有腹肌了不起是吧!
他愤怒地摸上自己软软的肚子……等着,回去就请健身教练!
至于要不要告诉周兰斯,笑死,怎么可能,就让他在鼓里蒙着吧。
没那个心情紧张他们觉得菜的味道怎么样,姜楚的态度是爱吃不吃,他放下手机,认真扒饭。
唐昔也在认真扒饭,他要悄悄努力练腹肌,然后惊艳楚楚,顺便说一句,饭真好吃。
见大家都不说话,席陵不免疑惑,不过没多想,他原本没对午餐抱有期望,却不想味道出乎意料得不错。
最后,在和谐安静的氛围里大家实行了光盘行动,收拾也是一起收拾的,虽然是齐心协力将碗筷放进洗碗机,但是一个盘子也没碎,怎么不算是一种棒呢。
吃完午饭,姜楚表示自己需要出门一趟,唐昔也紧随着他一起离开。
顿时,客厅里只剩下了三位身量修长高挑的男生,一个不清楚自己还喜不喜欢周兰斯,一个觉得自己依旧喜欢周兰斯。
奇怪的是,明明姜楚已经走了,现在是和周兰斯相处的绝佳时期,但席陵却忽然感觉如坐针毡,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别说追人,和以前预想的画面完全不一样啊。
周兰斯懒懒倚靠在玻璃门上,俊美无俦的脸上神情淡淡,无形散发出拒人于千里的疏离冷漠,像一尊不坠凡尘的神像,是席陵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有些不知所措。
温裕之知道周兰斯在无人时会展现出近乎无情的一面,曾经还为只有自己见过而感到窃喜,但现在……
“中午多有叨扰,那我先告辞了。”
见温裕之要走,席陵也紧随其后,不是他不想留,而是直觉告诉自己,留下来的结果不会是自己想看到的。
空间再次恢复安静空荡,周兰斯不甚在意,他的视线缠绕着楼下少年的身影,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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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楚上完泰拳课,坐公交车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只余下一点淡淡的余晖。
他到家后转了一圈没找到周兰斯,最后拉开半遮的窗帘,在阳台上发现了窝在藤椅上闭眼熟睡的人。
习习晚风伴吹动藤椅上少年墨黑的发丝,拂过宛若白玉雕琢而成的、完美而精致侧脸,橘黄的余晖在他身上盖上一层暖色的光,这样的周兰斯莫名有种乖巧柔软的意味。
落日后外面的气温有些凉,继续睡下去保准要感冒,姜楚走过去想叫醒他,只是刚伸出手还没碰到,就被兀地握住了手腕,姜楚惊得瞪大眼,而后被人团进了怀中。
被迫挤在藤椅里的姜楚:“……”
靠,好硌!
这么硬,这人是怎么睡得着的?姜楚佩服,并试图坐起来,也不知道周兰斯这睡着必须往怀里抱点东西的习惯是怎么来的,等下个月生日送他个玩偶好了。
这么想着,原本禁锢在腰间的手慢慢松开,姜楚从藤椅上起来,扭头一看,人果然醒了。
也是,也要是还不醒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变态潜入家里给周兰斯灌昏睡红茶了。
周兰斯仰头看他,漂亮乌黑的眼眸透着刚睡醒的雾朦,像是专门等他回来一样,轻声道:“你回来了。”
姜楚、姜楚感觉有一瞬间心跳快了一拍,被周兰斯可能在等自己回家这件事感动到了,当然或许不乏也有被美貌击中的原因,他声音不自觉放轻,回应:
“嗯,我回来了。”
晚上倒是没有人再过来,互道晚安后姜楚结束了来到新家的第一晚,他不认床,沾枕就睡,第二天早早起来按照导航去附近的小公园晨跑。
周日的中午大家也像是约好了似的出现在门口,手里都提着热腾腾的菜肴,说是大家一起吃饭更热闹。
确实挺热闹,姜楚想,就是总感觉有些奇怪,但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时间转眼来到新的一周,姜楚来到教室时,发现自己座位旁的空位上正安安静静地坐着一个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口罩墨镜帽子一应俱全的……人。
黄焦焦和几位同学在那位面前挥挥手,问了几句都没有得到回应,只能纳闷地抱胸盯着看。
忽然,黄焦焦像是想到了什么,上次班级交换生活动,他不是提到过跟姜楚一同转过来,但从没见过的同学吗?
该不会就是这位吧?
第93章
姜楚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不可避免地分出注意力关注身边的人,尽管他包裹得很严实,但姜楚直觉自己应该见过他。
会是谁?
大概是察觉到姜楚在他身旁落座, 一直安静如石像般静默不动的人忽然有了动作, 他转过身, 隔着那副大黑墨镜与姜楚四目相对, 随后从口袋里抽出苍白修长的手,将墨镜往下拉了一点。
一抹神秘瑰丽的紫罗兰色跃然而出, 口罩下同时响起有些闷闷的低沉嗓音, 叫他:“楚。”
“……袁扶青?”看到那特殊的瞳色, 姜楚瞬间认出了来人, 他惊讶,“你怎么会在这?”
袁扶青把墨镜推了回去,声音闷闷:“想你。”
姜楚听到这个回答时骤然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什么?想、想他?
袁扶青说完,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本速写本, 递给姜楚, 道:“想看见你,画。”
自从那天姜楚来花房给他当模特后,袁扶青灵感爆棚,疯狂画画, 但画着画着他发现人物少了点什么, 可无论他怎么画都画不出想要的感觉。
究极社恐来回自我拉扯,最后抵不过想见他的小美人鱼缪斯, 于是袁扶青把自己包成球,鼓足勇气来找姜楚。
姜楚一边理解他的意思, 一边迷茫地接过速写本,翻开后发现里面都是……他,不同角度,不同肢体动作的他,虽然有些只有寥寥几笔,但姜楚能一眼认出这是自己。
好消息,袁扶青的“想他”是指给他当绘画模特,不太好的消息,速写本上几乎全是自己,姜楚捻着纸张的指尖一僵,微妙地感觉到了一丝说不清的狂热。
姜楚看完后默默把本子还回去,随即被袁扶青墨镜下专注的视线盯得头皮一麻。
“……”别这样,他有点害怕。
但随即,姜楚想到了黄焦焦曾提过的,那位和他一同入学却从未来过班级的转校生,略迟疑地问:“那时我一起转学进十八班的,是你吗?”
袁扶青低头翻到新的一页,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了一只铅笔,闻言点点头,一小绺暗金色发丝从帽檐出垂下来,“嗯。”
短促的一声“嗯”,但却奇妙地表达出了其主人的遗憾。
袁扶青握着笔,他错过了他好久啊。
“我可以,继续画你吗?”
“……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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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从报道第一天就没来过班级的神秘“新同学”,十八班的同学们表示出了莫大的好奇,特别是袁扶青全副武装的样子,姜楚那时好歹还能看到一点下巴,这位同学唯一能看见的就只有那双肤色苍白的手了。
好家伙,怪不得你俩是同桌呢,一个比一个遮得严实。
来上课的班主任起先也吓了一跳,没想起来这是袁扶青,还是姜楚替他报了身份,班主任这才恍然点点头,却没多说什么,继续上课了。
可不管大家怎么跟他说话,袁扶青都只是低头做自己的事情,用沉默应对外界所有的试探,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冷淡气息,可背地里却在一点一点不明显地朝姜楚挪去。
被这么多人围观,袁扶青无人看见的口罩墨镜下那张如吸血鬼般英俊优雅的面孔紧绷,眼里流露出些许慌乱和焦虑,下意识寻找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人事物。
于是,在袁扶青坚持不懈的埋头小幅度地挪动下,他和姜楚的手臂不小心贴在了一起,那刹那,他紊乱的心跳竟然神奇地慢慢逐渐趋于稳定。
下周期中考,这周还要去秋游,复习的时间好像没有那么多,姜楚沉浸在知识的海洋,忽然感觉手臂被轻撞了一下,他从书里抬起头,疑惑地看过去,而后愣住。
怎么靠得这么近?
“人,好多。”不明显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语气透出一股郁闷和不开心。
或许是大家感知到了袁扶青散发出的不愿交流的气息,大部分已经回去了,只有一小部分好奇心旺盛的还围在周边,比如前排的刘明明和黄焦焦两人转过身,好奇地打量他。
姜楚环视一圈,渐渐琢磨过味儿来,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袁扶青,小说里这位清水画家攻的戏份并不多,所以相应的,对他性格描述并不详尽。
姜楚对袁扶青的印象还停留在玻璃花房里第一次见面时的优雅寡言,罕见的紫罗兰色眼眸和暗金色长发为他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画家的身份让他增添了艺术和忧郁的色彩。
怎么看都不像是社恐,但姜楚瞥了眼还在闷头往自己身后挪的袁扶青,这是继表面校霸人后哭包的魏阙之后,第二个人设巨大反差的攻。
算了,挪就挪吧,反正也不会怎么样。
或许因为袁扶青曾经惩罚过那些霸凌者,姜楚有对他其实还挺有好感,所以容忍度也比较高。
袁扶青在姜楚身上获得了奇妙的安全感,加之位置在教室最角落,上课时没人打扰,袁扶青重新获得了安静,觉得自己还能继续忍受。
伴随着耳边沙沙沙的铅笔摩擦声,时间来到了上午到最后一节课,袁扶青不愧于是画家攻,身上可以随时掏出速写本和铅笔、橡皮擦、卷笔刀,但就是一本正经上课的书都没有。
非常坦荡的顶着各科老师的视线画画,手上的动作比讲台上老师写板书的动作还要快。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姜楚和袁扶青同时停下笔,一个是记好了笔记,一个是画好了最后一笔。
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同桌,姜楚并不认为他会待很久,或许只是这一上午吧,他合上书,不以为意。
但是……姜楚忽然停住了前往食堂的脚步,为什么大家都往他身后看?
姜楚狐疑地回头,就见裹得密不透风的,形象非常可疑的某人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见他不走了,还歪了歪脑袋表示疑惑。
姜楚:“……?”
不等他说什么,袁扶青左右转了转脑袋,上前反拉住了他的手,将满头雾水的姜楚拉到了一栋熟悉的宿舍楼前。接着带着他上了三楼,最后在那间他曾经的宿舍对门停了下来。
袁扶青打开门,里面是单人间,房间内是各种堆放在一起的画纸和画布,可见他在这里已经住了相当长的时间。
原来他们住的这么近?
姜楚震惊,可他确定在花房之前从来没见过袁扶青,“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袁扶青摘下装备,苍白的面颊被闷出了淡淡的红晕,倒是为他添了几分生气,“嗯。”
随后一道类似风铃的声音响起,袁扶青说了句稍等,接着走到阳台,弯下腰似乎把什么东西拽了上来。
姜楚睁着从一进门就迷茫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袁扶青从拉上来的篮子里取出一个大食盒,随后再熟练地把篮子抛下去,动作行云流水,不知道做过了多少遍。
不是,长发公主啊你?!!
坐在布满画纸的宿舍里,姜楚啃着牛排,稀里糊涂地吃了有史以来最匪夷所思的一顿午餐。
今天的席陵也在努力找出姜楚脚踏两只船的证据。虽然会长办公室那次姜楚表现的无辜清白,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果姜楚真的是无辜的,那他无话可说,自觉道歉。
他蹲在宿舍楼下,纳闷地看着手机里漆黑一团完全看不清脸的男生,这人到底是谁啊?
兀地,席陵快速扭过头看向身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就在跟踪的缘故,神经有点敏感,总感觉好像有人跟踪自己。
没发现异动,席陵皱眉,是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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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扶青虽然是个社恐,但他非常粘人。
这是从洗手间回来的姜楚总结出的体悟,教室里靠近点没关系,体育课上紧跟着也没关系,但是去洗手间还跟着你是不是就有点……嗯,跟太紧了?
“我,一个人紧张。”这是袁扶青当时的回答。
可能是他的语气太真挚,姜楚申明卫生间不准跟着去之外,其他就随他了,反正也没什么影响。
于是,袁扶青默认成了姜楚的小尾巴。
上完体育课回教室,广播突然响起,姜楚听了一耳朵,是让高三班级各派出一位代表到学生会长办公室抽签本次秋游的目的地,
“……本次秋游时间为本周三至周五,共三天两夜,秋游项目及注意事项已发至各班班级群,请大家自行查看文件。”
姜楚掏出手机粗略看了一眼,被里面的内容震了震,一共有五个地点,跟黄焦焦上次说得差不多,什么海上游轮、沙漠骆驼、北极冰川和黄金沙滩,瞧见最后一个,姜楚多关注了几眼。
无他,在一众项目中它最清新脱俗,就连介绍也只有一句话,听名字就知道这必然是个淳朴的地方——山灵村农家乐。
或许也真是过于质朴,高三一共十八个班,前四项每项选入五个班级,最后一项选入三个班级,只要手不是太臭,都能避过。
而十八班的代表由黄焦焦担任,倒不是他多受欢迎,存粹他跑得最快,非常自信地申请出战。
抽签很快出结果,黄焦焦呲了个大牙出去,灰溜溜耷拉着肩膀回来,在众人炯炯的目光中,他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卡片。
“各、各位哥哥姐姐们,农家乐三日游哈哈……嗷!别打脸!”
秋游这段小簧书里没他的剧情,也没有农家乐这个选项,既然费用全免,姜楚想着去山里走一走也挺好。
“等等,还有一班和二班跟咱一起呢。”黄焦焦上蹿下跳。
嗯?周兰斯和唐昔他们班?
第94章
姜楚回忆了一下原文, 他们一行人去的应该是海上游轮才对,但毕竟现实与小说已经大相径庭,既然是抽签,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吧。
黄焦焦虽然说一班和二班也同样抽中了农家乐, 可谁能保证周兰斯他们一定会去, 而且什么介绍也没有, 山里能有什么好玩的,大多数同学兴致缺缺, 表示不打算去。
秋游是自愿参与, 并不强求。
“你去吗?”一旁的袁扶青忽然问他。
姜楚点点头, “去。”
放学后, 动作莫名有些迟缓的唐昔也问了他这个问题,姜楚如实回答,放慢了脚步, 担忧看向他的脚:“受伤了吗?”
唐昔才不会告诉楚楚这是他背地里一下运动过量导致的, 可怜又委屈地耷拉下眼睛, “下楼时不小心扭到了。”
说着, 虚弱地朝姜楚靠过去, 贴贴贴贴~
但说谎有风险,在被姜楚坚持要送去医院之前,唐昔坚/挺地直起身,表示不用麻烦, 司机送自己去看就好了。
姜楚没怀疑, 独自坐公交车回家,周兰斯刚刚发消息给他说有些事要处理, 暂时不回来,让他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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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间空旷的教室, 周兰斯关掉手机,钢笔在洁白的纸张上轻点,顿时晕出一点刺目的漆黑墨点。
那天在阳台藤椅上睡着时,他做了一个梦,本来未放在心上,但今天下午一阵骤然而起地睡意,让他再次回到了那时的梦境,或者说是梦的延续。
梦中,周兰斯是拥有上帝视角的旁观者,他冷静地看着生动如现实一般的梦境,梦里的“他”制止了那群正在欺负姜楚的人,因而与魏阙结下了梁子,碰面总是针锋相对。
镜头一转,大礼堂后门。魏阙将“他”堵在了角落,表情看上去不爽地要找他干架,周兰斯淡淡想,然而下一秒,魏阙忽然鬼迷心窍了似的把脸凑了上去。
“……”周兰斯拳头握紧。
余光一瞥,看到了躲在角落,悄悄探出头围观的,一脸惊愕的姜楚。
“……”周兰斯歘一下睁开了眼。
醒来后,先不论心情如何,关于梦境的记忆很快如潮水般褪去,周兰斯草草记下了几个关键词,即使已经回忆不起来梦境的内容,可以从纸上的字词猜到大概。
将现实与荒诞的梦境对比,唯一能对应上的点就是——姜楚。
周兰斯在纸上画下一个圈,他曾听过姜楚的心声,当初他不明白姜楚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和魏阙绑在一起,但现在,他觉得自己距离真相只差一步之遥。
那么,他又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些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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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无奇地度过了前两天,秋游出发那天早上,姜楚早早起床整理行李,和周兰斯出门时,同层的另外两扇门也在前后打开。
互道了声早安,大家一起去了集合地点。
到了之后,姜楚粗略数了数,不算随行的老师,大约只有二十几人,据说这小半还是赌周兰斯等人会去,才勉强留下来的,至于另一半……姜楚扫了一眼,好家伙都是熟人。
就是,魏阙你不是三班的吗?怎么来这了?
面对那双疑惑的琥珀色眼瞳,魏阙心里紧张,表面不显,装作满不在意地说:“那些我都去腻了,正好你们这个地儿没去过。”
“是啊,我们班抽到了游轮,可惜我俩晕船。”金发挤过来,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和小胖。
原来是这样,正好车来了,姜楚放好行李上车,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了一场无形的争夺。
袁扶青依旧全副武装,紧紧跟在姜楚身后,闷头将矮了一个头的唐昔挤了出去。
一个踉跄的唐昔:……捏大爷!
他昨天才发现楚楚身边跟了这么个奇怪的人,调查后才知道他也是十八班的,不过从没来上过课,而且袁扶青似乎与周兰斯还有点亲缘关系。
魏阙了解的跟唐昔差不多,他长腿一迈,走到姜楚身边,在不动声色插/进两人中间,将袁扶青挡在身后。啧,好好走路不会吗,粘着姜楚干嘛?
被隔开的袁扶青:……who啊你?
姜楚距离自己极近,稍微抬下手就能碰到他的衣摆,魏阙闻到了若有似无的浅浅甜香,他喉结不自觉滚动。
山里好,人少,魏阙有些羞赧地想,到时候邀请姜楚摸摸他的腹肌,姜楚会对他更心动一点吗?
“小楚同学,这里。”不知何时已经上车的周兰斯坐在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对姜楚招招手,漂亮的黑眸弯弯,“给你留了靠窗的位置。”
声音轻飘飘地传到姜楚身后,魏阙俊脸一黑:……靠。
姜楚在周兰斯身边坐下,带上耳机,大巴车启动。
山灵村只有个名字,没有给出具体地址,姜楚也不知道它在哪里,半路甚至还转了一次飞机,最后再次坐上大巴车,悠悠扎进群山中。
路途越来越偏远,翠绿的山峰重峦叠幢,大巴车爬到半山腰,姜楚向下看,刚才驶过的水泥路盘旋蜿蜒,像一条细长扭曲的小白蛇,渐渐的,路上没再看到过一部车辆,四野寂然,偶尔可听闻几声鸟鸣。
主角团几乎都在,应该不会有把他拉过去噶腰子的可能吧,姜楚不太确定地想。
姜楚都这么想了,车上都是少爷小姐的其他人比他更慌张,纷纷猜测这不会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绑匪计划的绑架吧?
还是温裕之出面保证这场旅行绝对安全,他解释人少是因为农家乐刚建成,还未对外营业,他们是第一批客人,大家这才勉强放下心。
下午两三点,众人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山灵村农家乐。
农家乐开在一处山脚,五层楼高,装修精致豪华,堪称高级酒店,反正跟农家乐这三个字没一个搭上边,姜楚拉着行李箱,觉得有些诡异,欲言又止。
嗯,开在群山中,孤零零的,高级酒店。
真搞不懂你们有钱人的想法。
办理了入住,行李由服务生送到房间,这时不知是谁提议:“反正时间还在,在车上坐了这么久,咱们出去走走呗,这青山绿水的,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大堂经理在一旁笑着附和,道:“再往里走个十几二十分钟,就能到山灵村,村子里的建筑都是百年前的,保有鲜明的民族特色,非常值得一看。”
“诸位要去的话,我们正好有本地员工,可以为你们介绍。”
姜楚一听觉得可行。
不过姜楚注意到这里的空气湿润,即便是下午,山间依旧缭绕着薄薄地雾气,露出的一方天空飘着着绵薄的细云,以防万一,在出去前他随手带了一把伞在身上。
除了个别回房休息的同学,大家几乎都出来了,大山中空气确实新鲜,能闻到清润的草木气息,让人心情舒畅,路上叽叽喳喳的说笑声渐渐多起来。
“好舒服。”温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姜楚扭头,是谢时安。
他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唇瓣上病态的浅紫色褪去,显出了淡淡的粉,整个人像清透温润的岫玉。
“你的气色看上去比以前好很多。”姜楚放慢步调和他并排。
谢时安笑了,露出两个小梨涡,他语调慢慢,点头:“嗯,十分硬朗。”
姜楚了然,道:“所以,结束了?”
“唔……”谢时安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慢慢加快了脚步。
“……”懂了,禁足还没结束,这人是偷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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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水泥路变成了黄土路,上面铺了一层小石子,走起来有点不平,绕过几道弯,终于到了山灵村。
村子于被群山包围,遥遥望去便觉得悠久古老。
房屋大多也依山而建,不同的是这些建筑的正屋建在实地上,但另三面悬空,全靠柱子支撑。
据那位当地人介绍,因地势原因等多种原因,这里常年阴雨,所以较潮湿,虫蚁之类的很多,所以窗户和房门外还会悬挂一种叫石菖蒲的,驱赶虫蚁的植物。
挂得多了,空气中便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异芳香。
村子里的人穿着也很有特色,大多着对襟上衣和大脚长裤,女性有些还会包青头帕,带银饰,衣服上的刺绣也更艳丽丰富。
一路看下来,姜楚发现村子里多为老年人,青壮年很少见,虽然宁静,但也有些……过于宁静了。
山灵村大约有十几户人家,分散错落,将整个村子绕了一圈也就用了不到半个小时,最后他们走到一处庙前。
这座建筑比起前头的房屋可称古朴宏大,姜楚看见了许多蝴蝶样式的浮雕,最中间的匾额上书“山神庙”。
充当导游的当地人似乎不愿意他们在这里多停留,挡在宗祠门前,“好了,看完了,客人们请往回走吧。”
有人问他能不能进去看看,那位当地人的表情却讳莫如深,说:“不行,会打扰山神老爷休息的。”
“什么啊,这种迷信的东西现在竟然还有人相信?”黄焦焦吐槽,语气难以置信。
姜楚在离开前,无意间瞥见庙旁边一条上山的路上,似乎有红色的丝缎挂在树枝上,而青石上露出了鲜红剪纸的一角,看样子,像是个囍字。
最近村里有人结婚吗?
那村子里怎么不贴,这个念头划过脑海,姜楚没细想,跟着众人向外走。
可不巧,天空毫无预兆地下起了大雨,大家几乎没带伞,所以只能暂时留在村里避雨,一边打电话让农家乐的人来接他们。
但是。
“艹,这破地方没信号!”
第95章
屋檐下的空间有限, 大家被迫分散开来躲雨,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越来越大,需要扯着嗓子大声喊, 对面屋子下的人才能勉强听清。
“靠!我这边没信号, 大家都把手机拿出来试试!”小胖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 举高了手机。
姜楚隔着雨帘看了眼对面正垫脚努力举高手机的小胖和黄焦焦等人, 他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没信号。
姜楚这时没有很着急, 心想这雨来得突然, 应当也下不了多久, 就是那些没带伞的同学身上淋湿了,等回农家乐问问后厨能不能煮些姜糖水。
“好大的雨啊。”谢时安伸出手去接屋檐下低落的雨滴,没接一会, 被姜楚按了回来。当时顾及他身体弱, 雨伞大部分都倾斜给他, 唐昔和周兰斯他们都只罩了个脑袋, “小心着凉。”
“好喔。”谢时安乖乖收回手。
姜楚想起自己带了几张纸巾, 侧身去看魏阙几人,好在湿的地方不多,姜楚将纸巾分给他们。
袁扶青摘掉墨镜,饶有兴致地观察木门上的雕花, 下一刻, 门被从里面打开,紫罗兰色的眼瞳骤然与一双泛黄的眼睛对上, 开门的中年人被吓得往后倒退了几步,嘴里炸出的词袁扶青没听懂, 歪了歪头。
周兰斯淡定将他的墨镜戴回去,转而后中年人道:“您别怕,他是外国人。”
他差些真以为是……中年男人惊魂未定地呼了一口气,收拾好表情,将门打开,热情地邀请他们进来,“你们都是那个农家乐来的吧,外面雨大,进来坐坐。”
温裕之用纸巾擦去衣服上的水滴,率先进去,礼貌道谢:“那就打扰了,您怎么称呼?”
有他打头,姜楚等人也跟着进了屋。
“叫我杨叔就行。”杨叔打开灯,堂屋内瞬间亮堂了许多。
这里用的还是老式拉绳灯,木墙上贴着的海报泛黄褪色,看起来已经有很长的年头了,杨叔招呼众人坐下,他抱着一袋透明塑料杯和茶叶袋出来,身后妻子沉默地拎着热水壶。
杨叔热情地倒了一桌子滚烫的茶,让大家自己过来拿,但对其中唯一的女孩子于可可,他是亲自送过去的。
杨叔自以为不动声色地将她打量了一遍,他笑得和蔼:“女娃儿,淋了雨,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谢谢。”于可可对落在身上的目光很敏感,下意识蹙起秀眉,不过没说什么,接过来后往姜楚的方向挪了挪。
姜楚察觉到动静,看了杨叔一眼,上前一步走到于可可面前,问:“杨叔,您知道这雨大约什么时候能停吗?”
中年男人望向关上的木门,声音夹杂在雨声中,“这雨啊,没个一夜怕是停不了喽。”
“要下这么久?那我们怎么回去?”唐昔讨厌身上湿黏的感觉,他今天肯定是要洗澡换衣服的。
温裕之看了眼手表,对众人道:“现在四点左右,外面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我们两个先走去农家乐,然后再叫车来接你们回来。”
姜楚把自己的伞给温裕之,看着他带着另一位男生走入雨幕。
外面的雨势还在变大,门前的凹凸不平的土地很快积满了雨水,杂乱的雨声听得人心烦,大家都没说话,杨叔则坐在门槛处,吧嗒吧嗒抽起了旱烟。
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温裕之终于回来,不过神情并不明朗,声音沉沉:“通往外面的路被泥石流堵住,恐怕今天出不去了。”
同他一起出去的男生去了对面,片刻后,姜楚就听到了远远传来的经典国粹。
大家在商讨对策,却发现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此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更糟糕的是,姜楚用了一天的手机快没电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明天。
“既然外面路堵住了,大家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住一晚吧。”杨叔站起身,他长相憨厚,笑起来给人一种淳朴的感觉。
“那就叨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再等一会,晚饭就快好了,都是一些普通的菜,也不知道你们吃得惯吃不惯。”
杨叔很热心,待众人吃完晚饭,他领着大家上楼,说:“一共四间房,你们自己分一分,被褥不够柜子里有,洗澡的话要到厨房烧热水……”
脚下是年代已久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响,透过缝隙能看到楼下,很怕它不留神就会踩断,其中魏阙走得最小心,他这辈子没这么小心翼翼地上过楼。
至于分房,于可可是女生,她一人一间,剩下的三间,七人平分。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看起来是被提前打扫过,床上还放着干净的、具有当地特色的衣服。
一张床最多睡得下两个人,唐昔毫不犹豫地抱住姜楚胳膊,“我要跟楚楚一间。”
“啊——我也想跟小楚一起睡。”谢时安学着唐昔的样子,缓缓抱住了姜楚另一只胳膊。
魏阙看得眼热,但又不能上去将两人扒拉开,他瞥一眼姜楚,再瞥一眼,试图引起姜楚的注意。
袁扶青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走到了周兰斯身边,小声道:“兰,你给我拦住卷毛和白纸,我要和楚一个房间。”
“……”周兰斯给了他一个难言的眼神。
温裕之镜片下的眼睛微眯,他周围,已经聚集不少人了啊。
“那个,”旁边插入一道犹豫的女音,于可可抱着衣服,“我一个人不太敢下去洗,楚楚你能在外面等我吗?”
“好。”姜楚点头,轻轻挣了挣手,示意两人放开。
“要不你也把衣服带上,我洗好了可以顺便帮你在外面看着。”于可可是懂顺便的。
姜楚没拒绝,抱着干净的衣服跟她一起下楼,两人的对话轻飘飘传到楼上几人耳中。
“我晚上不敢一个人,楚楚你能过来陪我吗,我可以打地铺!”
“可以啊,不过我打地铺就好了……”
……得,全员出局。
楼下静悄悄,没开灯,杨叔他们大概是回房休息了,姜楚借着手机的光,找到了厨房灯的开关,锅灶下还烧着小火,温着锅里的热水。
卫生间在厨房隔壁,等于可可把热水舀出去后,姜楚往里面加了冷水,再熟练地往灶里添了几根木柴。
于可可洗得很快,她盘着头,身上穿着青色圆领大襟短衣,彩色刺绣为沉静的青布挑出了几分活泼俏皮。
姜楚眨了眨眼,笑道:“好看。”
“真的吗?”于可可第一次穿这样的服装,美滋滋地低头看了看,心情好了许多。
姜楚洗得速度也很快,他一出来,就被少女亮晶晶的眼睛闪了一下,于可可举起手机咔嚓咔擦,“哦~楚楚你看起来好像会下蛊的样子哦,留个纪念!”
少年额发微湿,瓷白脸颊被热气熏地泛红,琥珀色眸子水润潋滟,身着极具少数民族特色的藏青色的对襟上衣和长裤,轻轻一抬眼,无端昳丽神秘。
姜楚没明白她说的意思,好性子的让于可可拍了几张照片,想着那几人淋了些雨,也不耽误时间,上去叫人去洗澡。
上楼后发现大家都在一个屋子里呆着,姜楚敲了敲门,道:“厨房锅里的水已经热了,如果锅灶里的火灭了点不着,可以过来找我试试。”
姜楚客气地说一声,说完便匆匆离开了,他地铺还没铺好呢,没注意到那些人变幻的眼神。
姜楚想过会有人找自己帮忙生火,可是没想到会这么多,连续跑了两趟,他索性就坐在锅灶前给他们烧水,让洗好的人上去守着于可可,一通下来差点没给他热冒汗。
屋外的雨还在下,看来真如杨叔说的那样,没个一夜是停不下来了,姜楚站在窗口,打开了一点缝往外看,漆黑一片,就跟房间里一样。
嗯,不对,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姜楚扭头,不大的房间地板上铺满了被褥,不知谁打开了手机,散发出幽幽灯光,他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是这个发展,反正上楼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了。
据于可可说,她现在安全感爆棚。
那就行,姜楚准备关上窗,视线却发现漆黑的雨夜骤然亮起了一点光,接着是两点、三点,寂静中他好像听到了楼下木门开合的吱嘎声。
他们要去哪里?姜楚总觉得有点奇怪,低声叫他们过来看。
谢时安蹲下来,扒在窗台,说:“唔,他们去的方向……”
“是白天那个当地人不让进去看的山神庙。”魏阙手撑在窗边的木墙上,接话。
唐昔最不相信世间有鬼神,打了个哈欠,“可能有什么事吧,总不可能真有神神鬼鬼。”
话是这么说没错,姜楚压下心底的疑虑,轻手轻脚地关上窗。他的床铺被挤在了最中间,进去地时候需要小心别踩到人,可是手机屏幕光线有限,无意中好像踩中了谁,被倏地攥住了脚腕。
姜楚定住,低头小声道歉,“抱歉!”
“没事。”温裕之冷淡的声线响起,随后慢慢放开了手,指腹擦过纤秀的脚踝和细腻的肌肤,他用力掐住指尖,遏制再度攀握的欲望。
终于钻进被窝,闻着若有若无的熟悉香味,姜楚很快睡着,后面被人捞进另一个被窝也没醒来,还下意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嗅着温暖的橙花香,陷入更深沉的梦乡。
抢到姜楚另一边位置魏阙睡姿端正,心脏怦怦跳,在黑暗中试探地把手伸出被子,小心揪住了姜楚被子的一角,这才满意地闭眼沉睡。
第96章
时间来到第二日, 在鸡鸣声中,姜楚的生物钟准时响起,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 模糊中看到一小片白皙的胸膛。胸?他一怔, 随即感受到手下劲瘦腰腹的浅浅起伏。
“……”姜楚缓缓仰头, 又缓缓低头。
他难道有什么梦游的习惯吗?
趁所有人都没发现, 姜楚收回搭在周兰斯腰间的手,撤回脚, 咕噜咕噜滚回自己冰凉的被窝, 闭眼装睡。等大家醒来后, 他才装作刚醒的样子爬起来。
“你们昨天有听到那个奇怪的声音吗?”于可可下床走到窗户前, 转头问大家。
姜楚正在收拾地铺,闻言抬头,问:“什么奇怪的声音?”
“就是很像有人在哭, ”于可可搓了搓手臂, 道, “声音很小, 时有时无的。”
可惜众人摇头, 表示自己没听到,就在于可可以为是自己太紧张才出现幻听时,谢时安抱着被子起身,慢吞吞地说:“我好像听到了, 很像女生的呜咽。”
“你也听到了?”于可可睁大了眼睛, 没由来的感觉到一股凉气,她抱住胳膊, 脸色微白,“不会真的……”
姜楚看了看两人的位置, 都比较靠窗,虽然奇怪,但是想到今天农家乐的人总会找来,安慰她:“应该是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的风声,别怕。”
这个解释确实更合理,于可可安心了一些。
早上的雨小了一点,周兰斯向杨叔借了两把雨伞,准备和温裕之出去看看那条被泥石流堵住的路。
刚打开门,就看见对面的金发扒住门口嗷呜呜叫着,一边说要去找阙哥,一边说昨晚有鬼在窗外,情绪特别激动,不知是不是没睡好的缘故,那头金发都变枯黄了,把魏阙看的脸一黑。
“蠢货,那是风从窗户里灌进来的声音!”
“呜呜呜,可是阙哥,她说自己好冷,不要嫁给什么神老爷,她、她会说话啊,哥!”
“瞎讲,怎么可能有鬼,肯定是你睡太深,把梦当现实了。”小胖和刘明明合力将他从门上扣下来。
巧妙的是,金发嚎完后,原本小下来的雨忽然变大了。
“……”
一时间,两边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这样吧,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看路况,如果可以通过了,你就先回农家乐等大家。”温裕之把金发一起带出去了。
淅淅沥沥的雨声加上金发呜呜哭声,让姜楚有些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周兰斯等人出去查看路况,姜楚心里想着昨晚看到的那幕,便打算沿着昨晚村民走的方向走一遭,见他撑伞要走,于可可第一时间跟了上来,唐昔眼疾手快,抢到了姜楚右手边的位置。
雨伞三个人撑有点勉强,但好在雨没昨天那么大,挤一挤还是可以的,而且人多,万一出了意外也有照应。
清晨的雨雾低低缭绕在山间,天灰蒙蒙的,村民们这时大多都扛着农具身披蓑衣去农田里,所以一路上没遇见几个人,偶尔路过的门半掩着的房屋,可以听到织布机咔哒咔哒的声音。
一切都显得静谧祥和。
走到山神庙前,大门依旧紧锁,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姜楚这次走近了昨天看到鲜艳剪纸和红丝带的地方,随后发现那是一条上山的路,而现在路两旁的树枝上都系上了鲜红的红丝带,上面还用金色的颜料画了什么图案,丝带在风雨里飘飘摇,青色岩石上的红双喜剪纸被雨水打湿,依旧艳红,不过多了一种触碰即碎的脆弱。
寻常来说是很喜庆的装扮,但是出现在这个地方,便给人难以忽略的诡异。
唐昔皱起眉,他依旧不信鬼神,但不妨碍他觉得这个村子有古怪。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香火味,混合糅杂在石菖蒲散发的异香中,让人闻着莫名胸闷。
姜楚带着人往回走,村子里仍旧很安静,鸡鹅的叫声和鸟啼时不时响起,有几户大门敞开了,姜楚无意间望进去,发现这家的女主人在剪纸,那家在裁红丝带,很忙碌的样子。
看到他们,尤其是在看于可可是,她们的眼神变得很奇怪,直勾勾地打量,明明昨天还不是这样的。
两位少年默契地将人挡在身后。
继续往前走,那座吊楼门敞开着,头包布巾老婆婆坐在门前做针线活,察觉屋前的动静,掀起满是褶皱的眼皮望过去,又不感兴趣地收回来。
三人对视一眼,直觉在这位老人身上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唐昔发挥自己招长辈喜爱的特长,很快就让老人放下了戒心,于可可哄长辈也非常有一手,亲亲热热地将人哄得眉眼带笑,姜楚蹲在一边,乖巧被队友带飞。
看气氛成熟,唐昔问了后山剪纸和红丝带的事,他表情纯真好奇,“阿婆,那是有什么活动吗?”
阿婆却是看着于可可回答的,苍老的声音幽幽,像大山中传出的回响。
“——那是山神老爷娶亲呢。”
于可可脸色不可遏制的僵住,很快调整,主动问:“听起来像神话故事,挺有趣的,阿婆您能详细讲讲么?”
“神话故事?不,这可不是故事,”阿婆放下手里的针线,回忆一般目光悠长地望向远处,“村子里每隔十五年就要给山神老爷送上去一位新娘,这样山神才会保佑村子里的人平安顺遂,来年五谷丰登,赚大钱……”
赚大钱?可是村子里也不像赚了大钱的模样啊?
“喏,外面那家叫什么农家乐的,老板是我们村里的娃子,盖得房子那叫一个气派,上回就是他家,这回该轮到……”阿婆没再说下去,低头继续手里的针线活。
轮到谁?停得太突然,三人摸不着头脑,忽然,姜楚瞥见对面不知何时站着一位扛着锄头的村民,静悄悄地盯着他们看,脸色阴沉。
姜楚拽了拽唐昔的衣袖,道:“雨好像小了,咱们回去吧。”
“……”
他们从村民身边经过,即便走出一段距离,还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
“好瘆人,他盯着我们看了多久?”于可可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唐昔声音如常,手搭在姜楚肩上,扭头时神情不比那位村民好多少,精致的小脸扭曲阴鸷,他最好别动楚楚。
三人走远后,村民老伯搓了搓后颈,小声嘟囔:“这卷毛小娃儿,怪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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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回去的路上正巧遇到了黄焦焦和小胖几人,他们的表情同样也有些匪夷所思,姜楚想到金发,便与交谈起昨晚的事情。
“其实我也听到了,但怕他们更害怕就没说。”小胖虚弱,坚强什么的,不过硬撑罢了。
“既然两边都听到,用巧合来解释有点牵强了,不管他们搞什么鬼,晚上如果再有行动,咱们就跟过去瞧瞧。”黄焦焦思索片刻,严肃且难得可靠。
到了杨叔家,周兰斯和温裕之回来了,大家聚在一起。
他们带来的消息不尽如人意,路依旧没有通,但金发的状态看起来好了许多,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刚起床那会情绪太激动了,现在想想怎么可能有鬼嘛,哈哈哈哈!”
“对了,你们要是觉得自己心情特别糟糕的话,可以去找温会长或者兰神哈,他们安慰人超有一套的。”金发竖起大拇指。
“真的假的?”小胖半信半疑地过去,过了片刻,面目平和地回来。效果一级棒,情绪稳定的一匹。
真的有这么丝滑吗?
姜楚震惊,可惜他现在情绪比较稳定,暂时不需要安慰,不然也想体验一下。
中午,杨叔回来匆匆吃过午饭又离开。
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姜楚拿出手机看了看,只剩下百分之四,估计再过不久就会关机。
今天也还是出不去吗?
姜楚对阿婆未说完的话有些在意,他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唐昔毫不犹豫地点头,于可可也是,谢时安几人也蠢蠢欲动,但姜楚最后只带了唐昔一人。
一个目标小,一个唐昔嘴甜,他不想让于可可再增添什么负面情绪。
“别淋到雨。”周兰斯把伞递给他,平静的语气带着一丝纵容。
出去的姜楚不知道,周兰斯和温裕之一人招呼着袁扶青和魏阙,一人拎着谢时安,给这三个特殊的对象提供强制性心理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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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时,阿婆仍坐在门口。
“轮到谁?”阿婆手中的针穿进布料,喃喃重复了几遍,才终于想起来,枯木般的手一指,道,“这次轮到的,就是前头那杨家啊。”
循着方向望去,正是他们留宿的杨叔家。
可,他们没有在杨叔家看到女孩啊?
姜楚扭头问了一句:“阿婆,那些新娘呢?她们之后会怎么样?”
“当然是留在山上陪山神老爷了。”阿婆的语气突然理所当然。
“不送会怎么样?”唐昔歪了歪头。
“一定要送的。”阿婆说完,兀地转而开始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絮叨地念了什么,腔调晦涩怪异,让人忍不住竖起鸡皮疙瘩。
临走前,姜楚问她最后的问题,“阿婆,山神娶亲,是什么时候?”
“明天,听到第一声公鸡打鸣。”
雨,又下大了。
到了晚上,莫约十一二点,这时雨已经停了有几个小时,楼下传来合上门的声音,这次出去的,有两盏灯。
按照白日的约定,大家在楼下集合,姜楚关上大门时,对面的同学提醒他抬头看看。接着手机的微光,他们看到了大门最上方,一张的少女模样的红色剪纸画,以及一张大大的红色囍字。
骤然看见这样一幕,饶是姜楚也有些被吓到,于可可咬唇将尖叫咽下。
脚下的土地湿软,只要注意一些,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山神庙。
幽幽烛火和手电筒的光从未关紧的门缝中钻出来,姜楚轻手轻脚地贴近,这回他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五颜六色写满看不懂符文的锦缎从高高的房梁垂下,两排燃着红色的蜡烛,最中间的,是一座蝴蝶覆面,看不清脸的神像,四周昏暗,烛光明灭。
隔着半掩的门扉,姜楚只能模糊听到一些:“外来女娃儿…祭品…鸡鸣前把人送上山…晚上动手。”
说话声音姜楚不陌生,正是杨叔。
姜楚回头想看看于可可的状态,随即愣住,一起来的人少说有十几个,但现在周兰斯和温裕之不见了,还有魏阙、谢时安和袁扶青也没了?!
不妙,姜楚立马意识到他们被发现了,再看向庙内,刚刚还被他念叨的几人已经被绑住手出现在里面了。
“……”嗯?啊?
不是,就这么轻易被绑了?魏阙你不是很能打的吗?还有你周兰斯,力气不是很大吗?温裕之你的力气也不小吧?
姜楚疑问四连。
这就是农民伯伯淳朴的力量吗,小簧文攻简直一败涂地!
姜楚让周围几个幸存者尽量不动声色的撤离,却有人不小心发出了动静,黄焦焦起猛了,直接扑到门上把人家大门撞开打开了。
“……”姜楚加快了逃跑的速度。
附近没什么隐蔽地躲藏点,姜楚很快就相中了一颗不知什么名字的大树,手脚并用,刷刷两下爬上去,被花果山的猴子爬地还利索。
别问,问就是练过。
大树枝繁叶茂,除了有些湿,其他都很好,姜楚蹲在高处,眼看着逃跑的同学一个一个被抓住。
陷入沉思。
杨叔家肯定不能回去,姜楚耐心地在树上坐了一个钟头,等外面找他的人放弃后,才从树上下来。
他在浓厚的夜色中悄悄摸到山神庙的后方,踩着一颗叶子蜷黄的桃树攀上墙,准备摸进去看看周兰斯等人的情况。
在姜楚走后,大树后方的阴影里走出一道修长的人影。
姜楚动作灵活,很快就找到了关着众人的房间,可是外面有三四个人把守,他靠近不了,躲在柱子后面,听里面朦胧地传出什么手机之类的字眼。
他没法知道,因为已经关机了。
这时,两个陌生的阿婆捧着嫁衣和一堆璀璨的银饰向某个房间走去。
姜楚猜测里面的人是于可可,于是跟上去,阿婆进屋后跟于可可说了些什么,很快就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自信同伴被抓住,于可可不会擅自逃跑,门外没有人看守,姜楚很容易就进去了。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于可可下意识把手机藏在身后,但立马又觉得不用藏,转头看,发现是姜楚,眼睛一亮,“楚楚!你没受伤吧?”
说着,她上前拉出姜楚的手看了看,哎呀,有点磨红了。
姜楚见于可可眼眶还发红,显然是受了惊吓,估计这会儿也依旧惊魂未定,他安慰道:“我没事。”
目光投向放在床上的嫁衣,姜楚认真地看着于可可,说:“我来穿。”
“啊?”于可可懵懵抬头看他。
“我是男生,体力比你好一点,跑得也更快,遇到危险逃开的几率也大些,而且带上那个冠,身高高一些他们也不会怀疑……”姜楚解释。
于可可内心复杂,感动中带着兴奋,点头。
嫁衣周身缝缀錾花银片和银响铃,多条织锦腰带垂于身后,彩绣云肩披流速,头戴的银凤冠有点重,姜楚抬手扶了一下,银手钏滑至手臂,脖子上被戴上银项圈,很冰,一动身上的银饰便哗哗作响。
“还有这个!”于可可眼睛放光,转身拿来一张红色的纸递到姜楚唇边,“楚楚,抿一下。”
姜楚下意识张嘴抿住,茫然眨眨眼,反应过来是什么后缓缓松开。
不、不用这么仔细吧?
第97章
第一声鸡鸣响起, 杨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女娃儿,你换好了没?”
以防被认出来, 姜楚在让于可可藏好的同时, 迅速将盘子上垫着的红绸缎抖开盖到头上, 下一刻, 门被推开。
姜楚呼吸下意识放轻,只要别把他头上的布掀了, 不出声的话应该不会露馅。
杨叔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头盖红绸的新嫁娘, 没多问, 只是道:“时间到了, 走吧。”
红绸布垂直下巴的位置,姜楚微微低头,沉默地跟着他走出去。
“大米、糍粑和鹅……这些给山神老爷的祭品都带上了吧?”对面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问杨叔。
“带了带了。”杨叔说, “我看那公鸡已经叫了, 叫大伙儿出来把人送上山吧。”
“这几天下大雨, 老关那几个关节风湿痛, 说怕是背不了人了,叫你去挑几个人,大家拿家伙什在路上跟着,不怕他们造反。”
“行。”杨叔应下来。
姜楚勉强能看见脚下的路, 不至于让自己绊倒, 周围发生了什么只能靠听觉辨别。
杨叔让他站在这里别动,随后走到关押学生的房间, 让那群学生里面出来几个人,他道:“……上山的路一人背一段, 别耽误了时间。”
出来的会是谁?
姜楚想撩起盖头看一下,但随即察觉到一道脚步声朝自己靠近,步履缓慢且轻,应当是位年纪大的老人。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陌生阿婆的声音,她嘴里低语:“再点上这蝴蝶酿,山神老爷就能找着了……”
姜楚不知道这蝴蝶酿是什么,只感觉有几滴冰凉的小水珠溅到了手背上,他不敢乱动,怕引起怀疑,隐约间闻到了淡淡的酒香。
杨叔很快带人回来,听脚步,人还挺多的,姜楚想,随后感觉身前有个人背对着他蹲了下来。
声线清泠如碎玉击磬,对他道:“上来,我背你。”
是周兰斯。
虽然周兰斯打不过这些村民大伯,但姜楚在这瞬间莫名安心了不少,俯下身,将身体的重量交托给对方。动作间,尽管他已经很小心,但嫁衣上缀着的银响铃和银花片仍旧带起一阵清脆哗哗的响声。
天色还未亮起,杨叔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带路,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一一上山。
山路崎岖,姜楚搭在周兰斯肩上的手握紧,他每走一步,自己就不受控制地颠一下,银凤冠垂下的流苏轻轻甩在脸侧,四下安静,只能听见银饰碰撞的脆响。
不知道还要走多久,也不知道跟过来的一共有多少人,那些村民带的家伙什又是什么,但既然队伍里有他们自己的人,这已经比姜楚预想的好很多了。
能有帮手,总比自己单打独斗好。
姜楚趴在周兰斯背上,他们走了有一会,村民的警惕这时应该稍微放松下来了一点,借着银饰哗啦作响的声音做掩饰,姜楚慢慢伸手圈住周兰斯的脖子,感觉身下人的肌肉忽然紧绷,他忙贴到耳朵旁,用气音小声问:
“咱们上来了多少人,对方呢?”
周兰斯没说话,旋即,姜楚感觉左边被托住的大腿内侧,被轻点了六下,然后右边点了六下。
懂了,忍着痒意,姜楚又小声问他:“对方带了什么武器?”
修长的手指在大腿上灵活滑动,姜楚痒得用力咬住唇,强忍着蹦下去的欲望,试图理解那竖竖圈圈是个什么东西。
半晌,理解失败。
低头苦思的姜楚看不见,被村民“包围”的周兰斯唇角勾起,神情悠然如闲庭信步。听着那苦思冥想的心声,他眼中泛起浅浅笑意。嗯,谁让某人爬树爬得这么快。
虽然不清楚村民手里有什么,但总的来说,他们这一方算上自己有七个人,比对面多一个,就人数来说,优势在我!
姜楚在脑海中迅速制定作战计划,他是这么想的,村子里都是中老年人,白天还在田里干了这么久,先爬一段山路消耗他们的体力,然后我方出其不意、夺其武器,把人反绑了。
至于绑之后的该怎么做,再集思广益。
姜楚把计划一点点告诉周兰斯。
“……”周兰斯沉吟片刻,点头。
小楚同学看起来玩得很投入的样子。
“好了,换下一个人来背,这个看起来没力气了。”后面的村民说,他喘气声有点重,队伍暂时停下。
啊?周兰斯没力气了吗?姜楚完全没注意到这点,有些惭愧,见他还没放自己下来,低声道:“你休息,我告诉其他人计划。”
说完,姜楚恍惚捕捉到一丝极轻的叹息,重新站在地面,他没来得及细想,就被身后的动静吸引了注意。
“我来,我来背!”
“喂,你想让姜…让他跟你一头栽下去滚回山脚吗?”
是唐昔和魏阙,两人在这种情况下竟然也能吵起来,姜楚震惊,他没忍住侧身转向两人,尽管看不见。
晨光熹微,远方天际隐隐出现一丝光线,但大地还是暗的,数盏手电筒的灯光照亮着小小的一片土地,在不甚明亮的微光中,身着嫁衣的少年背脊如青竹,华丽瑰美,侧身回望,璀璨银饰的清脆回响在山涧,如梦似幻。
顷刻间,两人纷纷安静下来,只能到一道沙沙声,仿佛铅笔落笔在白纸上。
衣袖被拂动,姜楚手下的肩膀结实挺括,隔着布料好像都能感觉到那股如烈火般蓬勃的生命力。
好轻,这是魏阙的第一反应,身后的人轻盈柔软的像一片羽毛,他握着大腿的手僵硬得一动不敢动,有一道火苗只胸口窜起,烧得他掌心冒汗,喉结滚动。
魏阙背人的经验很少,他谨慎地下步,锐利狭长的眼睛紧紧盯着脚下,但注意力总是不听话,跑到他的后背,他的掌心……
特别是姜楚忽然低头贴近他的耳边,耳语般亲密的低絮,让魏阙神经在这一刻如崩到极致的弦,太近了。
桀骜张扬的少年耳尖在黑夜中红起来,他的大脑因心动而混乱,完全没听进去姜楚在说什么,干渴的喉咙溢出一声低哑的“嗯”。
很好,姜楚满意地稍直起上身,他很看好魏阙,堵上了对校霸攻武力值的信任。
下一个是温裕之,温会长看起来清隽雅致,但姜楚体会过这人的大力,现在上手一搭,果然有肌肉,深藏不露啊这人。
温裕之从没背过人,也从没和谁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滑凉的盖头轻轻蹭着他的后颈,似有一只调皮的小猫有意无意用他漂亮柔软的尾巴扫过,抓不得,却知道他此刻被自己握在掌心。
察觉到少年贴近的动作,温裕之呼吸微滞,当那湿软的呼吸清浅的打在颈侧,镜片下的狐狸眼晦暗。
然而在听到姜楚的主意后,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从上山到现在,莫约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不用借助手电筒也可以勉强看清山路。
袁扶青轻松背着姜楚起身,墨镜被他摘下挂在领口,裤腰带上别着速写本,耳边的清灵碰撞声让他灵感大爆发,要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选择拿起画笔,但此刻,他选择背起他穿上异族风情嫁衣的小美人鱼。
自由的风穿过他的呼吸,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里装着重峦叠嶂的大山,和山中神灵一般的少年。
介于袁扶青摸不着底的中文水平,姜楚稍微多花了一点时间跟他详细讲解,感应到他点头后,才放下心,“你能问一下还有多久才能到吗?”
袁扶青继续点头,开口:“老人,问你一下,how久能到。”
杨叔茫然回头,迟疑地把自己听懂地几个字组合一下,道:“还要再走个半个钟吧。”
“谢谢。”袁扶青字正腔圆。
“……”
往上再走一段,路稍微平了一些,唐昔觉得自己可以,眼红红的再次自荐,谁懂只能看着穿嫁衣的老婆被别的男人背的无力感,唐昔路上一口小白牙都快咬碎了。
在练了,他的肌肉已经在练了!
好在这回终于如愿以偿,当带着淡淡甜香和微妙酒香的身躯贴上后背,唐昔小鹿眼顿时爆发出闪亮的光芒,白嫩精致的脸蛋像喝醉了似的很快变红。
他背到了!穿嫁衣的楚楚在他背上,四舍五入可以算是拜过天地,正在送入洞房的正经夫夫了对吧!!
好香好香啊,楚楚身上好香,像甜甜的荔枝酒一样。
鼻腔中喷出炽热的呼吸,唐昔在软乎乎和硬邦邦之间来回切换,感觉身体里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他可以为楚楚干任何事,任何事!
但在听完姜楚的计划后,唐昔顶着红彤彤的耳朵沉默,委婉道:
“……昂,如果楚楚你想的话。”
好累,头顶的银冠压的他脖子发酸,姜楚没注意唐昔话中的异样,经过最后一轮换人,姜楚没想到会是谢时安,与前几个人不同,清瘦的骨感可以清晰的感觉到。
姜楚很怕自己会压坏他,尤其是跟着爬了这么久的山,于是小声让谢时安放自己下来。
谢时安苍白的脸颊因运动而发起薄红,与脆弱的身体和温润外表不同,那双黧黑的眼睛里,有张扬放肆着绽放的烟火,他说:“不要小瞧我哦。”
旭日初升的太阳从山顶一点一点升起来,天快亮了,姜楚快速把话重复一遍,“……说动手的时候,就松开我。”
“好的。”谢时安很听话的答应下来。
就是现在!姜楚一直关注着外界,找准时机,骤然出声:“动手!”
脑海里预演了很多遍,姜楚跳下来,掀开盖头,动作跟他预想的一样流畅,除了——
嗯?怎么大家静悄悄的?
第98章
巧的是, 太阳在这一刻彻底从遥远的山顶线挣脱,金黄色的光线照亮整片天空,绵延起伏的群峰如徐徐展开的水墨画卷, 波澜壮阔。
少年头戴百花银雀组成的银凤冠, 殷红的琉璃缀珠悬于额间, 银流苏从脸侧垂落, 摆动间隐约可见其下琥珀色清透警惕的双眸,火红嫁衣周身缝缀的錾花银片与银响铃碰撞, 带起一阵清脆哗声, 旋身时, 身后的织锦腰带划出漂亮轻盈的弧度, 似华丽雀鸟的尾羽。
阳光自他身后绽出,嫁衣上银线刺绣的蝴蝶闪动着粼粼碎光,仿佛一场晨雾中瑰丽易碎的幻影。
他们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嘎嘎嘎——”
在那瞬间微妙的安静后, 唯一响应姜楚的, 是只抻直了细长脖子的大鹅, 它被村民大伯夹在胳肢窝下, 划水似的奋力扑腾两只鹅掌。
姜楚看着周兰斯众人, 众人看着他,姜楚望向村民一行人,那些村民也憨厚地望向他。
“……??”
你们这样,显得我很呆。
村民大伯手里有的抱着大鹅, 有的提着糍粑, 有的干脆两手空空,一圈看下来, 姜楚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不对。
而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下一刻, 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五六只赤金色的蝴蝶,扇动着蝶翅翩翩跹跹围绕在姜楚周围,然后停在了嫁衣的裙摆上,为幻影般的少年增加了一抹灵动奇瑰的色彩,摄人心魄。
唐昔看的感觉脑袋直冲上一股热气,他抬手抹了一把鼻子,还好没流鼻血。
不就是动手抢武器吗,唐昔毫不犹豫伸手薅过旁边梗着脖子的大鹅,他拎着鹅,满面春光,颠颠跑过去邀功,“楚楚,我抢到了!”
谢时安循着一只蝴蝶飞来的方向,转身,温吞的嗓音带着惊叹,“好多蝴蝶。”
姜楚闻言抬头,大片的蝴蝶,如银杏叶被风卷起在空中那般,翩然出现在四周。
准确来说,是朝他飞过来了。
如果只是几只,姜楚可以淡然处之,可如果是一大群蝴蝶往身上扑……救命啊,光是想想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姜楚表情微变,顾不得尴尬和其他人,提起嫁衣裙摆,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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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焦焦的手机电量多,正举着手机给没来的十八班同学直播,上山的路上已经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吐糟了个遍,弹幕里滚动着无数“哈哈哈哈哈”。
直播间里不仅有本班的,还有一班、二班和其他班级的同学闻讯赶来,以及时刻关注却没法得到任何姜楚等人消息的席陵。
“啊啊啊,听起来好好玩,可恶,被名字蒙蔽了!”
“所以这是沉浸式实景中式恐怖py?这么潮的东西怎么现在才拿出来,我在海上呆得快发霉了。”
“这不比看几片红叶子强?靠,为什么我们以前秋游没有!”
“这里风景挺不错嘛,黄焦焦你把镜头举高一点儿。”
黄焦焦看了眼弹幕,一边喘气一边举高了手机,“听说这是刚开发的项目,我们是第一批游客。”
下一秒,上山的于可可和黄焦焦一行人看到朝他们飞奔而来的姜楚,登时瞪大了眼睛,等等,这是什么,香妃吗?
突然闯入镜头中的少年姿容迤逦,绯红嫁衣银蝶隐现,满身银饰精致华丽,花鸟银凤冠垂下的流苏晃动如雨帘,更奇特的是周身及身后飞舞环绕的蝴蝶。
直播间的弹幕陷入短暂空白,但下一刻,弹幕喷井爆发。
“我焯!我现在心跳一百八十迈,整个小区都要听到我心率手环报警的声音了啊!”
“啊啊啊啊啊!我直接发出一声高压爆鸣,原来电视剧里是真的,蝴蝶美,我素未谋面的老婆更美!”
“好好好,不就是下蛊吗,放下其他人只管冲我来!”
“嘴角不争气从眼泪里流下来了,恨不能顺着网线爬过去,农家乐你们这群人居然吃这么好!”
“红酒美人让我心醉,今天的蝴蝶嫁衣美人让我理智报废,截图,疯狂截图!”
“笑死了,就这么明显的特效你们还真信了,主播快点私信我个地址,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去打个假,大家别多想。”
“黄焦焦你在干什么!我这么大一个楚楚呢!你快把手机捡起来啊!”
席陵握着手机,下意识截图,随即直播间忽然剧烈抖动,映入一片杂草。
看着滚动的弹幕,他慢慢抬手覆上胸膛,脑海里是那抹浓烈至极的银与红,感觉到不同寻常快速跳动的心脏,剑眉不解地皱起。
干嘛跳得这么快?
这边,姜楚撒丫子在前面狂奔,后面一群人像小鸭子似的,也跟着他跑。
上山一个多小时的路,姜楚只用了半个小时下山,将后面的人甩开一大截,这还是他头戴银冠,手提裙摆不方便的情况下,否则能跑得更快。
到了村子里,蝴蝶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只还绕着他飞,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姜楚平复着呼吸转头,是周兰斯。
周兰斯脸不红气不喘,体贴地将他头顶的银冠拿下来,还夸他:“小楚同学的体力比以前好了许多。”
“……”头一轻,姜楚抬头,罕见地瞪圆了眼睛,生气,“你早就知道了?”
周兰斯诚实点头。
“所以根本没有山神娶亲,这些都是假的?”见他承认,姜楚有些匪夷所思,那搞这么大一出是为什么?
周兰斯带着人慢慢走,娓娓解释:“山神娶亲是村子流传下来的故事,被作为这个实景副本的主题。”
“那泥石流……”
“嗯,骗你们的。”周兰斯不动声色给他顺毛,“除了我们学生会的三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金发回来后情绪稳定,是因为告诉了他真相。”姜楚看他,“那魏阙他们呢,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天下午,谢时安身体不好不能受惊吓,魏阙那几个他们力气大,若是真的动手,那些老伯会受伤,”周兰斯动作自然地摸摸他的黑发,接着道,“至于其他人,是在被抓住的时候。”
也就是说,在自己躲在树上的时候,你们已经在关押的房间里坦诚相见了。
……生平第一次,姜楚恨自己爬树爬得太熟练。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还要继续演下去?”姜楚纳闷又羞恼地拉了拉裙摆。
“这个啊,”周兰斯垂眼,手搭在少年肩头,触碰到冰凉圆润的银坠,指尖拨动,“是提前说好的规则,即便知道真相也要演到剧本结束,除非有人成功救出新娘,提前结束。”
“所以小楚同学很厉害。”
原来是这样,姜楚又重新支棱起来了,有什么好尴尬的,他可是所有人唯一一个中活到最后的诶!
“可那些蝴蝶为什么追着我?”这件事姜楚到现在都没想通。
“因为点了我酿的蝴蝶酿啊,”在自家吊楼前支起了小摊的阿婆解释,道,“唷,两位男娃儿生得好俊,要不要买一瓶回去尝尝,很好喝的。”
抵不过热情阿婆的推销,周兰斯和姜楚买走了两瓶。
“等我手机充上电了就转你钱。”姜楚晃了晃透明的玻璃瓶,酒液是浅紫色的,还挺好看。
两人走到杨叔家,姜楚上楼脱掉身上的嫁衣,衣服有些复杂,好在周兰斯在一旁帮忙,脱得很快。
恢复了一身轻松,将饰品和衣服叠好,姜楚转身,“这些会有人过来收……”
话语戛然而止,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少年,不解,随后感觉唇瓣一暖,被覆在唇上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如电流般从两人接触的地方蔓延开。
姜楚愣住,心里对这个姿势产生些许怪异的感觉,他想撇过头躲开那只手,周兰斯却先一步后退,道:“你涂了口脂,别忘了擦掉。”
对哦,他都快忘记这回事了,姜楚抹了抹嘴巴,手背上顿时多出一抹淡红,继续擦还不忘道谢:“谢谢啊。”
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魏阙出现在门口,酒红长发有些凌乱,胸口起伏,大步走进来,紧紧盯着姜楚,“喂,你没事吧?”
“啊?没、没事啊?”姜楚茫然,他有什么事啊?
见姜楚没有受伤的痕迹,魏阙不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随后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看着地面小声,“没事就好……”
他被那群弱鸡挡在后面,好在有一段路宽了些,才越过他们快速下山。
“大家都下来了吗?”姜楚打开窗户,问魏阙。
“应该吧。”魏阙没注意。
窗外的道路上,一头浅棕小卷毛闷头猛冲,身后是戴着墨镜的袁扶青,视线远眺,才发现这里能看见上山的路,一行人已经快到山脚了。
等所有人下来后,农家乐的观光车也开了过来,与杨叔等人告别后,大家终于离开了山灵村。
早餐很丰盛,都是这边的特色食物,但姜楚太累了,吃完后回房间洗了个澡狠狠补觉,在半梦半醒间被人捞出被窝塞进大巴车里,又在摇晃中迷迷糊糊睡过去。
大山在身后远去,秋游结束。
回到家里,姜楚没忘记下周期中考,休息一会后立马爬起来复习,正好周兰斯在身边,姜楚不客气地拎着不会的题去问他,哪里不会点哪里,非常好用。
沉迷学习的姜楚不知道,于此同时,学校论坛也热火朝天,老婆与苦茶子同飞。
大家都在哧溜舔屏,细细品味,却发现天杀的图在一瞬间全没了!
周兰斯欣赏着指腹淡红的口脂印,淡然合上电脑。
第99章
再次踏入教室, 姜楚竟然有种久违的感觉,而且总感觉大家比之前更热情了一些。
具体表现在桌洞里投喂的食物和几封情书,刚收到的时候姜楚有些惊奇, 他没想到有人会喜欢自己, 虽然不打算回应, 但也好好放起来了。
这周期中考, 大家知道姜楚对待考试很认真,从来不会在他学习的时候打扰, 有时还会替他拦住外班热情的同学, 所以姜楚得以安静顺利的结束期中考。
上次是年级段里第五十二, 希望这次能进前五十, 姜楚整理好东西准备回家。
还没走到校门,路上被一个男生拦住,看校服也是高三的, 姜楚不喜欢他看自己的眼神, 但还是礼貌地问:“你好, 有什么事?”
“你就是姜楚?长得真不错, 跟我谈个恋爱呗。”
男生神情高傲, 还算端正的五官透着股气虚,眼睛浑浊而贪婪,伸出手想摸姜楚的脸,自信放话:“放心, 跟我在一起不会亏待你, 我对自己人一向大方。”
姜楚皱眉后退,拒绝:“抱歉, 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这有什么,试试就有了呗, ”没有摸到,自信男隐约有些不悦,逼近,脸上扬起秘而不宣的笑,“我技术不错,保准一次就会让你爽……”
爽你大爷。
姜楚怎么可能让他得逞,直接侧身抓住那只手,利落送他一个过肩摔。
自信男仰面躺在地上,疼得面目扭曲,但嘴还是硬的,咒骂:“你死定了,不就是个暴发户吗,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动手打我,等着从明泽滚出去吧!”
姜楚无所畏惧,是对方先动手的,他不想跟这种人多说,看也没看地上放狠话的人一眼,拍了拍手径自离开。
“艹他妈的,装什么清高,长得娘不拉几,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自信男眼神怨毒,骂骂咧咧爬起来,反手摸向后背,顿时龇牙咧嘴,“等着,不玩死你,老子就不姓z……”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声哀嚎代替,刚站起来的自信男突然一个踉跄,正脸朝地扑到地上。
“这张嘴怎么这么臭呢。”席陵面无表情地收回脚。
见自信男愤怒地抬头,席陵不躲不避,狼一般野性冷漠的眼睛高高在上地俯视他,随后讽刺地嗤笑一声,手插着兜从他身边走过,轻飘飘丢下一句:“还以为多了不起,原来就是这么个恶心玩意儿。”
自信男因为脸着地,两管鲜红鼻血从鼻子里汩汩流淌下来,糊满了下半张脸,看着恶心又瘆人,他认出这是席家的小霸王,这不是自己可以招惹得起的,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把这个暗亏憋闷地吃下。
可是席陵不是高二的吗,他妈的来高三管什么闲事?!
这里是他特地选的地方,没有监控,路过的人也少,还好人少,不然今天他的面子里子都要丢光了。
自信男踉踉跄跄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衣服上刺目的鼻血,头一晕,他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心里恨死姜楚和席陵了。
但席陵动不了,区区一个姜楚他还动不了么,报复人的想法刚在脑子转了一圈,突然眼前一黑,口鼻被人捂住,“……唔?!!”
梅开三度,自信男再次扑街。
不过这次有点不一样,他因为前两次受伤,战斗力大大下降,被人拿衣服包住头拖着走也没能挣扎出来。
他不知道外面的人是谁,嘴被捂住也没法呼救,特别脖子还被胳膊肘紧紧箍着,勒得他白眼直翻,直到脑袋磕到微软的泥土,那人才松开他。
“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这里是学校到处都有监控,等我调监控找到你,你就完了!”自信男现在有点不自信,色厉内荏,手忙脚乱想扯开头上蒙着的衣服,但是被用力踩住了手,还没叫出声,下一刻就听到了刻刀一格格顶开的声音。
“……”他妈的,该不会遇到了变态吧?!
自信男僵住,冷汗一下子从鬓角留下来了,尤其是感觉尖锐的刀锋隔着薄薄的布料在自己脸颊上轻轻划过,顿时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那人的刻刀抵在他的嘴巴,缓缓划开,声音很轻,得像凛冬飘落的雪花,“别碰姜楚。”
自信男感觉嘴巴一痛,嘴皮子被划开,眼泪都快滋出来了,颤颤巍巍保证:“……我,我不会动他!”
余鹿看着银灰色校服晕出的点点血迹,眼神淡漠,拿着刻刀的手很稳,再用一点力就可以把这张恶臭的嘴割掉。
但是不可以,姜楚会生气。
感觉嘴巴上的刀片拿开,踩在手上的脚也拿开,但自信男不敢马上动,生怕那个拿着刀的疯子还在旁边盯着他。直到在地上躺了有几分钟,自信男才小心翼翼扯下盖在头上的衣服。
他坐起来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松了口气。鼻子已经不流血了,但是嘴巴子破了,一张嘴就会牵扯到划破的地方,他面目痛苦,嘴巴又不敢做大动作。
妈的,疯子,都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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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门,姜楚在公交站台等了一会,没把刚才自信男的污言秽语放心上,他望着对面滚动电子屏上的日期,下周五就是周兰斯的生日。
刷卡上车,姜楚找到靠窗的空位坐下,翻开脑海中许多天不曾动过的小簧文,他记得自己的最后一个剧情任务就是在周兰斯的生日宴会上。
熟练地跳过那些不可言说的剧情,姜楚认真地翻找自己的任务。
书里他被主角受邀请参加生日会,周家是c市的顶级豪门,而主角受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可想而知能被邀请来的人非富即贵,都是上流圈层的人,大家基本互相认识。
与周围光鲜亮丽的人相比,姜楚就像是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格格不入。他低着头躲进角落,四面八方隐晦打量鄙夷的眼神,让他敏感脆弱的自尊心几近崩溃。
他像只灰扑扑的老鼠躲在角落,看着闪闪发光的主角受被众人拥簇、赞美,巨大的落差让姜楚疯狂嫉妒主角受,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于是悄悄离开,然而走着走着迷路了。
之后的剧情不意外又是路过了主角受和某个攻的py现场。
姜楚往后翻,这次的攻是席陵。
作为宴会的主角,主角受不可避免的喝了些酒,完美玉白的脸庞氤氲出绯红诱人的颜色,短暂离场时,被早就觊觎已久的某只狼狗攻拦腰抱坐在洗手台上,肆意亲吻。
炮灰姜楚正好撞见了这一幕,拍下了主角受和席陵的高清接吻照。
至于多高清,高清到什么程度,小黄书里没写。
以姜楚做了这么多任务的经验来说,没具体写,就代表可操作空间很大,到时候借位拍一张应该就可以了。
最后一个任务不难嘛,姜楚想。
明天是周末,泰拳课上完后,可以顺便去给周兰斯挑个生日礼物。
虽然这么说,但当姜楚下课后站在街上,他有些犯难,应该送些什么呢?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周兰斯真的帮了他非常非常多的忙,姜楚并不想随便挑一份礼物敷衍了事,但慢慢把整条街逛了个遍,都快走到尽头了,他也还没想好。
正当姜楚打算往回走的时候,忽然被对面一个不起眼的小商铺吸引,他眼睛一亮,轻快穿过马路。
姜楚买了几卷纯黑色羊绒毛线和木棒针,打算织一条围巾,正好现在已经步入冬天,气温转冷,周兰斯或许也能用得上。
织围巾姜楚很熟练,以前每到冬天他都会用兼职省下来的钱买好多毛线给院里的小孩织,他会的样式还不少呢。
距离周兰斯生日还有六天,时间有点赶,姜楚为了能在当天织完,基本都是一放学就往家里跑,到了家里就往房间里钻,防止周兰斯提前看见,还谨慎地关上门。
再一次被关在门外的周兰斯:“……”
他抱胸倚在墙上,秾长的睫毛垂下,梦境还在继续,到目前为止梦里的“他”已经和许多人有过纠缠,虽然他被迫遗忘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就记录下来的关键字和他潜意识的厌恶,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
古怪的梦,荒诞的内容,但奇异的是里面只要有姜楚在场的事,在现实中都以另一种方式呈现。
周兰斯细数目前为止姜楚出现的剧情,器材室、画室、马术更衣室、会长办公室以及医务室,那么下一个,会是在什么地方呢。
这么想着,那股熟悉的睡意忽然从脑海深处席卷而来,周兰斯不疾不徐走到沙发躺下,任由意识被拖拽进入旋涡般的黑暗。
再一睁眼,周兰斯身处一个热闹的宴会上,他站在高处俯瞰下方,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周父周母,温裕之和魏阙等人,以及站在角落无人问津,垂着头的“姜楚”。
对这个“姜楚”,周兰斯心无波澜,即便刘海下或许长着和姜楚同样的一张脸。
以上帝视角,他看着“姜楚”悄无声息地从宴会厅内离开,漫无目的地走着,最后找不到方向,慌乱之间无意看见尽头的洗手间内,他被席陵……
周兰斯移开眼,将注意力放在“姜楚”身上,就见他惊讶过后,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就和之前那几次一样。
也就是说,小楚同学会在他生日那天,请他帮忙拍一张吻照吗。
从梦境中脱离,周兰斯快速在备忘录中记下这次的关键字,随后饶有兴致地轻挑眉。
第100章
时间过得很快, 姜楚期中成绩在高三年级段里排第在四十二,比他预想要好很多,微微悬着的心放下来一些, 放学回家勾围巾都勾得更起劲了。
明天就是周兰斯生日, 他还剩最后一点尾巴没有织好, 姜楚盘坐在床上埋头认认真真勾线, 旁边的床头柜放着一张邀请函,是周兰斯今早给他的。
大约半个小时后, 姜楚织完了拎起来抖一抖, 上下检查了一遍, 很好, 技术没有倒退。就在准备他叠起来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小楚同学,现在有空出来一下吗?”是周兰斯的声音。
他来的突然, 姜楚转转脑袋, 连忙把围巾塞到被子下, 然后道:“来了, 等一下。”
打开门后发现周兰斯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姜楚不解地抬眼。
“明天小楚同学可以穿上它吗?”周兰斯把盒子递出去,像是担心姜楚会拒绝,那双漂亮的黑眸泛着期待的光。
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这样着,一般人很难拒绝, 姜楚也一样。
“谢谢啊。”姜楚接过来, 其实原本他打算继续穿唐昔上次送他的白色西装来着。
姜楚没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道:“那个, 明天你生日会中途有空出来一趟吗?”
“当然有,不过出来做什么呢?”周兰斯微不可察地挑眉。
姜楚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 因此也错过了周兰斯意味深长的眼神,“嗯……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姜楚没说实话,毕竟在人家生日当天请人家配合他拍那样的照片,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吧,所以不如先约出来,至于要说的话,当然是感谢他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帮助和照顾。
感谢完之后,他上前拥抱时假装没收住力道,把人往洗手台上一撞,再趁其不备,找准时机借位多拍几张照片,总有一张可以用得上。
善意的谎言,既不破坏周兰斯生日的气氛,又能完成自己的任务,简直就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
难道他真的是个天才?
姜楚为自己小小的骄傲了一秒。
“那明天晚上八点半左右可以吗?”周兰斯发出毫无防备又体贴的声音。
周兰斯报出的这个时间正好也是姜楚想的,他倒是没多想,点头,“嗯,我在……宴会厅外等你。”
姜楚也不知道那里的布局,所以换了一个保守地说法,反正小说里也没有详细写洗手间在哪里,到时候哪个近就去哪一个。
“好。”周兰斯微微笑,“我很期待。”
姜楚关上门,打开盒子拿出来看了一眼,里面是经典的黑白西装,裁剪精良,是低调又不会出错的颜色。除了衣服和领带,盒子里还有其他的东西。
这是什么?姜楚拿出来翻看了一下,不太确定,“这是……衬衫夹?”
他上网搜了搜,还真是,又看了看用法,然后在大腿上比划了一下,知道怎么用后就放了回去。
时间来到周五。
姜楚下午放学后回家换衣服,差不多换好后,楼下周兰斯替他安排的车辆正好也到了,出门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距离上次剪头发已经过去了两个月,额前的碎发已经到了眉毛,姜楚扒拉了一下,这次没有刘海面具,阴郁暗沉的人设就全看他演技了。
今天是周兰斯18岁生日,举办的地点在他家名下的一处大庄园里,姜楚到的时候不禁感叹,好家伙,城堡啊这是。
难怪原书里他会迷路。
将请柬和礼物递出去,姜楚埋头低调地靠着墙走进内场,里面的装饰比上次于可可的生日会更加奢华,来往谈笑的也都是某某总裁和某某董事长,平时在学校里见到过的面孔乖巧地跟在这些大人的身后。
姜楚站在角落,大概是正处于剧情中,身上的炮灰光环再次笼罩,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姜楚也乐得自在。
期间他看到了唐昔,他站在一位中年男人身旁脸上挂着礼貌浅笑,浅棕色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像城堡里养尊处优的小王子。
那人应该是他的父亲,他们的长相有些相像,尤其是那头浅棕色卷发,但唐昔的长相要比他父亲精致好看许多。
这边的唐昔早早就注意到了姜楚,但不能过去找他,唐昔垂在两侧的手握紧,他不想让这个恶心的老家伙注意到楚楚。
克制住再次看向那个方向的欲望,唐昔嘴角的弧度没变,纤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圆润小鹿眼中翻滚的黑雾。
与此同时,在宴会的另一端,魏妈妈两眼放光,借着人群小心翼翼的望向对面,再看向身旁的小儿子,啧啧啧,两只眼都看直了。
没错了,让她家小火鸡心动的少年就是那位。
该说不说,自家儿子的眼光真不错,那小脸儿看的人忍不住想放在心尖尖上疼。魏妈妈仰头戳了戳魏阙,问:“宝贝,你现在追人追到什么进度啦?”
魏阙听到后倏地触电般收回视线,梗着脖子扭过头不看他妈,嘴里否认:“什么什么进度,你别瞎说。”
对面看到魏阙并与他对视一眼的姜楚:“……?”
怎么了?他身上有哪里不对吗,为什么魏阙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姜楚低下头检查自己。
也就是这低头,错过了席陵从他前方经过时的眼神。
席陵也是跟自己家人一起来的,瞥见孤身一人站在角落的姜楚,他脚步一顿,但到底没有停下来。
不由自主的,他想起那次满嘴恶臭的自信男,明明说了这么过分的话,但姜楚并没有表现出愤怒,而恰恰是那份漠然,让席陵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他了。
之后的几天里他依旧悄悄跟在姜楚身后,发现姜楚是真的家里学校两头跑,没有他想象中的故意制造机会偶遇温裕之或者其他人。
他烦躁地再次投去视线,姜楚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啧,可怜兮兮的。
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哪里有问题,姜楚索性不管,反正再过一会儿他就要溜了,偶尔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按照人设怯懦低下头。
温裕之随父母进来时,无意间瞥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年腰细腿长,制作精良的黑色西服很好的修饰出身形,低调不失矜贵,一人无声站在角落,无人注意,无人注视,如同滚落在黑色幕布里未被发现的珍珠,让发现的人忍不住停下脚步,想弯腰将它拾起。
温裕之眼镜下狭长的狐狸眼微暗,听着父母寒暄介绍的声音,收回视线。
再等等,不是现在。
几分钟后,周兰斯的父母出场。这是姜楚第一次见到周兰斯的家人,终于知道他的惊为天人的容貌是继承谁的。
即便已经中年,穿着素色旗袍的周母依旧美得惊人,岁月没有抹去她的美,反而增添了难以模仿的韵味。一旁的周父英挺俊朗,举手投足带着上位者风范,很登对的一对。
随后,便是这场生日会的主角登场。
姜楚跟身边的人一样将目光投周兰斯,俊美矜贵的少年在万众瞩目中长大,也不负期待地成长为这般耀眼的模样,赞美和鲜花属于他,掌声和爱意在他脚下。
书中与之对比的,是在角落无人问津姜楚。
差不多该离开了,姜楚对照着脑海中的剧情,悄无声息地退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在庄园内闷头乱走,但他现在不能乱走,真走迷路了一会儿周兰斯找不到他怎么办。
但也不能干站在外面等,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姜楚克制地在周围转了转,选择去一旁的花园里坐一会儿。
花园里的花草被照料的很好,甫一进去就被清新的花香包围,姜楚溜溜哒哒地赏了会儿花,复习一会儿要说的话和动作,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去赴约时,姜楚裹携着满身花香。
八点半,周兰斯守时的出现在约定地点,他应当喝了不少酒,玉白脸颊泛起淡淡绯红,看到姜楚时,定定地叫他:“小楚同学。”
“嗯,”姜楚应了一声,开始不动声色把人往目的地带,这里是周兰斯家,他应该最熟了,问道,“我刚刚找了一圈没找到洗手间,你可以带我去一下吗?”
“洗手间。”周兰斯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思考,随后牵起姜楚的手,大步走,“我知道,我带你去。”
姜楚看向自己被拉住的手腕,跟上步伐,任由他拉着自己走,算了,先找到地方再说。
怎么说呢,这地方是真的大,姜楚跟着周兰斯走了至少有五六分钟,才终于找到了洗手间。
剧情警告的电流感在身体深处一点点蔓延开,姜楚先走进来,从兜里掏出手机,快速说:“其实我到洗手间是想有话要对你说。”
姜楚转过头,周兰斯正好在关门,而门外,竖着一块写着“正在维修”的牌子。
“嗯,你说。”周兰斯抬手向下扯了扯领带。
姜楚看了眼两人的位置,一边说,一边慢慢绕到人背后,“自从和你一个寝室起,我收到了你非常多的帮助和照顾。”
周兰斯顺着他的动作转身,看着他步步靠近。
两双皮鞋踩在光洁的瓷砖上,一退一进。
就是这个姿势!姜楚眼睛一亮,背在身后的手机已经调到相机模式,他说:“之前没有机会和你好好道谢,所以想借你生日的机会……”
“怎么谢?”周兰斯忽然打断他的话。
听到这个问题,姜楚大脑卡了一瞬,然而不等他回答,蓦地感觉腰间一紧,随后屁股一凉,坐在了冰冷坚硬的洗手台上。
姜楚瞪大了眼,等、等等……!
第101章
周兰斯掐着姜楚的腰, 轻松将人带到洗手台上,从容跻身少年的双腿之间。
两人位置调换,距离极近。
姜楚视野骤然拔高, 臀下冰凉的触感提醒他事情发生了一些意外, 而且周兰斯的状态看着似乎有点不对, 他硬着头皮回答道:“哦那个道谢啊,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可以请你吃饭,或者你想让我帮忙做什么都可以。”
边说, 姜楚手忙脚乱地想往下跳, 这个姿势太奇怪了, 要坐也是周兰斯坐, 他是攻啊!反了反了,体/位反了!
而且拍照片的任务还没完成,此时体内电流感已经无法忽视, 他必须尽快……
周兰斯抬手按住不安分的人, 修长如玉地手握在少年大腿上, 平整的黑西裤下是弹软柔韧的肌肤, 而掌心下的触感却并不平, 他知道,是衬衫夹的腿环。
腿环勒出微微肉感,指腹微移,无声勾勒。
姜楚被按住大腿, 明明感觉周兰斯也没怎么用力, 但他就是怎么也挣不开,那股深入骨髓的酥麻越来越强, 握着手机的指尖抑制不住地细颤,“你、你先放我下来!”
“这是什么?”周兰斯的声音与他同时响起, 姜楚下意识循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他调到自拍模式的手机,
此时屏幕上正好映出两人的模样。
“……”如果说,这是我不小心打开的,你信吗?
可不等他回答,周兰斯就了悟地点点头,甚至好心的主动配合,问:“这次要拍什么呢?”
姜楚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眨了眨眼,心下感动,听到他的问题,视线不由飘忽,模糊道:“就两人面对面,贴近一些,类似亲……”吻的借位照。
后面几个字姜楚没能说出来,琥珀色眼睛因惊愕而瞪大,瞳孔震颤。
周兰斯抽走手机,扣住少年的脖颈,拉近,毫不犹豫地吻住那浅色漂亮的唇瓣。
一如他想象中的柔软,周兰斯想。
他微微拉开距离,随后举起看了眼手机,画面里只能看到他自己的侧脸,他看着姜楚的眼睛,认真请教:“这样可以吗?”
然而姜楚还处在宕机中,脑子一行字刷屏:周兰斯亲了他,周兰斯亲了他?周兰斯亲了他?!
没等到姜楚回应,周兰斯喃喃道:“啊,是还不够吗。”
遂复扣紧少年的脖子向下压,启唇含住那柔软饱满的唇瓣,细细啄吻,暗藏欲色的黑瞳沿着少年纤秀的鼻梁一路向上,强势霸道地盯住那双琥珀色眼眸。
洗手间内很安静,唯一可探寻的,只有那道带着细微水声的、让人脸红心跳的亲吻声,暧昧滋生。
姜楚终于回神,然后被嘴唇上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湿热温度吓麻了,意识到周兰斯在做什么后,一阵令人腰软的酥麻从唇瓣流窜到尾骨,在加上剧情未完成的电流警告作祟,让他全身都忍不住为之战栗。
“唔……”姜楚慌乱地抬手抵在周兰斯的胸膛,挣扎间,眼睛却撞进深不见底的墨瞳,那里隐约翻滚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周兰斯很听话地停下来,他不着痕迹地欣赏少年变得嫣红水润的唇瓣,俊美无铸的脸上表情却格外单纯,玉白脸颊上浅浅的红晕未散,他举起手机给姜楚看,认真问:“那这张照片可以吗?”
如果可以,姜楚现在就想坐火箭逃离,但剧情没完成,再拖一会他真的要扑街了,于是他快瞥了一眼,画面里只有他自己,“不,你、你让我下去,我自己来!”
姜楚撑住发软的身体,用手推了推周兰斯,示意他走远点。
但谁料他不退反进,一手握住姜楚的大腿,一手拿着手机,歪了歪头,道:“不行,说好了我来帮你的,不能反悔。”
不管姜楚怎么劝说,周兰斯都非常坚持,展现出一种倔驴般的固执,没办法,姜楚只能在他的步步逼近下颤颤后仰,最后退无可退,脑袋贴上明净的镜面。
下一刻,鼻尖嗅到了热橙花和红酒的味道,以及不知名的淡淡花香。
唇瓣再次被攥取,灼热的鼻息相互交缠,不知是羞还是气的,姜楚眼尾泛红,瓷白的脸颊连同耳尖也染上绯红的色彩,被迫承受唇上轻慢的啄吻磨蹭。
这下,少年就连眼眶也微微红了,密长眼睫止不住地颤动,水汽覆盖眼瞳,像逐渐融化的蜜糖。
少年的唇甜而软,让忍不住人想汲取更多、更深入,可惜时机尚未成熟,再进一步会把人吓跑。
周兰斯有那个耐心可以等,他听着姜楚的心声,向后举起手机,画面定格。
黑色西裤包裹的大长腿旁边,穿着黑色皮鞋的脚悬空,脚踝纤细,带着股生气的意味踢了对面一脚,可细看就能发现那只脚轻颤着,根本用不上什么力气。
体内的电流感消失,姜楚立马知道是照片拍好了,他精神一震,使劲推推周兰斯,别亲了!快起开!
可电流虽然消失,体内却依旧残留酥麻至骨髓的余韵,他现在手软脚软,恐怕站都站不稳。
“……”姜楚生气,又不敢张开嘴巴,只能用脚踢他。
周兰斯在姜楚踢了两脚后终于放开,这时他的脸上绯红渐深,漂亮的唇瓣水红靡丽,好像刚在被按着亲的人是他一样,就连那双黑瞳似乎也有点涣散。
姜楚也不管脚软不软,急急就想往下跳,但瞥见他的模样,发觉有些怪异,顿住,迟疑地叫了一声:“周兰斯?”
周兰斯盯着他看,像是在确认,过了片刻,才很乖地点头:“嗯。”
点完头,他上身朝姜楚倾过来。
还来?!他嘴巴现在还麻麻的呢,姜楚瞪圆了眼睛,当即就想再给他来一脚,但周兰斯却是眼睛一闭,一头栽进他颈窝,没了动静。
“……?”
姜楚双手勉强撑在洗手台面上支撑身体,等坐稳后,他摸过一旁的手机,打算把今天的照片跟以前的那些放在一起,然后统统丢进隐藏相册。
只是刚点进去,他就缓缓裂开了。
无他,是真高清吻照!是姜楚不敢细看,全程眯着眼操作,直到丢进隐藏相册看不见了,才敢睁开眼。
还好这个照片不用发给其他攻,姜楚庆幸,否则他真的会想连夜转校。
姜楚放下手机,感觉柔顺微凉的黑发蹭在脖颈,有些痒,他抬头望向天花板上的灯,搞不懂任务十的屁股是从那一步开始歪的。
不过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以后也不用再麻烦周兰斯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事,姜楚心里一直悬着没放下的石头放低了些。
至于今天的意外,他瞥了眼周兰斯,原来是喝醉了啊,难怪说醉酒的人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乌龙解开,姜楚心里放松了许多,等力气恢复了,他艰难拖住往前扑的人,跺了跺脚,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周兰斯,醒醒,该怎么出去啊?”打开门,姜楚望着三面不同的方向傻眼,抓着周兰斯晃了晃。
然而回应姜楚的,是一颗试图在他颈窝埋得更深的脑袋。
姜楚咬牙,喝酒误人啊!你到底喝了多少?!
忽然,两道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右边响起,姜楚转头一看,是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他穿着得体的西服,自称是这里的管家,让姜楚把人交给他就好,又让身后的青年送姜楚出去。
看着对方毫不费力的馋起周兰斯,姜楚微妙沉默,老爷爷的力气都比他大么。
姜楚萧瑟离场。
看不见少年的身影,周兰斯闭着眼睛睁开,眼中一片清明,哪有喝醉了的样子,他直起身,“牌子收起来了?”
“圆满完成任务。”老管家点头。
“如果拒绝安排的车,就派几个保镖跟着。”
-
走出庄园,这时正好散场,婉拒了青年给他安排车辆,姜楚走在人流边缘,路过一排排叫不出名字的豪车,他按照导航质朴的选择去坐公交。
倒也不是他喜欢这种朴实无华的感觉,而是任务十之后他还有最后一个小小的任务,小到什么程度,就只有一句话。
一边走,一边翻开脑海中的小簧书,找到那段他离开酒店,独自去公交车站的路上说一句话。
姜楚扫了一眼,书里没写他说这话时的音量,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念出台词:“不知道我拍的这些东西,够不够让他身败名裂。”
周围很安静,只有间或几部车辆驶过,虽然有路灯,基本都处在光明之下,但四周只有自己一个人时,不管多明亮的地方,都不免会生出几分不安。
而说完之后,姜楚忽然愣住,寒毛在一瞬间兀地竖起。
要知道,小簧书中的炮灰“姜楚”挑拨主角受和众攻的手段,是将拍到的照片打乱发给那些攻,让他们互相猜忌出手,那么,姜楚又是怎么被人识破照片是他拍的呢?
排除偶然捡到他手机这一项,那么就是他所做的一切,背后都被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
这样说的话,他刚刚按照剧情念的台词,是不是也已经被那个人听到了?
那个人现在……会不会就在自己身边?
姜楚神经紧绷,他被人捅刀子的时间,也就在周兰斯生日后不久,至于这个“不久”是什么时候,书里没写,姜楚只能从“雨夜”和“c市很久不下雨”这两个信息点推时间。
他今天查过天气,不会下雨,所以应该不是今天。
而天气预报显示最近下雨的日期,是周日。
也就是,后天。
第102章
事关生命安危, 姜楚在心里已经拉响了最高警报,所有无关的事情都被丢在脑后。
星期六,周兰斯不在, 姜楚按照平时的节奏度过。
星期日, 天气阴沉, 泰拳班下课后, 姜楚马不停蹄地回到家,翻出早早准备好防刺衣, 抖开, 穿上, 暖暖的安全感瞬间涌上来, 他安心地舒了口气。
隔着防刺衣摸摸腰子,他掏出手机,找到小胖, 一口气点了十个保镖。
那边, 小胖瞥见信息, 被姜楚那点男模的架势震惊到, 游戏也不玩了, 忽视耳边金发口吐芬芳,他点开语音,好奇:“姜楚,你突然要这么多保镖干嘛呀?”
“我今天有可能会遇到点事情, 防范于未然。”姜楚的语气认真严肃。
“啊?”小胖茫然挠了挠脑袋, 这得是多大的事儿,才需要十个保镖啊?
小胖虽然疑惑, 但还是非常讲义气地说:“要不你跟兄弟说说具体啥发生了啥事儿,说不定能帮上忙, 当然,如果是特别危险的,兄弟还是建议你报警。”
姜楚谢过他的好意,因为小说里的剧情在现实中崩的差不多了,万一他必死的结局也被蝴蝶掉了,今晚无事发生,那岂不是报了假警?
还不如安排十个保镖在暗中保护,如果无事发生那最好不过,如果剧情依旧照原书发展,保镖也能及时救下他,再抓个与他体型差不多的人交给警察也不是难事。
“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小胖见状只能点头。
阴了一天,灰暗的天空乌云坠坠,低沉得像要朝地面压下来,经过某个节点后,终于,一滴的雨珠坠落下来。
哗啦啦的雨声从窗外响起,姜楚扭头看去,深吸了一口气,来了。
小说里没有写明他到底是几点,又是在哪里遇害的,只用了简简单单的“雨夜”这两个字,姜楚思索片刻后拿着雨伞下楼。
此时是下午六点,天只剩下些微亮。
小胖家的保镖来得很快,他们并不像电视剧电影里那边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墨镜。除了身材健硕外,非常接地气且普通,如果不是领头的那位主动上前,姜楚可能会以为他们只是路过。
姜楚简单跟他们说了一下要做的事情,又描述了一下需要重点关注的嫌疑人的特征,“……就是这些,麻烦大家了。”
保镖们得到指令后迅速散开,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
雨势渐大,天越来越黑,街上的人更少了。
姜楚刻意往人少的街道走,不是他打算上赶着被捅,只是因为这是书中他必定要经历的情节,就和他之前要完成的任务剧情一样。
姜楚也想过今天就待在家哪也不去,可这样的念头一出,就能隐约感觉头顶盘旋某种不可捉摸的力量。
所以现实可以崩,但他作为炮灰“姜楚”需要走的剧情还是得按照原本的故事情节线走。
姜楚撑着伞在雨中慢慢走,起初他警惕地注意着前后路过的人,时间过去将近半个小时,无事发生。
周边店铺关门的早,街上几乎没有人了。姜楚走来走去,开始觉得有点无聊,他低头踢了踢水,又踩踩小水坑,
还不来吗?难道真的被蝴蝶掉了?姜楚转着雨伞,看着雨伞上的水珠旋飞出去,这么想着,下一刻,熟悉的电流伴随着酥麻从身体深处丝丝缕缕地传来。
“……”姜楚握着雨伞的手一僵。
敲了,他怎么就忘了!!
以前的任务剧情他都要找周兰斯配合完成,很明显,今晚被捅的剧情如果真的被蝴蝶掉了,也还需要他走完这个流程!
这次剧情oo c警告来的格外迅猛,这也预示着他必须尽快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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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两人连麦跟魏阙打游戏,也不知聊到了什么,他嘴一秃噜,把姜楚点了十个保镖这件事讲了出来。
魏阙闻言皱眉,问小胖他叫这么多保镖干什么,小胖诚实地回答不知道,随后被打发去问清姜楚在的地址。
在知道姜楚的位置后,魏阙骑着他姐的机车毫不犹豫的赶过去。
魏妈妈伸出的手缓缓收回来,只来得及喊了一句:“下雨天骑慢点啊!”
她转头问女儿,“宝贝圆,你说小雀儿这么晚要去哪儿?”
“妈咪,你猜呢?”魏圆意眨了眨眼睛。
流畅冰冷的机身在雨幕中划出流畅冰冷的弧线,头盔下那双鹰隼般的狭长眼眸锐利冷沉。
黑色机车停在自己身边时,姜楚正打算请保镖大哥帮他这个忙,他现在只剩下勉强站立和握伞的力气,再等其他人过来来不及了。
当头盔取下,那头张扬桀骜的酒红色发丝出现在眼前时,姜楚怔愣,魏阙……怎么会在这里?
“欺负你的人呢?”这是魏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冷中蕴含着一丝戾气。
“……啊?”姜楚没明白他的意思,但现在没时间细想,既然魏阙来了,姜楚抬起头看他,请求,“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把姜楚上下打量了一遍,脸蛋干干净净,衣服也没有脏,很好没受伤,魏阙悬着的心放下来,随即望向那双透着脆弱请求的琥珀色眼睛,心猛的一跳。
“可以,需要我做什么?”魏阙很干脆地答应下来。
只要看着像就行,反正之前那些照片都是这么对付过去的,所以姜楚想,他就复刻一下书里的现场好了。于是让魏阙帮忙去就近的超市买瓶红墨水和小刀。
魏阙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照做,动作很快就将东西全买来了。
“然后呢?”魏阙把东西递给他
“麻烦你帮我拿一下雨伞。”姜楚握着伞指尖止不住的颤抖,勉力稳住声线,将伞递给魏阙,他没有撑伞皮衣和头发都被雨水打湿,看上去像一只湿漉漉的大狮子。
魏阙听话地接过来。
姜楚一手拎着袋子,一只手从外套袖子里挣脱出,然后从衣服底穿出来拿着红墨水瓶,打开盖子,他对魏阙说:“等下可以麻烦你拿着刀假装往我的肚子上捅吗?”
姜楚知道这是个很奇怪的要求,但他没时间解释,加快了语速,声音微颤:“当然不是真的捅,擦着我腰侧过去,慢一点也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里面穿了防刺服。”
姜楚穿的有些厚,把袋子连同刀递给魏阙的时候,拉过他的手碰了碰自己腰,让他知道位置,“擦在这个地方过去就好。”
魏阙戳了戳腰,心跳蓦地加速,也没问原因,点头。他垂眼看了看买来的刀,没有把刀壳拿掉。
冰冷漆黑的雨夜,四周只有路灯是亮着,路上没有行人,只有噼里啪啦嘈杂的雨声砸在地面和伞面上,在寂静的夜晚,又像砸在了紧绷的神经上。
姜楚不在。
余鹿撑伞在楼下仰着头,姜楚给的地址他早就牢牢记住了,望着那黑暗无光的房间,他抿了抿唇,向下耷拉的狗狗眼浮现出落寞的神色。
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没有也不需要蛋糕和礼物,只是很想见姜楚一面,远远的看一眼也可以。但是……姜楚不在家。
等了许久,余鹿终于往回走。走到一条安静的街道时,他忽然发现不远处姜楚的身影。
余鹿眼睛正要亮起,视线敏锐地捕捉到姜楚对面握着刀的魏阙,他表情骤变,丢下伞朝姜楚奔去,但还是晚了一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楚倒在地上,刺眼的鲜血从腹部流出,染红了衣服和地上的雨水。
那个瞬间,余鹿脑海里出现一个画面,也是姜楚倒在地上,虽然转瞬即逝,但他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是真的,姜楚真的死在了这个雨夜。
余鹿见还要靠近楚楚,他猛地冲上前护住姜楚,狗狗眼凶厉狠恶,“滚开!”
等真的照做,魏阙看着姜楚腹部晕染出的鲜红,脸色苍白躺在地上的样子,他瞳孔一缩,明知道是假的,但还是慌了神。
姜楚躺在地上,感受着身体精神的自由轻快,那种若有似无一种萦绕在头顶的束缚,终于消失了!
即便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浸湿衣服,遍体发凉,但姜楚很开心,非常开心,他没有哪一刻这么轻松过。
猛地听到余鹿的声音,姜楚睁开眼:“……?”
保镖大哥们在魏阙拿出刀的时候就出来了,但是被姜楚摇头示意不要过来,等这位奇怪的雇主满身红墨水的从地上爬起来朝他们招招手,才团团围过去。
让保镖大哥们回去后,姜楚扭头就看见两双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也不说话。
“哈哈哈,那个,看你们都淋湿了,要不先去我那里?”姜楚干笑一声。
最后,湿漉漉的红毛狮子和湿漉漉的小狗跟着全身红乎乎的姜楚回了家。
得亏这是下雨天晚上人少,不然姜楚这样的准能把人吓到,准确的说,已经有两个幸运儿。
等姜楚上楼开门的时候,听到声音开门的唐昔和席陵,看见他浑身血红,另外两个幸运儿也诞生了。
唐昔直接发出一声尖锐爆鸣,浅棕小卷毛都差点炸开了,他冲上来就要叫救护车,一旁的席陵已经拿起手机,还是姜楚眼疾手快拦下,他含糊地解释了一下。
姜楚转移话题,看向魏阙,有些苦恼,“我的衣服给你应该会小。”
“他可以穿我的。”席陵让魏阙去他那里洗。
唐昔当然不想让姜楚的衣服给余鹿穿,假笑着让余鹿去他那儿洗,并正好他的衣服多,而且这套买小了呢。
安排好众人,姜楚也去洗澡了,唐昔眯眼看向席陵,这人为什么也跟过来了。
长长的沙发,两人各占一端。
片刻后,姜楚带来一身水汽坐在两人中间,手自然放在沙发上,席陵垂眸看了一眼,顿住,这手型好眼熟,低头仔细看,发现了姜楚手背上的那颗和照片里位置一样的痣!!!
靠!姜楚这是什么意思?
席陵眼神狐疑,脑筋迅速转动,排除掉重重可能,最后剩下一个理由:发那张照片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好勾起他好奇让他去查那只手的主人,然后发现是你姜楚!
已知姜楚与温裕之和周兰斯没关系,所以他喜欢的人,蓄意勾引的人,其实是自己?
好迂回的勾引,席陵眼神意味深长。
但得出这个结论,他的心跳又不自觉快了几分,可惜,自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席陵打直球,面对姜楚,道:“那张匿名邮箱里的照片是你发的吧。”
魏阙正好洗完澡进来,听到“匿名邮箱”和“照片”这两个词,瞬间想到了那张绘着冰蓝玫瑰的照片,“谁发的?我也有收到过。”
唐昔狐疑,他们在说什么?
第103章
席陵听到魏阙说自己也收到这种匿名方式发来的照片, 顿觉疑惑,看向姜楚。
唐昔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他看看席陵, 又看向姜楚, 满头雾水:“什么匿名照片?”
魏阙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见两人都看向了姜楚, 他瞬间心灵福至,那张照片背影的主人该不会……他也看向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少年。
被三双眼睛盯住的姜楚:……汗流浃背了
姜楚正襟危坐, 两眼发直紧紧地盯着膝盖, 大脑迅速转动。要知道他发给席陵照片的同时还配文主角是周兰斯和魏阙, 但现在被席陵认出上面的手是自己。
其实只是这一点的话, 姜楚不会这么慌,主要是另一位当事人魏阙也在现场,而自己也给魏阙匿名发过照片, 虽然没有配文, 但是只要魏阙把照片一描述, 坐在他旁边的唐昔大概率就会知道。
因为, 那张照片中他背后的玫瑰就是唐昔帮忙画的:)
所有人都在等姜楚的回答, 但姜楚能说什么,他僵硬得像一座石雕,怎么办,要、要承认吗?
抬眼瞥见那两人低头摆弄手机, 一副要掏照片的架势, 姜楚咯噔一下,这些照片可不兴转播啊!
姜楚眼一闭, “是我。”
潜意思是他给魏阙也发了照片?席陵察觉出不对,他方才以为姜楚发的照片是对自己的迂回勾引, 但没想到姜楚还发给了魏阙,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没有看错他,这人就是广撒网钓鱼的渣男?
席陵皱眉,心想再给姜楚一个解释的机会,他问:“理由呢?”
理由、理由……姜楚疯狂思考,在有限的时间内想出了他认为最合理的解释,道:“因为你之前对我做的事,我很生气,知道你喜欢周兰斯,所、所以故意气你的。”
“……”听到姜楚的解释,席陵脸黑了,所以姜楚并不是想蓄意勾引自己,而是在挑衅他?
所以刚才他是自作多情,其实姜楚根本不喜欢自己!
席陵不信!并迅速找出了姜楚言语中的漏洞,“那你为什么说照片上的人是魏阙和周兰斯?”
他和周兰斯……魏阙眯眼看向姜楚,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为什么要拿他去气席陵,他和周兰斯之间有什么值得席陵去生气的?
气氛再次危险,唐昔坐在一边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是啊,为什么呢……现实中他俩好像没什么交集。
姜楚苦思冥想,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晚上被雨淋坏了脑子,或者因为终于摆脱剧情操控,太过开心脑子还没转过来。脑海里下意识想到小黄书里那两人相处的模式。
然后姜楚只感觉脑袋一抽,嘴在前面跑,思想在后面追,说:“虽然他们看起来不对付,但魏阙其实喜欢周兰斯,所以……”
魏阙听完先是沉默,随后气笑了,他直视着姜楚,眼神锐利,问道:“你觉得我喜欢周兰斯?好,那你发给我那种照片的意义的什么?”
那种照片?哪种?
席陵和唐昔同时敏锐的捕捉到这个字眼,两几乎人异口同声问魏阙:“他/楚楚发给你什么照片?
姜楚刚糊弄过去上一个问题,对面立马又抛出一个新的,他手忙脚乱接住,正在绞尽脑汁想合适解释的理由,反应过来想阻止魏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提到照片,魏阙忽然说话有点磕巴,“就是后、后背上画着蓝色玫瑰花的。”
唐昔捧着瓜子的手一僵,然后炸毛了,小鹿眼睛瞪得圆溜溜,他心里发紧,难道之前姜楚请他帮忙在背后画的玫瑰花,是为了发给魏阙?
唐昔不可置信,问姜楚:“那天你找我帮忙,就是想画好之后拍给魏阙看的?”
不是啊!那个……他能说是因为手滑发错了吗?可但哪有手滑到发匿名啊,姜楚cpu都要干烧了,想不出理由,只能摇头。
但姜楚这样的表现在席林看来就是心虚和无可辩解,他心中莫名恼怒和不爽,嘴角勾起一抹冷讽:“你知道魏阙喜欢周兰斯,所以想到用这种不入流的方法勾引他是吗。”
说完,他径自大步离开。
听完席陵的这番话后,魏阙突然不气了,他捋了捋逻辑,姜楚误以为自己喜欢周兰斯,但姜楚胆子小不敢直接质问他,所以就发那、那种照片暗示引诱他?
原来姜楚喜欢他啊,怪不得他给姜楚发过去的腹肌照反响这么好。
魏阙猛地起身,匆匆丢下一句:“明天再见。”
再不走,脸红就要遮不住了,魏阙抬手捂住脸,大步流星走出门。
客厅里只剩下了姜楚、唐昔和刚进门的余鹿。
余鹿在浴室里淋着水,盯着自己手发呆了好久,出来后安静地坐在姜楚身边,眼中只有姜楚一个人。
唐昔此刻也一样,他指甲死死陷进掌心,表面却还是与平时无异,看起来很冷静,他凝望着姜楚:“你是说没有喜欢的人,你不是说高中不谈恋爱吗,所以……这些都是骗我的?”
姜楚还在震惊事情怎么就成为他勾/引魏阙了,脑筋转得有点慢,对于唐昔的话没有即刻否认。
他的慢半拍被唐昔误以为是默认,唐昔用力咬住唇,腾地起身,一言不发离开。
姜楚被唐昔的反应弄懵了,他为什么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算了,姜楚搓了搓脑袋,等明天再问吧。
他看向乖巧坐在一旁的余鹿,少年刚洗完澡,冷白的肌肤泛起了一点淡淡的粉,黑发柔顺搭在额前,安安静静,没有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姜楚在街上整的是哪一出。
“余鹿,你怎么这么晚出来找我?晚上一个人不走安全哦。”姜楚起来给余鹿倒了一杯热水。
余鹿接过来,双手捧着,低头小口小口的喝,声音有些模糊:“今天是我的生日,想过来看看你。”
姜楚想,这不巧了,今天也能算是他的新生,正好晚饭没咋吃,那就煮碗长寿面吧。
姜楚让余鹿等着,挽起袖子去了厨房,没过一会,两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就被端了出来,余鹿的那碗有两颗金黄煎蛋,像两颗暖呼呼的小太阳。
“生日快乐啊,余鹿。”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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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唐昔回到自己家,精致可爱的脸蛋霎时间阴沉下来,暴戾和怒火在胸腔中肆虐燃烧,他狠狠将茶几上的东西挥落下去,玻璃杯砸在地上崩裂分散,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声响暂时将唐昔的理智唤回,他担心动静会引起姜楚注意,唇瓣被咬破,腥甜的铁锈味弥漫在口腔,他拽过床上的红蘑菇抱枕躲进衣柜里。
为什么要骗我,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唐昔将下半张脸埋在蘑菇抱枕里。
你,有一点点喜欢过我吗?
没关系,不喜欢我也没关系,唐昔咬住抱枕,小鹿眼底黑沉深幽,里面是令人心惊的偏执。
姜楚,你只能是我的。
屋外雨已经停了。
魏阙心情大好,路上只觉得路灯和周围车灯都是爱心形的,回到家,正巧魏爸爸也刚到。
魏阙见到他爸,从没有哪次觉得他这么帅过,高大的少年头盔都还没摘下,长腿一跨,给了他爸大大一个拥抱,并使劲拍了拍肩,道:“多谢了,□□的方法确实好用!”
魏爸爸:……?什么诱?
另一边,席陵只觉心里烦闷得很,莫名想喝酒,便去了以往常去的一家酒吧,坐在吧台上连灌了两杯后,他哐一下放下酒杯,对调酒师说:“再来一杯!”
温裕之是陪家里几个表哥出来的,他从二楼包厢内出去透透气,路过吧台时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席陵?
他和席陵不过点头之交,既然对方没有注意到自己,按他原来的做法会选择无视,但鬼使神差,温裕之提步朝他走了过去。
等走近了,才发现这人已经喝了很多酒,察觉到他的靠近,席陵敏锐地掀起眼皮。
“席陵,你怎么一个在这?”经典开场白,但说出来后,温裕之和席陵都不由愣了一下,好熟悉的台词,就连两人的位置也好熟悉,总感觉在什么时候曾经经历过这一幕。
头顶的灯光闪耀,席陵微微眯起眼睛,看了几秒,“温裕之?”
“……嗯。”温裕之点头,随口一问,“你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闻言,席陵没有马上回答,喝了一口酒,感觉冰凉的酒液划过喉管,他声音平静,带着不易察觉的自嘲,“我觉得自己有病。”
哦?温裕之不动声色后退一小步。
“当初以为姜楚是用手段引诱了周兰斯,在一起就罢了,还脚踏两只船。”席陵看了眼温裕之,又喝了口酒,“所以我对他厌恶、鄙夷至极。”
“我想要找出姜楚出轨的证据,但找到最后,发现是我误会他了,人家什么也没干。”
席陵伸手撑着额头,打开手机在相册里划来划去,嗓音低下来,“你知道吗?当我以为那张照片是姜楚蓄意引诱我时,我他妈居然是高兴的。”
温裕之抬手扶了下眼镜,走进一步,问他:“姜楚发了什么照片引诱你?”
席陵没理他,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忽然,他指尖停下来,看着屏幕低声说:“可是那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姜楚,他喜欢的是魏阙。”
温裕之的视线被屏幕上的照片吸引,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如烈火般燎起的红色花丛中银色制服的少年安静地垂下长睫,像落在花瓣上的一片随时会消融的雪花。
他喉结滚动,“你说,姜楚喜欢谁?”
第104章
席陵把杯里最后一口酒喝掉, 将头埋在臂弯,自顾自重复:“他不喜欢我,他发照片只是为了气我……”
温裕之在席陵身边站了片刻, 没听见他说出一点有用的消息。
“……”
温裕之终于也体验了一会被吊的不上不下, 恨不能揪起衣领把人摇醒的感觉。
他烦躁地捏了下眉心, 随后视线一转, 落在吧台的手机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温裕之面色如常地伸出手, 把照片发送给自己, 然后删除记录,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上次人家好心把自己送回家,温裕之礼尚往来, 打电话让司机进来把人捞走, 送回席家。
温裕之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细数了一下他知道的人, 周兰斯、唐昔、席陵和魏阙, 清冷镜片下,狐狸眼中的光明灭不定。
温裕之承认自己对姜楚有些好感,既然他们都不出手,那这个机会他就不客气地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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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毫无征兆的睡意, 不过周兰斯已经可以暂时压制睡意, 直到做完手头的事,才回到休息室放任自己沉入梦境, 这次依旧看的是姜楚。
漆黑的雨夜,“姜楚”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风有些大,卷着雨滴刮到脸上,他压低了雨伞,神情有些紧张,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
周兰斯看出这是短信页面,短信上面写着:你也讨厌周兰斯吗?想不想彻底将他拉入泥潭?我手里有他的口口证据,今晚到……
后面的内容被挡住,看不清,周兰斯挑眉,想到了姜楚之前找自己拍的照片,原来是想将它作为拉自己入“泥潭”的证据吗。
就是不知那泥潭,够不够温暖湿润。
梦境还在继续,那场大雨也还在继续,“姜楚”走了许久,他似乎有些迟疑和后悔,脚步渐渐慢下来,抬起雨伞,四周寂然,光线黯淡,最近的路灯距离他三四米。
路灯下,缓缓走过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
雨衣的帽檐很低,那人还戴着口罩,低着头,朝“姜楚”走去,看样子像是路过的行人。两人擦肩而过,“姜楚”握着伞往旁边挪了一步,电光火石之间,雨衣男放在口袋里的手猛地抽出。
刀尖反射出冰冷森寒的光,下一刻,径直捅进了“姜楚”的腹部。
雨伞从手中滚落,“姜楚”倒在了冰凉的雨水中,长长的刘海被雨打湿黏在脸上,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大片鲜红的血液从腹部涌出,流到地上混合着雨水蔓延出很远、很远。
雨衣人捅完人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蹲下来捡起地上的手机,用“姜楚”的指纹开锁,在相册里翻找到有关于“周兰斯”的所有东西,统统删除干净,这才离开。
周兰斯在雨衣人出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等看见“姜楚”倒在地上时,他眼神一凝,回想今天也是雨天。
姜楚可能出事了,意识到这一点,周兰斯毫不犹豫碾碎了还在继续的梦境,漂亮的黑瞳倏地睁开,立马动身去找人。
这边,刚将余鹿送上车,姜楚忽然感觉鼻子痒痒的,他迅速从兜里掏出纸巾捂住嘴巴:“啊湫!”
该不会刚才淋雨淋感冒了吧?姜楚把纸巾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用手背贴着贴额头,还好温度还正常。
姜楚走进电梯,按下楼层,电梯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一只修长玉白的手挡住了门。
周兰斯来的似乎有些急,微微喘着气,没说话,眼睛紧紧盯着姜楚,将他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
姜楚本来还因为突然见到周兰斯而感到诧异和一丝微妙的尴尬,但旋即被他盯看得有些懵,也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
“怎么了?”姜楚疑惑地眨了眨眼。
见姜楚没有受伤,周兰斯松了一口气,他将额前的发丝向后捋,问道:“怎么这么晚下楼?”
“啊,我刚才送余鹿上车呢。”姜楚回答。
“余鹿?”
“嗯,就是我搬去高二寝室时遇到的舍友,他人挺好的。”电梯到达楼层,姜楚率先出去。
周恩斯不置可否,紧紧凝望着姜楚的背影,语气与平时没有变化,听不出一丝异常,“他过来找你玩?”
“嗯,算也不算吧,今天是他生日。”姜楚打开门,语气轻松,“我给他煮了一碗面,煎的两个煎蛋特别标志,像两个小太阳!”
“是吗,很厉害。”
“嘿嘿,我也给我自己煮了一碗……”
平淡自然的对话,两个人都放下了悬着的心。
姜楚小心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周兰斯的表情,很好,没有任何异样,看来那天他真喝醉了,并且没有当时的记忆。
周兰斯如何不知道姜楚的想法,秾长的睫毛垂下,遮住如黑曜石般幽深漂亮的眼睛,他感觉姜楚身上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就像主动滚进尘土里的珍珠,终于愿意抖落身上的灰尘,一点点表现出真正灿烂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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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萦绕在头顶的束缚终于消失,姜楚躺在床上睡了有史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生物钟准时将他叫醒,拉开窗帘,碧蓝无云的天空跃入眼中,姜楚心情大好,今天的他就是全世界最阳光开朗善良幸运的人。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上午放学。
今天袁扶青没来,姜楚有点疑惑,但不多。他按照原来的节奏认真上课,昨天答应中午和余鹿一起吃饭,所以收拾了一下课桌,就准备去高二近的二号食堂。
只是刚站起身,就听到一旁的玻璃窗户被敲响了,姜楚下意识转头看过去。
“温裕之?”姜楚惊讶。
见姜楚看向自己,温裕之颔首,道:“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虽然他神情和语气都和寻常无异,但姜楚脑海里开始幻视一些警告的话,他回忆自己最近好像也没对周兰斯干什么,温裕之能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讲?
下一刻,姜楚忽然有些心虚,好、好吧,也不能说什么也没干,可当时外面应该不会有人吧?
姜楚又不太确定,毕竟上次医务室……他头皮发麻,不敢多想,绷着神经走出班级门。
温裕之在前方示意他跟上,等走到一处没有人的地方,两人才停下来。
没有人,姜楚更慌了,有什么事情是大家同学不能听的?!既然不能让大家知道,那能不能不要厚此薄彼,他觉得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
“那个,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姜楚谨慎的和温裕之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确保如果一会儿有意外发生,自己可以拔腿开跑。
“有事。”温裕之点头,他看向姜楚,开口就是:“你喜欢周兰斯吗?”
怎么还是这个问题?姜楚面对这位吃飞醋的竹马攻,已经可以熟练应对,他摇头。
“那你喜欢魏阙吗?”
姜楚继续摇头。
“很好。”温裕之继续点头,神情看起来舒缓了一些。
姜楚也跟着他点头,问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不等姜楚把话说完,对面忽然向他丢下一枚语言炸弹,把姜楚炸懵了。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温裕之说。
啊?啊?!姜楚大震惊。
少年清隽优雅,金丝掐边眼镜让他多了一丝清冷的距离感,削减了眼尾上挑的狐狸眼带来的魅感,不过此刻他朝姜楚走近,摘掉眼镜,低头与姜楚对视。
“我的长相应该不差,虽然以前没有谈过恋爱,但我可以和你一起慢慢学。”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试试吗。”
他认真的等待姜楚的回答,姜楚呆滞的回望他。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姜楚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左右转了转脑袋,企图找出藏起来人,用了然的语气说:“你是玩大冒险输了对吗?”
温裕之挑了挑眉,没有一丝犹豫的反驳:“不是,我是认真的。”
姜楚脑袋再次宕机,不自觉后退一步,感觉这个世界突然变成他看不懂的样子。
姜楚后退,温裕之便进一步:“姜楚,给我你的答案。”
四周无人,只听得见隐约远处传来的嬉笑声,入冬后的落叶被风卷落,落在少年脚边。
突然,前方传来一道活泼的声音,“楚楚,你怎么在这里呀?”
唐昔面露惊喜向姜楚跑过来,像是没发现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他看向温裕之打了声招呼。
被他这么一打搅,温裕之也不好再说下去,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唐昔,离开前对姜楚说:“希望你的答案不要让我等太久。”
装模作样的狗东西,唐昔暗暗咬了下牙,没想到这人居然也对姜楚居心不良,要不是这次意外碰见……不过也算有个好消息。
姜楚不喜欢魏阙,他看得很清楚,楚楚摇头了。
唐昔像以前那样挽住姜楚的手,他苦恼地想,他愿意相信楚楚,可是想来抢他宝贝的人太多了,应该怎么办呢?
没关系,他会想办法让宝贝彻底属于自己的。
表白~表白~
他要好好准备!
跟他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魏阙。
昨晚回去后魏阙兴奋的差点睡不着觉,一晚上都在查告白攻略,姜楚已经为他做了这么多,这次该轮到自己主动了。
正好今天天气很好,魏阙坐在座位上专注打字,没注意内容被路过的同学瞄了一眼。
走向食堂的姜楚忽然感觉口袋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魏阙请他吃晚饭。
姜楚想了想,答应下来,正好昨天照片那件事还是得解释一下。
姜楚后面想清楚了,只要他不承认,只要魏阙不去向唐昔和周兰斯求证,这事应该能糊弄过去。
时刻注意姜楚动静的唐昔眼神微暗,将地址记在心中。
那一边,席陵同样收到了一样的地址。
第105章
下午放学, 姜楚收到魏阙的消息出来。
魏阙站在车旁,一头红发用发胶捋向后,露出俊挺的眉眼, 他换了套衣服, 腿长肩宽, 有种肆意凌厉的帅气, 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清爽的木质香。反观姜楚, 依旧是那身银灰色的校服。
姜楚脚步微顿, 不是, 这人不应该跟他一样刚下课吗?
魏阙身高出众, 见到少年过来后腰板不自觉挺直,轻咳一下,替他打开车门, 手还在顶上挡了一下, 道:“上车吧。”
“……”姜楚捏着背包肩带, 略有些僵硬地坐进车里, “谢谢。”
是错觉吗, 今天的魏阙有点奇怪,姜楚心里忽然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他快速瞄了一眼坐到旁边的红发少年,没想到对方也在看自己, 两人的目光正巧撞在一起。
不过姜楚还没有动作, 魏阙倒是触电般扭过了头,看向窗外。
是、是错觉吗, 姜楚视线落在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大脑反驳, 大概是头发的颜色映照的吧。不然总不可能是堂堂校霸攻红了耳尖……不可能!姜楚认为一定是中午被温裕之匪夷所思的告白影响到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
姜楚冷静下来,移开目光,没注意到魏阙鼓起勇气似的转回头看他。
车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姜楚在放空自己大脑。魏阙在想姜楚,你说现实里这么胆小的人,却敢在网上发这、这么大胆的照片给自己,一定是喜欢他喜欢惨了吧。
魏阙望着车窗上少年倒映的影子,心怦然跳动,靠,这么会搞反差,可爱死了。
到了魏阙提前预约好的餐厅,餐厅内环境优雅静谧,四处散发着精致有钱的气息,圆台上有专门的人在弹奏钢琴曲。
姜楚很少吃西餐,加上环境安静,他不好提解释的话,只好按捺下来,等吃完之后再说。
不过,心里那股被强压下去的不妙预感又顽强地冒出了头。
与此同时,席陵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地走进餐厅,没什么,他就是恰好来这家吃个饭,有什么问题吗?
巧的是,唐昔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比姜楚和魏阙来的都要早。
两双眼睛暗中观察jpg
因为隔得有些距离,唐昔听不到两人的谈话,他见魏阙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暗暗磨牙,该死的心机臭狗!
好在楚楚表情一切正常,并没有脸红之类的危险信号。
魏阙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对面认认真真切牛排的少年,觉得这样也挺好。
终于吃完饭,魏阙提议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江边走走,姜楚点头,心想这回应该能找到机会解释清楚了吧。
其实最近c市降温,在江边吹风肯定更冷,但姜楚每天预防感冒都会把自己穿得暖暖的,所以不担心。他掖了掖袖口露出的毛线衣,余光看见魏阙似乎有些紧张。
魏阙确实在紧张,之前吃饭是为了进入氛围,这回是真的要进入主题。
魏阙这人因为天生臭脸从小就没朋友,也变得不屑去交朋友,直到高中才好些,但都是别人凑上来的。
换而言之,魏阙从没有对别人主动过,更别说是告白。
今天路上有些堵车,魏阙看了看时间,还没到点,不用着急。
等到了江边,大约是晚饭过后的时间,所以出来走动的人不少。
冬天的晚上,天暗的早,这时候路灯已经亮起了。姜楚沿着江边走了一小段,觉得自己可以说了,他抬头道:“那个,我有话要对你说。”
魏阙以为他是要对自己表白,心猛地一跳,看着姜楚认真地道:“这次,让我先说。”
姜楚愣了一下,点头,他先说就先说吧,反正也不急这一时。
魏阙再次看了一眼时间,紧张地舔了下唇,说:“我知道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并不愉快,还因为我的自大伤害过你,很抱歉,在你面前的我是如此糟糕……”
后面的话被漫天升起烟花淹没。
姜楚本来还有些奇怪,心想这位哥怎么突然开始检讨自己,但旋即注意力就被身后盛大的烟花吸引。
像钻石一样璀璨的光芒在夜空中转瞬即逝,紧接着又迸发出更大簇的烟火,如同星光在这一刻汇聚倾泻,转化为灿烂的流星陨落。
毋庸置疑是很美的,姜楚惊叹地微微睁大了眼,清透干净的琥珀色眼眸倒映出碎星般绽放的烟花,光芒也照映到他脸上,光影交错。
这场烟花吸引了更多人来到江边,周围瞬间热闹了起来,有刚下班的上班族,也有出来散步的一家人,也有交握着手的年轻情侣,他们都为这场突然的烟花驻足赞叹。
魏阙没说完,也没能掐点表白,有些失落,但看着姜楚眼中亮起的光,忽然也跟着开心了。没关系,他可以等烟花结束的时候再说一次。
就是奇怪,应该差点出现给他递花的人怎么还没来?
而本该给魏阙送花的人一脸懵,被身形高大修长的席陵揽着肩膀带走了,挣脱又挣脱不开,说话又被烟花声覆盖,走出一段距离,拉着他的高大少年才终于反应过来,歉意地松开了手:“抱歉啊,认错人了。”
慢慢悠悠挤回去,席陵一眼在人群中看见了姜楚,跟耀眼夺目的烟花相比,他觉得姜楚眼睛在这一刻更璀璨。
随后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魏阙,有些刺眼,胸口也有些闷,如果站在姜楚身旁的是自己……席陵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这一路席陵都刻意忽略自己这么做的目的,不想也不敢深思,但这是他无法躲避的事实,他,对姜楚有好感。
可是,自己喜欢的是周兰斯啊,席陵后退一步,感觉自己优秀的男德被挑衅了。
但他无比确定自己绝对不是三心二意,脚踏两只船的人,只有一个可能,他不喜欢周兰斯了。
而且姜楚喜欢魏阙,就算他破坏这一次告白,他们也随时有机会可以在一起,无用功罢了。
席陵陷入了移情别恋后又瞬间失恋的灰暗。
唐昔则全副武装,戴着帽子、口罩和眼镜,大摇大摆地站在姜楚和魏阙身后,将魏阙的话听在耳中,知道这厮要表白了。
烟花在持续五六分钟之后终于落幕,姜楚心情开朗,没想到出来一趟江边还能看烟花,但很快姜楚就笑不出来了。
站在对面的红发俊挺少年,或许也可以用青年来形容,他说:“姜楚,我喜欢你。”
“你、你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姜楚:“……”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江风吹傻了脑袋,不然怎么会幻听到这么荒诞的话。
一天受到两次暴击,姜楚整个人都傻了。
“……啊?”
见姜楚呆呆地看向自己,魏阙以为是太过惊喜没有反应过来,于是贴心的给了他缓冲的时间。
下一瞬,一头浅棕色小卷毛在人群中欢快地奔过来,声音惊喜,“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见,楚楚,我们俩太有缘分了吧!”
听到这个声音,魏阙狠狠皱眉,怎么是这个只小疯狗。
但姜楚觉得这道声音悦耳极了,他转身看着脸颊红扑扑的唐昔,精致的脸因为这抹红更加可爱了,简直像是西方油画中的小天使从画中走出来。
小天使将姜楚从尴尬中捞走。
魏阙看着离开的两人,知道有熟人在,姜楚不好意思,可恶,只能等明天见面再确定。
至于为什么不在手机上问姜楚的答案,大概魏阙还是受到了母亲的影响,注重仪式感。
等坐到唐昔车上,姜楚想将刚才魏阙的话挤出脑袋,努力挑起话题,问唐昔怎么会来这?
“正好路过看到江边有放烟花,所以下来看一看。”唐昔丝毫不慌,理由充分令人信服。
姜楚果然没怀疑。
唐昔趁机好奇的问:“那楚楚你呢,怎么会和魏阙一起出来?”
……姜楚沉默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唐昔是他在这里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他选择了说实话。
“你喜欢他吗?”听完后,唐昔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姜楚惆怅摇头。
见他否认,唐昔这会儿真的相信姜楚没有喜欢任何人了。
唐昔悄悄弯起唇,那些狗男人都死一边去,要说喜欢楚楚也应该喜欢他才对,那些人牵过楚楚的手,摸过楚楚的腰,搂过楚楚的胳膊吗?
没有!唐昔骄傲挺胸,不过他还是为四周觊觎姜楚的目光感到了紧迫。
必须尽快让姜楚彻底属于自己。
他会尽力小心隐藏卑劣的手段,用永远光鲜甜蜜的那一面呈现给他的宝贝。
姜楚回家的时候,周兰斯还没回来,他洗完澡后坐在床上看书,但头一回那个字它进不了脑子。
捧着书发了会儿呆,姜处决定早睡,但刚闭上眼,他又蓦地睁开。
不是,他们为什么呀?!!
入夜。
紧闭的房门被悄然打开,高挑修长的身影从容迈入其中。
今天姜楚他们的行为都被人一一汇报给周兰斯,倒不是他有意监视,不过是上次在梦境中看到姜楚会出意外,周兰斯不放心,便在他身边安排了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薄的白纱照进来,周蓝斯垂眸看着沉入梦乡的少年,俯下身惩罚似地咬了下那颜色浅淡的柔软唇瓣,在少年似乎要转醒时,他又转为安抚地轻吻了几下。
姜楚呼吸重新变为平稳。
第二天清晨,姜楚睁开眼睛,并不是很想去学校,可怕得很,就连晚上睡觉做梦,都梦到好像有东西在啃自己。
今天和周兰斯一起去学校,好消息,没遇见温裕之。
不太妙的是,遇见魏阙了。
魏阙也看到他们,见姜楚和周兰斯一起下车,他奇怪:“你们怎么在一起?”
第106章
魏阙的问题是由周兰斯回答的, 他站在姜楚身旁,脸上是礼貌得体的微笑,道:“因为我们住在一起。”
“住在一起?”听到这个答案, 魏阙炸毛。
“嗯。”周兰斯淡然颔首。
不知怎么的, 魏阙总感觉能从周兰斯那厮脸上看出一丝得意, 他看向姜楚, 眼神疑惑,为什么要和周兰斯住一起去?
姜楚见到魏阙脑海里就蹦出了昨天告白的场景, 他头皮一麻, 默默移开眼睛, 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魏阙。
这里进校的学生众多, 停留这么一小会,就有无数隐晦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周兰斯抬手微微扶了一下姜楚的肩膀,对魏阙说:“如果没什么事, 我们先走了。”
魏阙侧了下头, 也发现了有很多人在看他们, 知道不好在这里多留, 刚想跨步追上去, 忽然身后伸出一张手拖住了他的脚步。
魏阙充满黑气的回头,见是苏回,他撇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皱眉, 道:“没事别突然靠这么近。”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回事, 时不时就往他身上蹭,明明以前不是这样。
对于苏回, 魏阙只当他是普通同学,以前是兄弟, 但后面他渐渐对苏回无感,有意无意疏远了,不过人家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魏阙也不好对他怎么样。
被拂开手的苏回表情微僵,但很快用不在意的笑掩饰过去,笑道:“哎呀,男生之间勾个肩多正常,阙哥你不要这么敏感嘛。”
魏阙没理他,往前看去,姜楚已经走出去好远一截了。
“……”艹!
魏阙暗骂一声,不过最重要的是先搞清楚姜楚和周兰斯合住的事情,他一边走,一边取出手机把要求发给万能助理
被落下的苏回看向远处姜楚的背影,脸色沉下来,就是用这张脸勾住魏阙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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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袁扶青还是没来上课,姜楚来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第一层薄纱的窗帘拉上,想了想,窗户也给锁上。
提心吊胆地过了一上午,没有发生意外的事,姜楚浅浅松了口气,但下午放学收拾东西往东西准备回家,转身在班级门口看到温裕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在黄焦焦等同学们好奇的目光中,温会长表情再正经不过,像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和姜楚商讨,冷淡且自持,道:“姜楚同学,麻烦出来一下。”
“……”不、不是很想出来呢。
在温裕之的注视下,姜楚硬着头皮,慢腾腾地拎着背包走过去。
两人走到昨天的位置,温裕之转身,开门见山,“昨天的事,你想好答案了吗?”
姜楚明白一直躲避也不是办法,这一遭迟早要来的,所以也想好了该怎么回答,他深呼吸,眼睛直视温裕之,让他看见自己的认真和坚定:“谢谢你的喜欢,但我高中不谈恋爱!”
“为什么?”这是温裕之。
“什么?”这是魏阙。
看到又有人插一手,温裕之镜片下的眼眸不虞地眯起,尤其是自己还被姜楚拒绝了。
他温裕之生平第一次的告白,居然被拒绝了。
魏阙去找姜楚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和温裕之的背影,没多想跟了上去,谁知道听到这番话,什么意思,这人也向姜楚表白了?
“这位同学,我们有事要谈,请你先离开。”温裕之记得魏阙似乎也喜欢姜楚。
“嗤,”对于觊觎姜楚的人,还指望自己给他好脸色?才怪,魏阙走到姜楚身边,气势张扬凌厉,“怎么,他拒绝的话你是没听清吗?”
“我想,那也不关你的事吧。”温裕之的气势并不输于他。
魏阙挑了挑眉,在姜楚不妙的预感中,他道,“怎么不关我的事,巧了,昨天我也跟姜楚表白,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他就能成……”
“咳!”姜楚眼皮猛地跳动,咳了一声,下意识打断了魏阙的话,直觉如果任由他讲下去后面会很难收场。
正好两个人都在一起,话也一起说了吧,这么想着,姜楚抬头看向魏阙,将刚才对温裕之说的话重复了一遍:“魏阙,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高中不谈恋爱。”
魏阙从没想过会是这个回答,他错愕地愣在原地,狭长的眼睛都睁圆了,“为、为什么?”
见魏阙同样被拒绝,温裕之忽然感觉闷堵的呼吸顺畅一些,他扶了扶眼睛,轻呵了一声:“同学,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笑屁,魏阙眼睛还紧紧望着姜楚,嘴里自动怼人:“你不是也被拒绝了,就算留下来还有什么能说的,”
“你关心的有点多了,再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能改变姜楚的决定。”温裕之收拾好了心情,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姜楚说的。
同时被两人盯着的姜楚:“……”
就在他陷入尴尬的进退两男之境时,一声温吞中带着惊喜的声音将姜楚解救出来:“好久不见,小楚。”
谢时安走路无声,说话时距离几人莫约两三米,走近后眨了眨眼睛,当着温裕之和魏阙的面从容不迫地把姜楚拉走了。
姜楚一脸懵地被拉走,看着这人在过了拐角后忽然拉着自己开始跑,姜楚踉跄地跟上,猜他是想带自己甩掉后面的两人,但是,谢时安的身体可以跑吗?
不等他问,谢时安就充分展现出他不走寻常路的一面,姜楚被拉着,穿进一间间没进过的教室办公室,好点的从门进出,离谱点的就是翻墙出去。
如果不是看在这是在一楼,谢时安也是为了帮自己,姜楚不会陪他这么胡闹。
极速到达校门口,姜楚把垫脚的草稿纸团吧团吧丢进垃圾桶,转头看谢时安,这人苍白隽秀的脸颊泛起薄红,眼睛很亮,他似乎很高兴,浅浅笑起来,有两只小梨涡。
他说:“这么多人当中,我只遇见你愿意陪我做这样的事。”
谢时安喜欢姜楚吗,喜欢的。
但他喜欢的是姜楚眼中热烈不息的生命力,谢时安想,与其被他人夺走并据为己有,不如放在自己身边,就是看看心情也会好。
何况姜楚这么可爱,自己说不定可以爱上他呢。
“你不喜欢他们,那可以喜欢我吗?”
来到我身边,当我手心中活泼无忧的雀鸟。
“……别开玩笑了。”姜楚死鱼眼,他现在有种情绪激荡过后的宁静,用人话说就是没有世俗的欲望。
所以听到谢时安这近乎告白的话,他的心情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谢时安当然要姜楚知道自己没开玩笑。
他忽然踉跄了一下,低头大口喘气,苍白的指尖抚上胸口,眉头皱起似乎有些痛苦。
姜楚见状连忙走过去,着急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嗯,麻烦你帮我扶到车上。”谢时安的声线平缓,但能让人听出他的刻意压制。
姜楚不疑有他,上前搀住,让他倚靠在自己身上,按照他说的话找到了车。
车上的司机注意到这一幕,急忙下车替他打开车门,“少爷!你没事吧,咱这就去医院坚持……”
后面的声音莫名变小。
姜楚小心把人塞进车后座,只是没想到刚准备退出来的时候,猝不及防被人抓住,手臂揽住腰,往下一带,结结实实砸在了谢时安身上。
身后的车门砰地关上。
“……!?”
剩下的人因为生病,身体清瘦,压上去有不明显的骨骼感,鼻尖萦绕着有些苦涩的药香,并不难闻,反而清新醒脑。
比起突然被拉上车,姜楚更担心自己这一下砸坏了谢时安,于是连忙挣扎着要坐起来。
而被砸的人,却感觉抱了一团温暖柔软的棉花,少年健康的身体充斥着鲜活的生机,柔韧富有热度,谢时安下意识搂紧了。
可惜怀中的人一直在挣扎,他叹了口气,缓缓松开手,坐起来的时候,指尖依旧残留着姜楚淡淡的体温。
冬天可以暖手暖身体,谢时安又找到了一个姜楚优点。
姜楚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震惊,“不是,你干嘛啊?”
谢时安用指尖残余的温度摸了摸脸颊,用温和认真的声音说:“在证明给你看,我是认真的啊。”
姜楚不懂,这要怎么证明?
等等,姜楚忽然想起谢时安在原文小簧书里的设定,病美人但喜欢小黑屋强制爱。
……不会吧?
“你、你要带我去哪?”
“去我家哦。”谢时安诚实地回答。
巧了不是,小黑屋之一就在谢时安家里,改造得贼隐蔽,是他的绝对隐私之地,不知道的找不着,知道的不会进去。
“嗯……”姜楚在想,要不要把之前婉拒那两位的话,对谢时安再说一遍。
还是算了吧,这位脑回路清奇,难保说了之后会不会受刺激,干出什么他并不想知道的事情。
船到桥头自然直,姜楚努力和车门贴贴。
见他好像很怕自己,谢时安不解地歪了歪脑袋,温声安抚:“别怕,我不会把你关小黑屋的。”
触发关键词,姜楚满脸写着惊恐和不信。
到了地方,车刚停下,姜楚就倏地打开车门,窜天猴似的蹦起来,窜出去一米远,拔腿跑路。
谢时安缓缓伸出手,他疑惑,带人回家吃个饭而已,为什么跑得这么快?
这片都是豪华精致的别墅,占地面积极广,周围绿树环绕,姜楚跑着跑着迷路了,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打开手机导航app。
只是没想到,手机刚打开,就又遇到了一个熟人。
袁扶清。
清水攻也是攻,姜楚现在有点得了见到攻就想跑的后遗症。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扭头,假装没看见。
第107章
但即便只是一个后脑勺, 但袁扶青画过了无数遍,只消一眼就认出那是姜楚。
这两天他有事没去学校,乍见到姜楚, 袁扶青紫罗兰色的眼眸亮起, 没有犹豫地追了上去。
袁扶青这突然的行为让身旁刚下车的两位女士惊了一下。
特别是那位剪着齐耳短发, 身量高挑, 散发着强大气场的女士,她作为袁扶青的母亲, 从没见过他做出这样的举动过。
这还是她绝世社恐的大儿吗, 不过回国呆了一年, 变化这么大?
感觉到身后有人, 加快速度,但几步就被追上的姜楚:……
不是,大哥, 你怎么走得这么快?!
“楚, 我们真有巧合, 在这里也能见你。”袁扶青一点没意识到姜楚加快了脚步, 他伸手礼貌拍了拍姜楚的肩膀。
这回姜楚不能再装看不见, 他停下来,转过身,干巴巴地回应:“是啊,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你要去我家吗?”袁扶青摘下墨镜, 指了指身后的方向, 诚挚邀请。
我去你家干嘛?姜楚下意识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随后, 对上了两双好奇的眼睛。
-
所以,事情究竟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呢……
姜楚捧着茶杯, 局促地坐在沙发上,乖巧回答对面两位女士的问题,“是的,我们是同桌。”
袁扶青坐在姜楚旁边,点头,“楚很好,比兰好,我很喜欢。”
“……”听到“喜欢”这两个字,姜楚虎躯一震,放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两条腿下意识想蹦起来远离他。
其实,中文不好咱们可以少说一点的。
“小青终于交到朋友了啊,”周兰斯的母亲欣慰,她和袁母关系最好,很喜欢袁扶青,于是爱屋及乌看姜楚也越发顺眼,夸道,“小姜一看就是乖巧的好孩子。”
袁母看出对面少年是个难得心思干净纯粹的人,她认同地笑道:“是,我也越看越喜欢。”
被夸的姜楚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鞋子里的脚趾开始动工,虽然买不起这里的房子,但他可以用脚趾在这里抠出一套大别墅。
等周兰斯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和谐的一面。
最先发现他过来的是袁扶青,遥遥颔首:“兰。”
听到袁扶清的声音,大家向门口看去,周母惊讶:“兰斯?你回来怎么不跟妈妈说一声?”
“母亲,表姑。”周兰斯朝她们问好,然后看向姜楚,轻轻扬眉,道,“临时回来拿个东西……小楚同学?”
“小兰,你和小姜认识?”袁母看了看两人。
周兰斯微微笑,道:“对,他是我……关系很好的朋友。”
他看出姜楚的不自在,走的时候将人捞出来,袁扶青见状自然而然跟上去,等上楼进房间时慢了一步,只听砰一声。
被关在门外的袁扶青:???
周兰斯面不改色地关门、锁门,抬眸望着明显放松下来的少年,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好奇,问:“小楚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说来话长。”听他问起这个,姜楚叹气。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吗?”周兰斯善解人意。
看向周兰斯,虽然小说剧情崩得一塌糊涂,但周兰斯善良主角受的人设依旧坚/挺地屹立不倒,这点已经由姜楚亲身验证。
主角受啊,好好好,所有人当中没有比周兰斯更适合说心里话的了。
“周兰斯……”姜楚苦恼地跟他说了那些人突然的告白,“……我不理解为什么就、就忽然都跟我说喜欢,太奇怪了吧。”
在周兰斯眼里,漂亮而不自知的少年丧气地垂下头,表情生动诠释了困惑和不解,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逗弄着欺负,看他露出更多不知所措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不过魏阙就算了,温裕之和谢时安是怎么回事?
周兰斯表面温和地安慰:“小楚同学做得很好,高中确实还是要以学习为重,如果他们被拒绝后再做出令你困扰的事情,来找我,好吗。”
“我会帮你解决。”
将烦恼全部说出来,姜楚心情好了很多,等被周兰斯一起捎带回家,晚上收到魏阙电话的时候,他也没有那么慌了。
彼时姜楚刚洗漱好爬上床,电话铃声响起,看到是魏阙,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喂?”
“姜楚。”对面的声音闷闷的,像躲在被子说话一样。
姜楚瞬间联想到这人会躲在被子里哭的隐藏属性,不由放轻了声音,“嗯。”
魏阙的声音就像他的外表,桀骜张扬,一听就知道是自带不好惹气场的大少爷,但现在却透着一股迷茫和委屈,“为什么?”
姜楚知道这是问早上拒绝的事呢,他尽量委婉,道:“因为目前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学业,谈恋爱会影响学习。”
说完这句,姜楚听到对面吸了吸鼻子,第一次疑似直面校霸攻掉眼泪,他慌了一瞬,很快补充:“但是,我、我们还可是做朋友啊。”
良久,那边瓮声瓮气地问他:“那,你有喜欢的……吗?”
中间魏阙的声音蓦地小了一些。
姜楚没听清,但不妨碍他一身正气,“有,我喜欢学习。”
“……”
这通电话过后,出乎意料的,姜楚诡异地度过一段平稳的时间,这期间魏阙和温裕之等人没有来找过他。
其实这才是正常的吧,他们本就在不同班级,平时几乎没有相交的机会,姜楚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不会自动去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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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昨天高三期末考试结束,寒假来临。
不过在寒假前,明泽还有一次惯例的年级聚会,学校包下了市里最大的酒店,邀请高三全年级的同学参加。
姜楚只当是换个热闹的地方吃晚饭,出门前套上羽绒服和围巾,最近气温骤降,得多穿一点。
关上门,唐昔已经在门口等他,小鹿眼亮晶晶,上前拉住姜楚的手,亲亲密密:“楚楚,我们走吧!”
唐昔的手很暖,带着微微潮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楚总觉得他好像有点兴奋,把唐昔的手塞回他自己的外套口袋里,说:“手在外面会冷,赶紧兜里。”
撤回一个牵手,唐昔不情愿地把手插兜,他特地捂得暖暖的……不过想到晚上发生的事情他又开心起来,隔着外套拍拍自己初具雏形的腹肌。
好好表现。
到了酒店,姜楚下车时把脸埋进围巾,傍晚的冷风刮在脸上有种刺刺的疼,周兰斯早上离开时有带围巾吗?
除了考试那两天周兰斯正常跟他上下学,其他时候很少在家,要么就是回来太晚他已经睡着了,有好几回姜楚在睡梦中隐约听到开门的动静,但早上又不见人。
丝毫没有怀疑房间的隔音效果。
因为距离,他们到得不算早,晚餐是自助餐式,酒店将同层的宴会厅大门打开,空间容纳数百人绰绰有余。
据黄焦焦说面积最大的宴会厅里,年级主任等人在发表演讲,幸好他们溜得快,不然就得被迫听那无聊的长篇大论,按照他的话来说,“那些话是说给优等班听的,咱们吃好喝好哈!”
姜楚认真点头,和十八班的同学们在分厅里放松地吃东西,只是渐渐的,周围热情过来跟他打招呼说话的同学越来越多,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苏回是一个,他望着被同学包围的漂亮少年,而后视线一转,发现一旁何非时的眼神也粘在姜楚身上,他立马意识到,寻找了许久的机会到了。
何非时自那次爆料事件后,在学校里名声大跌,行为也越发放浪不忌,不过他似乎顾忌着什么,大多都发生在校外。
苏回摸了摸胸口的口袋,这是他今天特地为姜楚准备的,等魏阙看到那一幕,估计对姜楚就只剩厌恶了吧,至于何非时哪儿,想必他不会轻易放过送到嘴边的肉。
苏回面不改色地朝姜楚走去,顺手端过一杯橙汁,另一只手快速将药物倒进杯中。他敏捷地穿过众人,来到距离姜楚不远不近的位置,观察姜楚的举动,适时将手中的橙汁放在他手边。
姜楚果然没怀疑,眼见他喝下,苏回悄悄勾了勾唇,在边上候着,等姜楚出现不清醒的迹象,他就可以上去搀扶着他去“休息”。
一会儿把神志不清的姜楚带进房间后,他会将何非时引过来,等里面发酵一段时间,他再不经意让魏阙看到这一幕。
苏回自认计划得很好,但没想到过程中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他被金发和小胖两个人勾肩搭背被拉着去玩游戏凑数,好不容易回来,却发现姜楚不见了?!
跟苏回的做法有异曲同工之处的,还有唐昔。
唐昔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为了让楚楚早些彻底属于自己,他不介意用一些卑劣的手段。至于楚楚喜不喜欢自己……没关系,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不过唐昔是自己嗑,他控制好剂量,中chun/药不过是促进目的的手段和工具,自然不能反过来被药物控制。
周围的人终于散了些,姜楚松了口气,大概是刚才被围着,他开始觉得有些热,扯了扯衣领。
“楚楚,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肩膀忽然挂上来一只散发着热气的毛茸茸,浅棕色小卷毛蹭到姜楚的脖子,有些痒,他向后躲了躲,问:“怎么了,哪不舒服?”
“唔,很热……头有点晕乎乎的。”唐昔抬起头,那双干净灵动的小鹿眼蒙了层水雾,脸蛋泛红,像一颗红扑扑的苹果。
他说:“楚楚你陪我去休息一下,好不好?”
第108章
既然唐昔这么说, 姜楚只好扶着人上楼休息,同时观察他身体的情况,要是更严重了, 还是得送去医院。
是室内空调打得高吗?总觉得越来越热了。
进入房间, 因为温度高, 姜楚把外套脱了, 顺便将唐昔也脱掉外套塞进被窝里。
姜楚感觉脸有些烫,他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带走一些脸上的热度, 姜楚舒服地眯了眯眼, 想到唐昔的脸比他还红, 他将毛巾打湿,拿去给唐昔降降温。
走到床边,唐昔蜷缩成一团, 边上散落脱下来的毛衣, 他眉头蹙起, 看起来很不舒服, 姜楚见状担心地弯腰探向他额头, 问:“唐昔,很难受吗?”
唐昔身体发热,已经分辨不清对面的是谁,往后缩了缩, 抬起迷蒙中带着警惕的眼睛, 微喘,“你是谁?”
姜楚愣住, 什么意思,怎么才离开一会就不认识自己了?
看着唐昔警惕的姿态, 姜楚发觉几分异样,皱眉道:“我是姜楚,你……”
话没说完,忽然被扯住手腕,下一瞬就倒在柔软温暖的被窝里,身体也被像八爪鱼一般缠上来的四肢紧紧抱住。
唐昔抱得很紧,尤其是他身上散发出的灼热温度,姜楚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推了推但没推开,出声道:“唐昔,你先刚开我,你情况有些不对,必须去医院看看。”
在知道他是姜楚后,唐昔眼里的警惕便化为润润的潭水,朦胧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像抱住抱枕一样,双手环绕着少年的腰,脑袋在人下巴处蹭蹭,欣喜:“是我的楚楚。”
唐昔下意识寻找解热的东西,把人紧紧禁锢在怀里,脚尖相抵,脸离得极近,炽热呼吸交织,委屈道:“楚楚,好热。”
“我知道,你先让我起来。”姜楚脑袋向后仰了仰,手艰难地绕到背后试图将唐昔的手掰开。
唐昔以前的力气有这么大吗?
唐昔像是被丢进了另一个世界,听不见姜楚说的话,神色茫然而痛苦,却全然依赖着他,声音呜咽,“楚楚,我好难受。”
听他这么说,姜楚也着急啊,奈何这人不松手,挣扎间感觉更热了,而且,他好像隐约间碰到了什么东西……
“身体…好奇怪…楚楚帮帮我吧,难受呜……”唐昔将脸埋进姜楚颈窝,声音隐忍又迷茫,呼吸声隐忍破碎。
姜楚的手在即将碰到的时候,险之又险地拉住了刹车,他终于反应过来唐昔是怎么回事了!该死的,哪个卑鄙的王八蛋给唐昔下药了?!
那只温度高的手拉着他向下探去,姜楚咬牙使劲向上,两人跟拔河似的,状况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
汗,从额头冒出来了。
假装中药的唐昔:“……”
他本来想再加大力气,但姜楚大概在刚才消耗了不小的体力,略重的呼吸声在唐昔耳边响起,忽然间唐昔只觉得一股酥麻的电流感从他的尾椎骨窜至天灵盖。
察觉到拉着自己的手微松,姜楚连忙把手收出来,他胸膛微微起伏,努力让自己冷静,现在唐昔已经神智不太清醒了,力气又大得离谱,他一时无法脱身。
就在姜楚苦恼该怎么办的时候,唐昔又动了,他的声音带了些哭腔,无助极了,手又缠上姜楚的腰,不断低声叫着他的名字:“楚楚,楚楚……”
“你这么叫我也没用啊,放开我好不好?我去找人来帮忙。”姜楚艰难劝说他,兀地,他感觉不经意间擦到了什么,等意识到是什么后,他倏地僵住。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唐昔用那双憋红的,盈上水雾的小鹿眼望着姜楚,鼻尖也红红的,让人忍不住为之心软,答应他的一切要求。
姜楚拘谨地向后缩,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听到他的话,为难地婉拒:“我、我应该不行的。”
“为、为什么?”唐昔看起来很难受,似乎也是为姜楚的拒绝难过,长睫根部被洇出的泪水沾湿,也可怜极了。
唐昔长相精致可爱,漂亮得像小天使,当他哭时,便不由让人升起一股罪恶感。
姜楚这会儿也有这种感觉,他觉得有些棘手和纠结,可要他帮忙……姜楚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做不到。
察觉到姜楚的犹豫,唐昔心跳得快爆炸,周围已经冒出了桃红色的爱心泡泡,宝贝为自己犹豫说明什么?
说明宝贝不反感自己!说明自己在宝贝心里是可以更亲密的!
唐昔感觉某处更英镑镑了,他太高兴,胸膛是满到要溢出来的喜欢和欣喜,将脸再次埋进姜楚颈窝,情不自禁地低喃:“喜欢你……”
本就僵硬的姜楚:“……”
他、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你说什么?”姜楚不可置信。
似乎是听到姜楚的话,唐昔抬起酡红的脸,水蒙蒙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渴求与欲望,他道:“喜欢、喜欢楚楚……”
听到自己的表白,姜楚没有推开自己,所以他可以做更多,对吧。
唐昔一点点靠近,对着那漂亮的浅色唇瓣——
可是到最后,唐昔也只是擦着姜楚的脸颊过去,姜楚从惊愕中回神,迅速扭头,在受惊下爆发出比以往更大的力气,一把将唐昔推开,他踉跄飞快跳下床,夺门而出。
被推开的唐昔惊诧地愣在原地,片刻,慢慢坐起来,凝望着敞开的门,无视下身的燥热,与精致可爱的面庞不同,他眼底翻滚着晦涩偏执的浓雾。
啊,被拒绝了呢。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最温和的方式,唐昔起身,既然如此,还请原谅接下来他可能比较粗暴的手段。
-
姜楚撒腿狂奔,刚要经过一处拐角,忽然听到那边传出的暧昧水声以及咒骂声,姜楚急忙刹住脚步。
“艹…妈的何非时…放开!你瞎了吗!我不是……!”
声音有些耳熟,姜楚小心探头,随后瞪大眼睛,何非时正掐着苏回亲,一边开门,偶然瞥见的眼中充斥着浓浓的情/欲,眼眶很红,像是要吃人。
苏回明显不愿意,脸色铁青,但又挣脱不开何非时的手,脖颈和嘴被啃得狼狈不堪,发觉自己要被拽进房间,他惊惶地瞪大眼,拼命挣扎的同时说:“你等等!我、我去帮你把姜楚找来,你不是喜欢他吗?!”
苏回绝对不要被这种脏人碰!而且何非时中了药,现在就像头发/情的野兽,会被玩死的……
“……”
姜楚愤怒缩回脑袋,顶着越发滚烫的身体和发软的四肢往回跑,他记得不远处有消防通道。一边跑,一边提着心担心会不会遇到追上来的唐昔,好在一直到进入楼梯往下走都没碰见人。
连着向下跑了好几层,姜楚抓着扶手停下来,他出来得急,外套没穿,鞋子换成酒店的拖鞋,现在也就剩下一只。消防通道里没有暖气,姜楚很快被冻得一个哆嗦,但身体内部又像有一把火再烧。
他感觉眼前突然有一瞬模糊,紧随着脑袋也有些晕,最可怕的是,他某个不可言说之处,好像有……的趋势?
姜楚意识到不妙,前有唐昔这个例子,他知道自己有大概率也是中招了,他想要回家,但是手机在楼上,去宴会找人帮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可他现在这么狼狈……
忽然,楼上响起了一道脚步声,姜楚第一反应是躲起来,但他刚跑去拉开门,就听见身后如碎玉击磬般清冽好听的声音,轻声道:“找到你了,小楚同学。”
姜楚顿住,鼻尖不知怎么的微微发酸,他转过头,撞进那双漂亮如黑曜石的眼睛。
少年只穿着米色毛衣,一只脚踩着拖鞋,另一只脚穿着袜子踩在地上,回头时脸色绯红,连同眼眶和鼻尖也泛红,琥珀色眼睛弥漫着浅浅水雾。
可怜,也狼狈极了。
周兰斯脱下大衣披在姜楚身上,摸摸他的头,将人打横抱起,“我们回家。”
大衣带着周兰斯的体温,以及淡淡的橙花香,姜楚缩在大衣里,把脸埋进周兰斯的胸膛,“……嗯。”
-
直到被抱进车里,姜楚才从衣服里冒出小半张脸,不知是不是闷的,他的脸比之前更红了,眼里的水汽也加重了许多,柔顺的乌黑发丝乱翘,呼吸很重。
“谢谢你。”姜楚虽然头晕晕,依旧礼貌地道谢,拢了拢大衣,安静缩在车门旁晕晕乎乎地想,小说里写了,中了这种药只要抒发出来就好了,等到家、等到家了……
姜楚感觉身体好像被放在了火架上烤,他露出脸试图贴在车窗上冰一冰,但很快就被捂暖了,他窸窸窣窣地寻找,先是自己那一小块区域,没找到,便扩大了范围。
他挪啊挪,外套滑下来了都没发觉,烫烫的手忽然摸到一片滑滑凉凉的触感,他眼睛一亮,往下一躺,将脸颊贴在上面降温,这边贴完贴那边,跟烙饼似的。
少年的脸颊柔软而滚烫,贴在手背时像碰到了一片晚霞时候的云彩,周兰斯垂眸,看着少年脸颊因挤压溢出的软肉,任由他动作。
温凉如玉的手被捂得暖呼呼,姜楚贴了几下后选择放弃,向前寻找新的“冰块”,路途中他攀上一座散发着好闻气息的山,姜楚抱着吸了几口,很神奇,身体好像没有这么难受了。
姜楚又埋头抱着吸了好几口,期间他不经意间贴到了微凉的地方,下意识循着那个方向抬起头,毫不犹豫把脸贴过去,左右扭头。
亲了右脸,换了边亲左脸的周兰斯:“……”
第109章
周兰斯不紧不慢地抬手, 轻轻掐住姜楚发烫的脸,制止了他反复贴脸的动作。
“小楚同学?”周兰斯低声叫他,声音中带着疑惑, “你在做什么?”
神志被搅成浆糊, 姜楚只凭本能的渴望去够让自己凉快下来的东西, 脸上的温度微凉, 姜楚很乖地被捏着脸没动,那道模糊的声音仿佛是从遥远天际传来, 姜楚隐隐听到了那人说的话, 可惜他现在的脑袋瓜理解不了是什么意思。
脸颊肉被捏出, 饱满柔软的唇瓣微微挤得嘟起, 配合红扑扑的脸,周兰斯忽觉几分好笑。
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周兰斯将渐渐不安分地人按在怀里, 接通电话, 长而直的睫毛掩盖眸底的冷色, “把东西拿回来, 调取监控和证据,报警。”
姜楚不知道酒店里的兵荒马乱,他讨厌被束缚的感觉,努力挣扎, 却依旧被按得牢牢的, 他生气,嗷呜张嘴就是一口。
差点被咬到喉结的周兰斯额角青筋一跳, 手却顺着少年纤细的背脊轻抚,像是在给生气的猫咪顺毛, “别在这儿。”
距离到家还有莫约二十分钟的路程,期间姜楚化身一台复读机不停喊热,如果不是周兰斯拦着,他都要把最后一件贴身的棉毛衫给脱了。
下车时,周兰斯把人包裹地严严实实,自己露在外面的脖颈可见好几圈牙印,他面不改色,将人抱上楼。
得亏车内挡板升上去了。
走到楼上,门口蹲着一个人,到了冬天,这人依旧坚持不懈解开衬衣的两颗扣子,手里用吸烟的方式夹了根棒棒糖,他看了眼周兰斯,“再不来,你门口要多座冰雕了。”
是原文中的校医攻,齐连轻。
听说这人谈了一个隔壁大学的男朋友,整个人变得正经许多,周兰斯淡声道了句抱歉。
“这就是你那小男友?”进屋后,齐连轻检查完姜楚身体,老早就注意到周兰斯脖子上的牙印,揶揄地嘬了几声,拎着装备站起来,“就普通那啥药,对身体没什么伤害,纾解掉就好了。”
言罢,他从口袋里摸出小雨伞,贴心地道:“可以先给你用。”
周兰斯走到门口,做出“请”的手势,“慢走。”
齐连轻把小雨伞放进兜里,出门前嘀咕:“…不需要吗…年轻人玩得真刺激。”
关上门,周兰斯一会儿没看着姜楚,他已经在脱毛衣了,乌黑发丝因静电微微炸起,身体似乎很不舒服,眼眶含了一汪泪水,欲落不落。
室内空调刚打起来,温度不是很高,怕人着凉,周兰斯弯腰将他捞起来抱去房间。
姜楚已经熟悉周兰斯的味道,没有挣扎,他现在感觉自己像是一条被丢进烈日沙漠的咸鱼,又热又难受,偏生没有解决的办法。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变成一条风干死咸鱼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低沉极富诱惑的声音,问:“可以告诉我,你哪里难受吗?”
姜楚感觉手边贴来冰冰凉的东西,他顺着那道声音,下意识抓着那个东西来到最滚烫难受的地方。
那道声音继续说:“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好受一些?”
“小楚同学,教教我吧。”
要怎么做姜楚也不知道,好在那道声音很靠谱,找到了缓解的办法,只是感觉格外奇怪陌生。他视线失焦,用力咬住唇,潜意识不想让喉咙里发出的奇怪音节跑出来,但这使得呼吸愈发不稳,身体止不住细细颤抖。
之后发生了什么,姜楚不知道,等体温渐渐恢复正常,他两眼一闭,脑袋一歪,累睡着了。
用纸巾擦干净手,周兰斯看向已经睡着少年,迤逦漂亮的脸犹带绯红,大概是哭过,密长的睫毛被打湿成小缕小缕,眼尾还沾着泪痕。
他轻叹一声,任劳任怨收拾残局,随后,浴室的水声响了不知多久。
周兰斯是裹挟着一声冰冷水汽出来的,他倒了杯冷水,拨出某个号码,道:“把东西送上来吧。”
片刻,门被轻声敲响。
“老板,都在这里了。”来人长着一张娃娃脸,年纪不大,他拿着姜楚的外套和手机,恭敬地双手递出。
“辛苦了。”周兰斯接过。
娃娃脸赶紧摆摆手,他终于能派上用场了,否则那高额的工资拿得他都有点心虚了,其实现在也心虚,居然在眼皮子地下让姜楚中了药。
娃娃脸正是周兰斯安排群暗中守着姜楚的,这次他仗着脸嫩成功混入宴会,那时他发现唐昔的情况不对,两人去的方向又是客房,他谨慎地选择汇报给周兰斯。
周兰斯收到消息后让他跟着,其实当时姜楚要是再晚些出来,娃娃脸估计就要闯进去了,至于开门,他也是有一点吃饭的技术在身上的嘛。
周兰斯赶到的速度非常快,他知道姜楚往消防通道跑,也幸好及时找到人。
娃娃脸派去将姜楚的东西带过来,过程有一点点困难,那个小卷毛超凶的。到了楼下,娃娃脸很有眼力见地留在楼下等,一直到老板说送上来,他才上来。
“那边情况怎么样?”周兰斯问。
“被撅了。”娃娃脸表情认真,“调监控找到那个下药的人,然后顺着一路找上去,在一间房间里找到的。”
娃娃脸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因为警察来了,那些学生好奇跟在后面,不出意外的话,被看光光了。”
后面的事周兰斯没兴趣知道,让娃娃脸跟进警方的进度,便让他离开了。
娃娃脸双手插兜下楼,他还有些没说呢,比如那个叫苏回的学生不仅给姜楚下了药,给那个撅了他的人也下了药,看现场苏回也不像乐意被撅的样子,真是不知道他图啥。
-
姜楚一觉醒来,先是感觉身体有些酸软,眨了眨眼,视线恢复清明,转转脑袋,发现自己睡在陌生的房间,但好在睡在旁边的人他认识,是周兰斯。
嗯?等等,周兰斯?
下一刻,姜楚猛地一个仰卧起坐,抱住脑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好在什么好在!昨天的记忆如潮水涌入脑海,姜楚先是震惊,然后羞愤,脸颊爆红,最后狠狠陷入呆滞。
他僵硬地斜过眼睛瞄了瞄身旁周兰斯安静的睡颜,慢慢的,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床,等踩在地毯上,姜楚才发现自己只穿了条苦茶子,两条腿光溜溜的……
救!
姜楚火速跑回自己房间,将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他团成一团,昨天所有发生过的事情犹如电影放映般在脑海里闪过。
姜楚发呆,发完呆后思考他的现状,这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姜楚掰着自己手指头将身边的人数了一圈,发现自己前后左右的人际关系,堪称为左右为男,男上加男,满头大汉。
最让他不理解的是唐昔……
姜楚震惊惊恐,并大为不解,为什么他们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好消息是已经放寒假了,可以暂时不用见到他们,可是等假期结束呢?回到明泽还是会遇到那些人,姜楚只要稍微想象一下和他们再见面的场景,就已经开始尴尬头皮发麻了。
他冷静思考,半晌,有了答案——最好的办法就是转学。
其实姜楚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抱着剧情走完后就转学的打算,一来他不习惯明泽高中的文化氛围,二来他不想跟小簧文的主要角色有过多接触,拉扯进麻烦的是非之中。
如今看来,那时的自己想的完全没错,可不就是真陷入麻烦当中了吗,姜楚萧瑟地裹住自己。
至于周兰斯,昨晚的事情是自己主动,人家是好心帮忙,但、但还是很尴尬啊!
姜楚记不清周兰斯当时的神情,但帮别人做这种事,肯定非常为难,可最后还是帮了……
是真把他当好朋友啊,姜楚越发感觉没脸见他,以己度人,周兰斯现在肯定也不想见自己。
姜楚看向窗户,天刚蒙蒙亮,在周兰斯醒来之前应该能整理好行李,他快速下床穿好衣服,莫约过了八九分钟,姜楚穿戴整齐,习惯性寻找手机,打算叫个车。
摸了一会没摸到,他这才想起来手机落在酒店了,嗯,在唐昔房间里。
“……”
他的手机怕是拿不回来了,没关系,姜楚安慰自己可以换个新手机了,而且他设置的密码复杂,那些照片和视频也藏得隐蔽,不一定会被发现。
姜楚按住突突跳的额角,沉默片刻,反手把背包拉到身前,他记得哪个夹层里好像有几张纸币和硬币来着的。
先离开这里再说。
将搜罗出来的现金揣进兜里,姜楚小心翼翼打开门,看到客厅昏暗暗,周兰斯的房门也是紧闭着的,他轻轻松了口气,拎着行李箱轻手轻脚往外走。
经过沙发时,他忽然一顿,看到了一件熟悉的外套,以及茶几上的手机。
姜楚迟疑地拿起来,手机还有电,是自己的没错,可是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唯一知情的人只有周兰斯,姜楚回头看了一眼,随后把手机放进口袋,安静地离开了。
他该道谢,但现在这种情况不合适,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吧……
走到外面,天灰蒙蒙的,姜楚轻轻呼了口气,在空中形成一道白色的雾气又很快消散,他打算回姜家,姜父姜母再不喜欢自己,好歹也暂时有个住处。
而且,转学的事宜也要他们的同意。
等了一会儿车到了,坐上车的姜楚不知道,那双黧黑眼眸的主人正静静站在窗边,看着他离开。
第110章
清晨雾气渐渐散开, 冬日温凉的阳光笼罩着逐渐热闹的街道马路,平凡却安心。
姜楚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感觉到了一丝割裂。
他穿进这本每章书页都写着黄色的小簧书, 被原书力量操控着完成那些原本“姜楚”这个角色在书中应该走的剧情……这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 他真的穿进一本由小说构筑的世界。
小说是虚构的, 他现在看到的这些在剧情外各自生活成长的人, 也是虚构出来的吗?
那这个世界呢?
姜楚突然进入大贤者时间,他坐在车后座, 回忆从温裕之突然表白后一直到昨晚发生的事情, 想不通, 太奇怪了, 姜楚从怀疑自我,到开始怀疑世界。
一定不是他的问题对吧?!
到姜家的路程莫约两个多小时,在这段时间里, 姜楚完成了自己情绪调整, 既然决定转学远离那些人, 就没必要再多想了。
到了家, 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姜楚才想起来忘记提前跟姜母说一声自己要回来,他没有家里的钥匙,上前敲了敲门。
等了片刻,门被打开, 姜母看到他回来, 很是惊讶,将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 才后退让他进来,道:“怎么回来不跟我说一声?”
“抱歉, 我忘记了。”姜楚知道自己来得突然,向她道歉。
姜楚态度礼貌诚恳,却不自觉透出与她淡淡的生疏。
屋内很暖和,一旁的客厅传来动画片的声音,姜楚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拎着行李箱上楼,没发觉姜母看着他背影愣神的模样。
无他,姜楚的变化实在太大。
之前的姜楚沉默低郁,总是缩着脑袋,背脊畏缩地弯着,长刘海下的眼睛看人时阴沉又胆怯,任谁看了都会下意识心生不喜。但现在……姜母望向眼前那道挺拔如翠竹的身影,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双干净透彻的琥珀色眼瞳。
一只穿着喜庆红毛衣的小胖崽听到声音跑过来,左右转转脑袋,仰头问:“妈妈,是爸爸回来了吗?”
姜母回过神,把人往客厅赶,道:“看你的动画片去,是你哥。”
听到是姜楚,小胖崽眼睛一亮,屁股一扭就要往楼梯上爬,被姜母一把薅住后领子,提溜起来警告:“姜林我告诉你,别去打扰你哥啊,尤其是不要一个人跑去见他,听到没有!”
悬在半空的胖崽跟只小乌龟似的,手脚短圆,在空中表现无实物游泳,眼里目光坚定,小嘴吭呲吭呲敷衍:“知道,知道啦。”
每次哥哥回家,妈妈都要跟他说好多遍这个话。要是以前的哥哥,他不用说妈妈也会害怕避开,但是现在,小宝想,这么漂亮的哥哥,心能坏的哪里去。
姜母去厨房准备午餐,她有些心不在焉,土豆丝被切成了土豆丁,她在想姜楚。
要知道姜楚很讨厌回家,大概是从上初中开始,他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对家里人尤为厌恶,宁可选择住宿也不回家,寒假也是宁愿住学校,直到过年必须回家了才回来,过完年又马上回学校。
一直到高中都还是这个样子,几乎不回家,可是今天……
姜楚到了三楼,出乎意料的,房间里没有太多灰尘的痕迹,就像是时常有人上来打扫一样,床上的被褥也比上次回来的时候要厚一些。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姜楚放下背包,找到了拖把和毛巾将房间重新擦了一遍,窗户打开,外面的风和太阳都能进到屋子里。趁着天气好,他把被子抱到侧面的小阳台上晒一晒。
做完这一切,姜楚坐在凳子上休息,一旁的小圆桌上手机电量耗尽后关机了。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树叶在风中摇晃,偶尔几声鸟啼,以及楼下隐约欢快积极的动画片插曲。
姜楚起身给手机充电,然后将铃声静音,因为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兰斯和唐昔他们,姜楚犹豫了片刻,眼一闭,干脆把v信直接卸掉了。
他顺手点开企鹅看一眼十八班的班级群,发现里面很热闹,他们都在讨论昨天酒店里发生的事情,他拉到最上面,从头开始看。
主角是何非时和……苏回?
说到这个,姜楚瞬间想起在客房走廊上不小心看到的画面,感觉也不像是黄焦焦他们说的,是苏回喜欢何非时为爱不择手段下那个药啊。
姜楚记得很清楚,苏回很抗拒,还说要把他拉过去给何非时呢。
往下滑,看到有人说苏回那晚就进警察局喝茶了,说是故意下药,或许构成强健罪,可能要进去踩一段时间缝纫机。
姜楚没再继续看,对苏回的结局也并不唏嘘,他想起来了,苏回曾在他身旁站了好一会,结合他当时在走廊上的话,姜楚合理怀疑他和唐昔的药都是苏回下的。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打扫房间用了不少时间,转眼差不多该吃午饭了,虽然现在这里是他爸妈家,但姜楚和他们的相处状态属实尴尬,所以午饭打算出去吃,正好有条小吃街离这儿不远。
下楼时经过二楼,姜楚的余光被那坨圆润肥美的背影吸引,小胖崽蹲在地上,掩耳盗铃似地抬手蒙住眼睛。
“……”姜楚假装没发现,继续往下走。
刚到一楼,就看见姜母腰系围裙,手拿锅铲,气势汹汹从客厅出来,抬头就是一记咆哮:“姜林!不是叫你在客厅好好看你的红皮猪吗,人呢!”
喊完,与顿住脚步的姜楚面面相觑,剩下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咳,马上要吃饭了,你去哪儿?”姜母轻咳一声,放下锅铲。
姜楚还没说自己要出去吃,就看到大门打开,是姜父回来了,依旧是胖乎乎样子,但他那啤酒肚似乎小了一些。乍见到姜楚,姜父也怔愣了一下。
最后,姜楚没能走成,他低头看了眼腿上沉沉的实心胖崽。
原来他叫姜林。
午饭吃得有些安静,最开心的只有小宝,他就这哥哥的脸,多吃了一碗饭。
饭后,姜楚将自己转学的想法告诉姜父姜母。
“为什么要转学?你知道有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了明泽吗?”姜父皱眉,目光直直看向这个最近多有变化的大儿子。
姜楚不避不闪,道:“明泽不适合我。”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推过去,上面是他这次期末的成绩,“我想要心无旁骛地好好把高中念完。”
虽然姜楚没有明说,但前有姜恒作为例子,姜父沉默一会最终点头——问他想去哪里?
姜楚想了想,说:“离c市远一点吧,能去省外更好。”
远远的,高三最后一学期他要全力冲刺,那些干扰他心情的人全都隔得远远地。
姜母看了眼成绩单,下半年要高考,去别的地方姜楚一个人住她也不放心,道:“去外婆那边吧,在离高中近的地方租个房子,让外婆照顾你半年。”
姜父姜母接受他转学的要求比想象中要顺利很多。
效率也很高,一个下去过去,他们基本敲定了要转去的学校,后面的事情姜父说交给他去办,姜楚认真向他道谢。
姜父摆摆手,眼底暗藏了复杂的神色。
姜楚回到房间,他坐在床上查看w城的位置,跟c市隔了一个省,相距一千多公里,应该足够远了吧。
洗漱后躺进充满太阳味道的被窝里,姜楚把被子往上拉,盖住小半张脸,他吸了吸鼻子,侧身蜷缩,骤然失去了空调,好冷。
明天去买个热水袋吧,姜楚坚强地靠哆嗦取暖。
维持着一个动作,他不敢动,怕一动冷气钻进好不容易捂暖的被窝,然后眼睛越闭越清醒……
忽然,姜楚耳朵微动,听到房门被小心推开的声音,然后就是拖鞋吧嗒吧嗒,再然后,姜楚感觉背后的被子里咕甬进了一团软乎乎暖烘烘的不明生物。
“哥哥一个人睡一定很害怕吧,没关系,小宝陪着你呢。”小胖崽很轻地拍了下姜楚的后背,又拍了拍自己凸起的小肚子,闭眼,歪头,秒睡。
……算了,就当是小暖炉了。
别说,你还真别说,姜楚转身把手插进胖崽的胳肢窝,超暖!
之后几天姜楚虽然买了热水袋,但阻止不了小胖崽每晚坚持爬床,他逐渐接受良好,默认了这个小小的床搭子。
姜楚睡眠质量很好,所以完全不知道姜母姜父轻手轻脚上来给他们塞被角的事情。也看不到夫妻二人看着两兄弟挤挤挨挨睡在一起的画面时,神色之复杂。
因为姜楚的转学的事情,所以姜父姜母收拾东西,提前准备出发去w城,今年过年就在外婆家过。
就在姜楚动身出发的同时,唐昔被他爸打包送上飞机,他烦躁疑惑,老头子发什么神经,干嘛突然把他送去国外的什么夏令营?
同一时间,魏阙,温裕之,谢时安,袁扶青也被打包送上了飞机。
飞过两万公里,南美洲某国家某城市,几人在门内大眼瞪小眼,铁门在背后缓缓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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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中心大厦高层,助理兢兢业业汇报:“……几位少爷均已经落地。”
周兰斯正好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淡淡颔首,意料之内,合作内无伤大雅的小条件,想必那几家不会拒绝。
偌大的办公室幽静冷淡,他走到落地窗边俯视下方繁星点点的灯火和车水马龙的街道。
小楚同学到现在都没回他消息,不太妙的走向啊。
第111章
数小时后, 飞机落地w城。
刚走出机场,姜楚就被铺面而来的风雪迷了眼睛,这时的天空飘着小雪花, 路上的积雪被扫除干净, 但树枝和建筑物上皆覆盖着细白的雪。
姜楚眼睛发亮, 伸出手接住几朵雪花, 冰凉凉的,很快被掌心的温度融化成小水珠。
来接他们的是一个身材魁梧, 身穿棕色皮夹克的中年男人, 在姜母的示意下, 姜楚和小胖崽仰头叫他:“舅舅。”
“哎, ”舅舅脱下手套,笑着搓了把小胖崽的毛线帽子,然后视线放在姜楚身上, 看了片刻, 拍拍他的肩, “不错, 小楚也长大了。”
那大手拍过来的动作跟泰拳教练十分相似, 姜楚下意识站稳了姿势,在大力下面不改色,稳如泰山。
“好小子。”这是舅舅对姜楚说的第二句话。
旁人不知道,但姜父瞧见姜楚这样子, 胃部感觉又在隐隐作痛, 他揉揉肚子,嘟囔着去把行李搬到车后座。
此行目的地是位于乡下的老宅子, 姜楚算了算,从机场出发大概用了三四个钟头, 难怪屁股都快坐麻了。
车停下来,透过车窗他看到了早早站在门口的几人,下车后在姜母的指引下姜楚乖乖挨个喊人。
因为平时多在姜父这边过年,加上以前姜楚阴郁沉默,拒绝出远门,死也要窝在房间里不动,所以外婆她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姜楚,见他已经长这么大了,纷纷惊奇地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好在大人们适时放过姜楚,进到为他准备的房间,姜楚坐在床上,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糟糕,笑被冻住了。
稍稍整理了一下房间,姜楚戴上手套噔噔瞪下楼,他已经馋厚厚的雪很久了!
姜楚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雪,很新奇,玩雪玩得不亦乐乎。
看他玩的这么开心,原本有些生疏的堂姐堂弟们也陆陆续续加入进来,直到吃完饭前,据不完全统计,他们已经堆了十八个雪人,无数奇形怪状,属于是把门前雪霍霍干净了。
姜楚很开心,就算手指和鼻尖被冻得彤红也开心,可有道是乐极生悲,就在他从行李箱拿衣服准备去洗澡时,不小心翻出了那部旧的手机。
前天姜父见姜楚手机老旧得都有裂痕,是几年前的款式,于是给他买了个新手机,姜楚索性又办了一张新的电话卡,新的,统统都换新的。
姜楚拿起旧手机看了看,正要把它压在行李箱最里层的时候屏幕亮了,是一通周兰斯打来的电话。
“……”犹豫片刻,姜楚接起电话。
耳边是清浅的呼吸声,随即两人同时开口,姜楚道歉,周兰斯也道歉。
姜楚说:“对不起,那天对你、对你做了那种事情……”
“抱歉,那天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吧……”周兰斯道。
在听到姜楚的话后,周兰斯微妙地停顿一瞬,很快他恢复如常,就好像那日发生的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不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这么说,姜楚的记忆被瞬间拉回那晚,垂下脑袋尴尬地扣扣被子,“嗯……”
“你现在回姜家了吗?”那边的声音忽然有些放轻了,好像朋友之间随意问起的一句,“在做什么?”
姜楚看了看四周,外婆家也是家,毫不心虚地点头,道:“对,我现在…在学习呢。”
转学的事情他不打算告诉周兰斯,既然决定要划清和小说主要角色的界限,就要划得够干净,虽然……周兰斯很好。
“周兰斯,”姜楚叫他,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一些,说,“下学期就高考了,我寒假不会看手机,所以你发的消息我可能看不到了。”
都说时间能冲淡一切,一个寒假不联系,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会变淡些吧,加上没人知道他转去了哪里,他们忘掉自己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姜楚想,小说里的炮灰姜楚已经完成他的任务,他要自由地去看看这个崭新的世界。
沉醉于胸口突然升起的豪情万丈,姜楚没注意电话那头的沉默。
良久,周兰斯道了一声:“好。”
c市姜家外,一辆黑色轿车安静停靠在不远处,车内,周兰斯望着一派黑暗冷清模样的别墅,渐渐眯起了眼睛。
为什么要说谎呢,小楚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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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楚拜托过班主任对他的转学信息保密,所以十八班的同学都不知道。
新年这天,姜楚在企鹅上收到了许多条新年祝福,企鹅里加的都是十八班的同学,姜楚一一回了祝福,然后关掉手机,出去和新玩伴们放烟花。
大人们买了一大箱烟花,里面各种各样的都有,天空升起五彩闪耀的烟花,几乎每家每户都会放,漆黑的夜空飘起雪花,姜楚把脸埋进围巾,手里是堂妹给的仙女棒。
一簇簇犹如流星组成的花火在黑夜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光芒倒映在那双琥珀色眼眸中,姜楚在心里轻声说:
新年快乐。
于此同时,远在c市的周兰斯坐在沙发上,伴随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的提示音,修长玉白的手指轻敲,手边赫然是姜楚的转学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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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更遥远的南半球,魏阙等人收到了来自家人和朋友发来的新年祝福。
魏阙郁闷地回了祝福,至今不明白他爸好好的干嘛给他报个夏令营,过年都不能回去,而且……他点进姜楚的头像,里面都是自己发的消息,姜楚已经很久没有回过他了。
为什么不理他了啊,魏阙带着墨镜,紧紧盯着屏幕,狭长锐利的眼睛有点酸,连带着鼻子也有些发酸,明明他说了可以等到高考结束再在一起,为什么还不理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姜楚那个时候也拒绝你了吧。”突然,魏阙耳边响起一道冷淡的声音,温裕之路过,镜片下的眼睛瞟了一眼手机。
魏阙压下手机,翘起二郎腿,他看向这个同样对姜楚表过白的人,抬了抬下巴:“我跟你可不一样。”
说话间,散发着阴沉气压的唐昔路过,他最近脾气越来越暴躁,兀地听到两人对话,小鹿眼幽幽地转过来,道:“是你们两个?”
温裕之坐在魏阙对面,双腿优雅交叠,看了眼唐昔:“哦?怎么说?”
“肯定是你们不死心给楚楚发消息,他觉得烦了,不想看手机,所以才一直不回我,也不接我电话!”唐昔越说越觉得是这个理,他愤怒呲牙,露出森白的小犬牙。
穿着大花短袖的谢时安悠悠经过,他歪了歪头,慢吞吞道:“小楚也很久没回我消息了,啊,可是那天的告白我确实是认真的……”
此话一出,唰唰瞬间投来三道犀利的目光,谢时安礼貌地看回去。
众人互相看了看,气氛越发紧张,紧接着,一场阴阳怪气的嘴炮之战拉开序幕。
袁扶青端着水杯悄无声息走过,紫罗兰眼睛轻眨,为什么,他们都要向他的缪斯告白?
最后由谢时安缓解了紧绷的氛围,他惊叹地说:“好巧啊,我们都对小楚表过白诶?”
是啊,多巧啊,正好他们几个一起被打包送到这见鬼的劳什子夏令营,除去偶然因素……
妈的,心机狗周兰斯!
散开后大家各想办法,得以比原定地提前了几天回国。
刚一落地,唐昔怕周兰斯那阴险小人又使什么绊子,于是直接驱车前往楚楚家,幸好他之前来过一次,对位置还有点印象,成功找到了楚楚家。
坏消息是里面没有人,唐昔扑了个空。
温裕之选择去租房的地方,敲了半天门没动静,观察后一段时间后发现里面没人,期间唐昔和魏阙也跑来看过,均失落而回。
没关系,反正很快就开学了,魏阙这么想着,忽然想到了小胖和金发,这两人也有姜楚的联系方式,于是让他俩去试着联系姜楚,可惜他们也没联系上。
魏阙心底兀地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终于等到开学。
开学第一天,唐昔起了个大早,出门前顺手敲了敲隔壁的门,好吧,没有人。等到了学校,唐昔第一时间冲向十八班,或许是他来太早,教室里空无一人。
早自习后,魏阙来到十八班门口,姜楚的座位是空的,没关系,大概是有事迟到了吧,正常。
上课前,袁扶青全副武装坐在座位上,看了眼旁边,姜楚不在,坐立不安。
大课间,温裕之下楼经过十八班看了一眼,姜楚没来,嗯,有事耽搁了吧。
中午放学,席陵假装不经意路过,奇怪,怎么没看见姜楚。
谢时安,席陵,余鹿几人也都来找过,可都没有见到人。
一直到下午,十八班的同学也察觉到了不对,于可可和几位女生率先起身去办公室问班主任。
班主任拧上保温杯盖子,叹了口气说:“姜楚转学了。”
“转学了?!好好的为什么要转学啊?”于可可不解。
“难道……是有人背着我们偷偷欺负楚楚了?”梨花头女生皱眉猜测,她问班主任,“老班,那楚楚现在转去哪个学校了?”
班主任记得和姜楚的约定,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办公室外,唐昔几人终于想起可以去问问十八班的班主任,碰面时彼此脸色都不太好,却没说什么,只是还没进去,就听到了班主任说姜楚已经转学了。
终于,那个不愿意承认的猜想还是成真了。
所以,姜楚转去哪里了?
他们想,姜楚为什么转学?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一言不发地抛弃他?!
第112章
唐昔率先红了眼睛, 他恶狠狠地瞪向温裕之和魏阙,手紧握成拳,步步逼近:“一定是你们把楚楚吓跑的!”
“等等, 什么意思?!”席陵还没从姜楚突然转学的消息中缓过神, 就听到唐昔的话, 他皱眉, 看向那两人,“你们做什么了?”
温裕之眼皮微掀, 并不接受这个指责, 反问:“是吗?唐昔, 不如先说说你做了什么。别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对姜楚抱着的是什么心思, ”
魏阙则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却用力攥起,手背可见凸起的青筋。
席陵听温裕之的话, 惊了, 什么鬼?唐昔不是姜楚的好朋友吗?!一个两个是怎么回事?
唐昔听不进去话, 脸色阴沉, 上前揪住温裕之的衣领, 抬手就是一拳。这仿佛是某种信号,混战一触即发,场面一度非常混乱,路过的狗都得被踢两脚。
这场由数位天之骄子引起的混乱, 在明泽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甚至惊动了学校上层。
与之相隔甚远的w城一中。
姜楚对明泽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新学校新气象, 他特地起得比平时早一些,给自己做了顿早饭。
新住处距离一中很近, 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就到了,姜母本来想让外婆过来照顾姜楚,但姜楚认为他能照顾好自己,双方各妥协一步,说好等快高考了再让外婆来照顾几天。
穿上新校服,姜楚照了照镜子,是亲切熟悉的蓝白宽校服。
姜楚的成绩不错,被安排进了二班。
在去往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他往教室里瞥了一眼,里面已经来了大半了,靠窗边的同学趁着掏书的功夫跟同桌唠嗑:“听说这学期咱班有两个转校生,其中一个姓宋,是w城那个豪门宋家刚找回的儿子,两个人据说长得超帅……”
姜楚浅浅听了一耳朵,没放在心上,等走到办公室,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宋西河?”
听到有人叫他,黑发清爽俊朗的少年转过头,定定看了姜楚几秒,笑了,“原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眼花看错了。”
姜楚也很惊讶,联想到他的姓,刚才那个同学说的人难道就是宋西河?
不等他说话,宋西河长腿一迈,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说:“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
姜楚尴尬,确实是他当时做法不太妥当,有点心虚地含糊说:“……抱歉,我换了个手机。”
姜楚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够玄妙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宋西河,而且还成为了同桌。
基于两人早就是朋友,姜楚对宋西河天然比其他同学跟亲近一点,巧的是两人住的地方也顺路,所以渐渐的上下学都顺路一起走。
宋西河见姜楚一个人住,于是时常投喂早点,作为回报,姜楚帮他课后巩固薄弱的科目。
时间就这样平淡地过去大半个月。
班里和平时遇到的同学大部分都很友善,学习氛围单纯浓厚,出了校门不远就是各种推车小吃,姜楚超喜欢!
这天,姜楚买了根炸淀粉肠,照常和宋西河一起回家,余光中好像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侧脸,他扫了一眼四周,心想或许是自己感觉错了吧,他嚼嚼嚼。
周兰斯怎么可能会在这呢。
第二天去上学,姜楚在从小卖部回来的路上,婉拒了今天第二位向他告白的同学,宋西河趴在楼上的走廊往下望,还真是受欢迎啊。
告白的同学失落离开,只是下一刻感觉后颈一凉,仿佛被什么凶猛的野兽盯上了。
结束平静又充实的一天,放学回家,姜楚按了电梯,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忽然伸进来一只漂亮修长的手,手搭在了门上,电梯门重新打开。
进来的男生身形修长,困倦似地低着头,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是即使看不见脸也会让人觉得是个大帅哥的类型,姜楚多看了眼,觉得有些眼熟。
那人跟他同一个楼层,而且就在对面,姜楚开门时侧头向后看了眼,背影也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么想着,就在他要进门的时候,猝不及防被勾住了背包,身后的嗓音如碎玉击磬般清冽好听,道:“小楚同学,不请我进去坐一下吗?”
姜楚霎时睁圆了眼睛,一时惊愕地忘记了挣扎,被轻松拉进了自己的屋子。
嘭的关上门,姜楚背紧贴着门板,离得近了,他终于闻到那股淡淡的橙花香,沾了些外面冷冽的空气,比以前多了一丝清冷。
“周、周兰斯?”
这里距离c市这么远!姜楚仰起头,表情还是蒙圈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你怎么找到我的?”
完全没注意两人现在危险的姿势。
周兰斯没回答,一手握着少年的腰,一边慢条斯理地摘下口罩和棒球帽,回想姜楚跟别人有说有笑一起上下学的模样,他垂下眼睫,抿了抿唇:“你突然离开明泽,消息也不回……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说着,周兰斯将头抵在姜楚颈窝,另一只手也圈住姜楚的腰,声线似乎带着极细微的颤抖和不易察觉的委屈,“我找了你很久……”
柔顺的黑发蹭在颈侧,有些痒,姜楚被抱得很紧,紧得能感觉到周兰斯的心跳和轻颤。
打算推开的手顿在空中,半晌,轻轻落在周兰斯背上。
说到底,这里面最愧疚的就是周兰斯,他帮了自己这么多事情,就连那、那种事也愿意帮忙……
停!不能再想了!
姜楚现在一半是愧疚,一半是心虚,其中或许还夹着着其他暂时没被发现的情绪,总而言之,姜楚站直任抱。
“姜楚,别讨厌我。”周兰斯的声音有些闷。
姜楚被抱得微微踮着脚,他眨了眨眼,咂摸了一下这句话……等一下,这人该不会以为自己转学是因为那件事吧?!
怕周兰斯真这么想,姜楚连忙挣了挣,解释说:“我转学只是觉得明泽的学习氛围不适合我,跟你没有关系。”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把我删了……”周兰斯语气低落,说话间他的脸擦过姜楚颈侧的皮肤,无意般留下温热的呼吸。
这、这个嘛,姜楚心虚地挠了挠脸,总不能说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以一起和旧手机压箱底然后不小心忘记了吧?
“我没有把你删了,是原来的手机坏了。”姜楚撒了一个小小的慌,脚一直垫着怪累的,他拍拍周兰斯,不自觉带上了点轻哄的意味,“我们现在就加回来,好不好?”
周兰斯很好哄,听姜楚解释完后,那双漂亮黧黑的眼睛中的神采又回来了:“好。”
重新将人加了回来,误会也解除。
姜楚走到窗边,楼下的周兰斯正好上车,明天还要上课,他今晚就要回去。
人家这么大老远地赶过来,就为了见自己一面,姜楚吸了吸鼻子,感觉是半夜都要从梦中惊坐起,捶自己一拳“真该死啊”的程度了。
周兰斯看到了站在窗户口的少年,他手抵着下巴,遗憾地想,如果不是那几个盯自己盯得紧,今天就能在小楚同学床上过夜了。
姜楚转学的信息很好查,要不是他暗中拦下,估计在开学那天就已经被那群家伙找到了。
手机在指间转动,漆黑屏幕折射出清冷的光线,周兰斯毫不心虚地将这笔记在姜楚身上,并决定在合适的时间取回自己的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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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周兰斯的出现就好像昙花一现,后面几天都没有看到他,姜楚收回看向路边车辆的视线,这才是正常的吧,又不是周末,他现在肯定在学校上课啊。
“怎么了?”宋西河注意到姜楚这几天走路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看向停在路边的车辆,就好像在看……有没有在跟踪他?
姜楚摇摇头,咬了口旋风土豆:“没什么。”
见他不想说,宋西河也没追问,前面走来几个打着鼻环的青年,吊儿郎当地双手插兜,脚步外八,走得十分嚣张。宋西河向姜楚靠近一步,打算避开。
只是他想避开,其中那个戴着金鼻环的男却不想,他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宋西河,然后皱起眉,先发制人:“喂!你眼睛不看路的啊?撞到人了知不知道!”
说话间,又来了一个身材高大,青头皮的肌肉高中生,眼白占据大部分,看起来十分暴躁不好惹。
姜楚叼着土豆,抬头看向站到他面前的青头肌肉男,眼神清澈疑惑,手里握着毛衣针粗细地竹签棒子。
“你们有什么事?”宋西河挡在姜楚,这么明显的恶意,是故意来找茬的。
“你就是抢我妞的宋西河?”肌肉男上下觑了一眼,舔了下后槽牙,眼里闪过嫉妒,妈的,长这么帅。
宋西河否认:“不是,我单身。”
但对方显然不愿意这么放过他,把人慢慢逼进拐角的巷子里:“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对方人多势众,宋西河表情也冷下来,他道:“你们是来找我的,跟其他人无关,让他先离开。”
“那可不行,你以为我们傻啊,放你同伴出去通风报信?”金鼻环男生抱胸,一脸“看透了你计谋”的表情。
姜楚看了看四周,感觉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对面的青头皮肌肉男也跟当时的一米九壮汉有八成相似,不同的是他现在是姜泰拳班归来楚。
兀地,姜楚怔住,喃喃道:“我知道周兰斯像谁了。”
他刚穿书那会儿,报泰拳班回家路上被人围堵,当时有个特别厉害的小哥救了他。
所以那个人是周兰斯?!
应该没错,姜楚从记忆里扒拉出小哥打完人后用手帕擦手的动作,跟周兰斯打完人时简直一模一样!
宋西河见姜楚竟然发起了呆,疑惑:“什么像谁?”
第113章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 打就打了,宋西河无所谓,但是现在把姜楚牵连进来, 他不想冒这个险。
宋西河看着对面的青头皮肌肉男高, 用平静的语气说:“我没骗你, 因为我喜欢男生。”
说话间, 余光注意着姜楚
此话一出,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鼻环小弟们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最后齐齐仰头看向老大。
“……真的假的?”肌肉男高后退一步,狐疑地看向他。
站在他身侧的姜楚也一样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看他,向后退了半步。
“你, 你别是想糊弄我们, 所以随便找个理由吧?”
只有金鼻环, 脑子转得最快, 眼神质疑, 道,“我看你就是怕挨揍,嘁,长得帅有什么用, 胆小鬼。”
“老大别跟他废话, 长得帅的都惯油嘴滑舌,最会骗人了, 咱们直接给他个教训尝尝得了。”
“说的有道理。”肌肉男高点点头,哪怕是他都差点就相信宋西河的话, 也不多说废话,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
巷子里没有人,是混混们打架的经典场所,安静又隐蔽,体验感绝佳。
宋西河偏头轻松躲过拳头,随即眼神一厉,握拳以同样的姿势击向肌肉男的面部,动作凌厉带风。只一击就让肌肉男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两管殷红的鼻血汩汩流下。
他本来不想用暴力解决,宋西河叹了口气,他在姜楚面前一直保持很好的乖学生形象,没想到毁在这几个蠢货手里。
那些小弟们见老大被打流血了,连忙紧张地拥了过去,却被一把薅开,肌肉男抹了一把鼻子,恶声恶气:“好,好的很!”
姜楚也惊讶,他没想到宋西河打架这么猛,对面的人不仅比他高,而且肉眼可见的壮了很多,拳拳带风,被那拳头打到估计最轻都是个骨折,但宋西河却丝毫不落下风。
很快姜楚没空看他了,老大高端的打架局小弟们插不进去,于是把目光投向了姜楚,摩拳擦掌朝他走过来。
这人一看就是个小趴菜,收拾起来易如反掌,见自己朋友被打,那个宋西河肯定会慌张,然后露出破绽。
小弟们想的没错,宋西河见姜楚被包围,心里确实紧张,注意力被分去大半,想要过去帮忙,但被那血条贼厚的大沙包拦住。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楚……灵活走位,上钩拳击飞一个,肘击加顶膝地上躺了一个,直拳又击倒一个。
少年身形纤细,被众人包围,脸上却不见慌乱,琥珀色眼眸纯净沉静,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动作间乌黑的发丝飞扬,像极了隼鸟展翅的羽翼。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美。
“……”宋西河沉默片刻,然后笑了,眉目疏朗,眼中似有星子闪烁。
姜楚,果然和其他人不同。
没耐心再纠缠,宋西河抬脚踹向将踉跄着冲过来的肌肉男,他走过去揪起他的衣领,声音友好和善,但表情和眼神却充满了警告,“这个误会,我们已经解开了,对吗?”
姜楚这边险险结束战斗,他抹了一把额头,运动量有点大,出汗了。
望着地上躺着的人,他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终于从以前的软乎乎,变成了韧性的软乎乎。
和宋西河走出巷子,姜楚将竹签棒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感叹一声,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干架啊。
“你没受伤吧?”宋西河将破了皮的手放进口袋里,歪头去看姜楚。
姜楚闻言摇头,下一刻突然想到宋西河喜欢男生,他对这个有点阴影,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一点:“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但姜楚的小动作还是被宋西河捕捉,他眼神微暗,故意靠近,就见姜楚又往旁边挪了几步。
这是因为看见他打架,还是因为他说自己喜欢男生?
“对了,我刚才的话是想打消那些人挑事的念头,”宋西河耸了一下肩,语气轻松,“没想到失败了。”
原来是这样啊,姜楚默默挪回了脚步,点头:“哦哦。”
“……”任重道远啊。
路上两人没怎么说话,宋西河挑起话题,随口问刚才说的周兰斯是谁?
“周兰斯啊……”姜楚跟他说了自己报泰拳班时发生的事情,“巧的是,那天也是我第一次遇到你诶。”
宋西河发觉姜楚在提到那个周兰斯时神情不同,心里微紧。
他玩笑说:“如果我去的更早一些就好了,那你就不用跑了。”
也就,不会遇到那个人了吧。
这次之后,姜楚没再看到肌肉男和他的鼻环小弟了,生活再次回到平淡,学校家里两点一线。
要说哪里不一样,大概是宋西河对学习的热情吧,为了提升偏弱的科目,他甚至提高了对自己的投喂力度,包括但不限于早餐零食和午餐。
今天也是凭自己本事省钱的一天。
周五,下课铃声响起,今天轮到姜楚打扫卫生,因为人数足够,他这次轮到的任务是擦黑板。
去洗手间清洗抹布,回去时看见走廊上趴着许多人,她们盯着楼下,叽叽喳喳兴奋地讨论什么。
姜楚听了一耳朵,大意是校门口来个三个外校的大帅哥,其中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长相巨帅。
酒红色头发?姜楚一愣,下意识想到了魏阙,但没放在心里。
直到他听一个女生说:“我去,那个男生长得也太精致可爱了吧!他的头发是浅棕色的小卷毛诶,手感一定超好!”
姜楚缓缓停下脚步,这个特征……应、应该是巧合吧。他心怀一丝侥幸,探出脑袋向下望,就这一眼,一颗心差点蹦到了嗓子眼。
啪叽一声,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姜楚立即蹲下,瞪大了眼睛,瞳孔震颤,真的是他们!
怎会如此?!!
唐昔和温裕之几人在冷静过后,纷纷去调查姜楚转校的信息,但就是这么一条小小的信息,却怎么也查不出来。
在众人暂时和解,交换过情报,发现有人在阻止他们调查,能有那个手段的,只有一个人。
他们暗中观察周兰斯,却没有发现异样,直到都快放弃时,周兰斯忽然有事离开。
趁着他不在,大家终于找到了破绽,得到姜楚的转学信息,于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而现在,正好刚放学。
姜楚不知道他们查到的信息到了什么程度,万一知道他的班级……如果姜楚是只猫,现在已经炸毛炸成蒲公英了。
他飞快跑进班级,将书包背上,再拉上等他的宋西河:“我好了,咱们走吧。”
“嗯,好。”这人不知道姜楚为什么这么急,但他看向自己的手腕,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碰自己。
那几个人不愧是小说中的主要角色,站在人群里耀眼发光的存在,周围人都忍不住将视线放在他们身上,走便变慢了些。
这个好啊!借着人多,以及校服的保护色,姜楚躲在宋西河身后惊险避开。
好不容易走到校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陆续看到温裕之等人从车上下来。
“……!“姜楚寒毛竖起,埋着头,两条腿甩得飞快,生怕被认出来。
他们怎么都来了?!
姜楚不认为是周兰斯告诉他们的,既然当时周兰斯能找到自己,那就说明其他人找到自己是迟早的事。宋西河似乎看出了自己的异样,但姜楚现在不太想说这个,含糊跳过。
回到家,关上门,姜楚才稍稍放下心,忽然感觉一阵轻微震动,拿出手机,收到了周兰斯的信息。大意是那些人找到了他的位置,抱歉这次没拦住,让他等自己回来。
原来之前都是周兰斯帮他拦下的啊……
看完这条消息,姜楚神奇地安心下来了,正好明天是周末,他待在家哪都不去,应该不会碰到他们吧。
-
周六早晨。
宋西河看出昨天下午那些人与姜楚有关,但姜楚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多问,想了想,决定周末带着作业去找他。
刚走到楼下,就撞见唐昔和魏阙等人。
唐昔注意到旁边来人,缓缓皱起了眉头,这人好眼熟,“你是不是那个……运动会上的楚楚校外朋友?”
“是叫宋、宋西河是吧,”听他这么说,魏阙也想起来了,上下扫了几眼,有种不好的猜想,问,“你怎么会在这?”
“哦,这位是姜楚的朋友?那还真是巧了,我们也是来找他的,方便一起吗?”温裕之向他礼貌颔首,温和有礼。
宋西河见状也像是想起了他们,恍然大悟道:“难怪见你们觉得眼熟,原来是运动会那天见过的姜楚的朋友,你们好你们好。”
说完他露出些惊讶的神色:“你们刚才说姜楚,他也住在这附近吗?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宋西河没暴露姜楚的位置,保险起见,假装不知道姜楚住在这里,也不知道姜楚转校来这里。
他们正好在楼下,姜楚经过窗户偶然往下一撇,差点魂吓飞。
在他揪着窗帘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宋西河以前见过唐昔和魏阙,知道他们是自己的朋友,万一顺便把人一起带上来。
“……”那场面,简直不敢想象会有多尴尬。
救命!姜楚脚趾抓地,冷汗都快要冒出来了,他还没准备好和他们见面啊!!
姜楚在心里祈祷宋西河千万别告诉他们自己在这儿,要是现在发消息给他,还来得及吗?
就在他急得原地转圈时,发现宋西河领着那几个人往小区外走,姜楚猜测他这么做的用意,难道……是在帮他打掩护?
见他们间接消失在视野中,姜楚才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剧烈跳动的心脏,这一刻对宋西河充满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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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宋西河分道扬镳,席陵双手插兜,向后仰了仰身体,瞥了眼往对面走去的宋西河,说:“喂,你们不会真相信那个人说的话吧?”
“怎么可能,”唐昔嗤笑一声。
“不如说,他这么做反倒证明我们没找错。”温裕之镜片下的狐狸眼看向后方,淡声道,“先去附近酒店开几间房,不着急。”
“我们这么多人贸然过去,肯定会把小楚吓一跳,要慢慢来。”谢时安一边说,一边慢吞吞接起他哥疯狂轰炸的电话。
知道宋西河撒谎,魏阙看那小子越发不顺眼,怎么,他是什么很坏的人吗?需要这么提防他?
魏阙勾住墨镜转了两圈,决定中午去守株待兔,抓住这只一言不发逃跑的坏兔子。
第114章
宋西河停下来, 回头时已经看不见那几个人了,他走到花坛边,发消息告诉姜楚刚才发生的事情。
【宋西河:刚才在你小区里见到了唐昔和魏阙, 昨天看你好像不太想见到他们, 所以我没有跟他们说你住在这里】
【姜楚:谢谢!帮了我大忙了, 我……的确暂时不太想和他们碰面】
【宋西河:没关系, 我们是朋友啊】
【宋西河:我看他们不像是会轻易放弃的样子,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姜楚认真谢过他, 还没有说原因, 不仅是原因有些尴尬, 姜楚想了想跟宋西河聊起这些…关于感情的问题,就觉得有点儿别扭。
宋西河看着姜楚婉拒的信息,被拒绝了啊, 是对他还不够不信任吗?
关掉手机, 姜楚也不清楚为什么事情突然朝惊悚的方向发展, 他提心吊胆地度过一上午, 时不时去窗口瞄一眼, 不然总觉得不安心。
随便吃了点东西,时间来到中午,就当姜楚以为他们不会再来了的时候,突然看到魏阙他们出现在了楼下。
而且目标明确的抬头看向他的方向……
不、不是吧?!
姜楚倒吸一口冷气, 迅速躲到窗帘后面, 背靠着冰冷坚硬的墙面,整个人被吓得惊魂未定, 心跳剧烈得像是要冲出胸膛。
他抱有一丝侥幸,磨蹭到门口, 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外面的声音。
刚开始是安静的,但几分钟后,姜楚听到几道脚步声,不疾不徐,光是听声音都带着一股矜贵气度。
“……”虽然不想承认,但十有八九是那几个人。
姜楚咽了下口水,小心凑到猫眼处往外看,只四五个风格迥异的大帅哥一字排开站在他门口,走廊在此刻似乎都比以往亮堂了许多,对眼睛极为友好。
但姜楚笑不出来。
前面一位烫着时尚泡面头的大妈正好出门丢垃圾,转身见到这么多盘条亮顺的小伙子惊了一下,稀罕道:“哟,小伙子,你们这是来找谁呢?”
“奶奶,我们来找姜楚玩儿,想给他个惊喜来着的,也不知道他这会儿在不在家。”唐昔抬手敲了敲门,扭头笑道,精致可爱的脸庞上的笑容人畜无害。
“你们是小楚的朋友啊,一般他这周末都在家,可能在学习,听不见敲门声,我帮你们在v信上问一问哈。”大妈十分热心,现场掏出手机拨打v信电话。
“……”姜楚快速逃离门口,迅速将手机音量调低,左右窜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谁来、谁来救救他啊!!!
紧张的氛围仿佛一把拉扯到极限的弓,不出意外,一场尴尬地地狱修罗场就要为姜楚打开。
然而不出意外,要出意外了。
就在姜楚慌乱无措之时,突发异变,他听到了一声久违的,绝对不会忘记的机械音。它凭空出现,声音好像回荡在房间里,又好像直接出现在姜楚脑中。
【怎么回事!你怎么还活着?!!】
系统发出一声尖叫,平板冷硬的电子音硬生生拔高了好几个度,像是看见了让它极为难绷的画面。
姜楚揉耳朵的手一顿,心里骤然生出不妙的预感,嗯?等等,系统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等姜楚问什么,伴随着系统尖叫的背影音,他感觉自己蓦地被什么东西踢了一脚。
下一刻,姜楚眼中的世界倒转,仿佛整个人掉入了万花筒,光影陆离,身体和灵魂仿佛在这个过程中被剥离,意识不受控制的模糊涣散,忽然一道极刺眼的白光在眼前炸开,姜楚闭上眼。
这边,系统8999抖着不存在的手,飞速调出将姜楚扔进世界后发生的剧情,它傻呆呆地看着那些攻全乱了套,不对着主角受反而围着姜楚这个小炮灰转悠,甚至里面还有主角受和原来的妖艳贱货炮灰?
越往下看,系统内芯越是崩溃,看到最后那脱缰的剧情和门外堵着的攻们,它两眼一翻,差点昏古七。
天杀的!
由于这个世界的特殊性,系统不敢停留太久,它一边迅速把姜楚这个大bug踢下线,接着马不停蹄修改这些人的记忆。
剧情对这个世界操控力的已经微乎可微,系统擦了把汗,幸好它察觉到这里能量攥取指数下降,将将在小世界脱离掌控的最后时刻赶了过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挽回这漏成筛子的剧情。
该死的!原本小世界一直运转的很安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小世界的气运之子一个个突然喊着“觉醒”“自我”“羁绊”什么的,就冲上去把原定的剧情搅得稀巴烂,导致从小世界获取的能量暴跌。
系统维修部门加班加到冒火,目前为止干废了好些统,吓统得很!
也因此造成了现在维修部门人员紧缺,面对那些缺失的配角炮灰角色,系统们采取紧急措施,从其他世界的路人灵魂中随机抓取,反正都是已经死翘翘了,能让他们再短暂地活一下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所以一些小小的善意谎言就不足为道了吧。
每天都有无数小世界在崩离掌控,也每天都有姜楚这样注定会死的小炮灰在剧情结局到来的这天,按照既定结局死去,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也是系统们最愿意看到的结局。
为剧情完整贡献一份微薄的力量,已经是他们莫大的荣幸。
言归正传,所以姜楚为什么没死?!
系统8999感觉自己也到了快要报废的边缘,它百思不得其解,事情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走歪的?
难道是姜楚没有按照自己说的走原炮灰人设?不应该啊,就算自己不在,但有原始剧情力量在监督着姜楚,他只能乖乖走剧情,维持人设。
除非,是这个气运之子又……不可能,系统8999迅速否认这个猜想,这个世界由上面的高级系统联合重置过,不可能出现纰漏。
说曹操曹操到,无人看见的光团子忽然原地蹦了蹦,没时间了,它已经感觉到气运之子在靠近,必须在气运之子到来前,将门口的几人记忆修改,并以此为原点投放程序修补bug。
消除bug第一步,抹除bug存在痕迹。
“奇怪,我要打电话给谁来着?”首先是泡面头大妈,她看着手机面露疑惑。
席陵感到奇怪,这大妈什么记忆,七秒钟都还没过去呢,不过现在见到姜楚要紧,他提醒:“你要打给姜楚。”
不料大妈却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道:“什么姜楚,我不认识这个人啊?”
说完,她拎着垃圾小碎步离开。
“这什么情况?”魏阙皱眉看着大妈的背影,刚才这人还热情地帮他们叫姜楚出来,怎么眨眼的功夫就表现地从不认识姜楚一样?
谢时安歪了歪脑袋,表情也是不解。
唐昔却在这时下意识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用力拍门,声音透出一丝焦急:“楚楚、楚楚你开开门好不好,楚楚……”
出乎他意料,隔壁的门开了,带着厚眼镜的青年打了个哈欠,困倦地说:“你们找错地方了吧,这个房间空了好久,里面没人住。”
“怎么可能?”温裕之也蹙眉,从中午收到的资料,以及刚才那位大妈默认他们没敲错门的态度,都说明姜楚住在这里没错。
温裕之问:“那你知道这栋楼里最近有一位叫姜楚的高中生搬过来吗?”
厚眼镜青年想了想,确定地说:“没有。”
五人满腹狐疑地下楼,席陵走在最后,他看看四周,又看看前面几人,眼神满是不确定,终于他问道:“那个,我为什么会和你们在这里?”
此话一出,大家慢慢停下脚步,狐疑向后看,但席陵表情确实不解和茫然。
温裕之觉得有些荒谬,说:“你在说什么,我们是来找姜……”
姜…姜什么?温裕之镜片下的狐狸眼中闪过迷茫。
谢时安见他忽然愣住,伸手揪着人往楼外走,并对唐昔和魏阙说:“带上席陵走,这楼有点邪。”
两人自然不信这个说法,但是他们表现的确实奇怪,那俩邻居就算了,怎么席陵和温裕之也表现的像是忘了姜楚?
沉默地走出那栋楼,魏阙终于忍不住问:“喂,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温裕之摆弄着手机,道,“真是荒谬,竟然不知原因和你们来到一个陌生城市,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唐昔甚至觉得这两人是在开玩笑,怎么可能突然就忘记楚楚了呢,他道:“要回去随便你,反正楚楚应该也不想见你。”
“楚楚是?”温吞的嗓音从旁边插进来,谢时安垂眸,“总觉得有些熟悉,啊,想不起来了。”
三人的异样让魏阙和唐昔齐齐后退一步,不知怎的,后背蓦然升起一股凉意,并意识到此刻正在发生一件荒谬诡异至极的事情——他们在遗忘姜楚。
两人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恐慌。
唐昔拼命回忆和姜楚在一起的画面,但越是回忆,关于姜楚的一切反而像沙子那快速流走,姜楚的声音、姜楚面容……不要,我不要忘记你!
唐昔害怕极了,他咬唇迅速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关于姜楚的所有事,小鹿眼里不知不觉盈满泪水。
下一瞬,唐昔动作一滞,慢慢抬手抹掉泪水,低头看向手机,哈?
什么鬼,唐昔喜欢姜楚,唐昔绝不可以忘记姜楚……?
旁边的魏阙也是相同的表情,眉头紧皱,他什么时候写的莫名其妙的东西?
周兰斯下车,正好看到这一行人走到小区门口。
第115章
不知那道白光亮了多久, 等姜楚慢慢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一幅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可刚刚他不还在自家的客厅里吗?
姜楚茫然地看着四周, 这里的建筑陌生, 他应当是没来过的, 系统究竟把他送到哪儿了?
街上人多, 他不好叫系统出来,于是下意识想掏手机出来看看自己的位置, 如果不远的话打个车回去。可摸了一圈, 发现手机不在身上, 不仅如此, 一个路人正好直直朝他撞来,两人距离很近,避开已经来不及。
姜楚已经准备好被撞个踉跄,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那个路人居然径直从自己身体里穿过去了?!
姜楚愣愣低头, 这时他才察觉自己变成了半透明的魂体, 并且其他人……好像都看不见他。
又有两个路人从身边经过, 姜楚伸手在他们面前挥挥, 毫无反应。
他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姜楚慌张地挤进人流里,不期然想到系统那句【你怎么还活着】, 觉得不对劲极了, 什么意思,他难道不应该活着吗?
姜楚尝试叫系统出来, 但是没有用,喊得都快不认识系统这俩字了, 那缺德系统依旧没出来。
期间,姜楚无师自通学会了飘行,对,就是那种双脚悬空的经典飞行姿势。
别说,你还真别说,人生头一次飞的感觉挺奇妙,而且姜楚不怕太阳,可以在阳光地下自由穿梭。
终于,姜楚在看到几家印象中的老店后,藏在心底深处的记忆被唤醒,这里是他原来的世界!
他回来了?!
姜楚一愣,立马动身前往福利院。
他还记得那时院里最小的妹妹治病急需要钱,可院里想尽办法都筹不到,所以暑假自己打了很多份工。穿越到书中的前一天,他刚将积攒的几万转给院长妈妈,但身体却撑不住了,在猝死前,被系统来到了新的世界。
回想方才那陌生的街道,姜楚不知道这个世界距离他离开过去了多久,忐忑地去看了看日期,算了算,原来已经过去有两年了,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啊。
来到熟悉的福利院门口,姜楚抬头,除了更陈旧一些,其他大多还是原来的样子。
他慢慢走进去,院子里,小朋友们正围坐在一起,在太阳下画画,当年那个生病的小女孩脸颊红润,专注地低头画画。
健康地长大了,真好啊。
姜楚走近她身边,背着手弯腰,看她用彩色蜡笔画了一片花田,上面画着许多人,其中一个火柴人头上带着花环。
“为什么他有花花啊,你也给我加上嘛,我要粉色的。”旁边的小朋友歪过身子,递过去一支粉色蜡笔。
“这是去了很远很远地方的小楚哥哥啊。”小姑娘说,接过蜡笔,想了想,在代表姜楚的火柴人身上添了一双粉色的翅膀。
“小楚哥哥会飞的话,可不可以更早一点回来看我呢……”
姜楚安静地伫立在一旁,片刻,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随后,姜楚在福利院里转了一圈,就算没有他在,大家的生活依旧继续,那双琥珀色眼睛平和释然,下一个地方,去学校看看吧。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操场似乎翻新了,去到记忆中的班级,里面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倒是看见几个熟悉的老师,
姜楚兜兜转转,又去初中和小学溜达了一圈,这几乎就是他十八年来生活的所有地方。
出来后,姜楚沿着街道一路走走停停,最后爬到了市中心最高楼的楼顶,他坐在楼顶放空大脑。
他在这个世界,原来只留下这么一点点痕迹啊。
太阳变成橘红色,圆圆的一颗,随着时间渐渐落山,姜楚想,他现在什么情况,还能回去吗?或是只能以这种形态呆在这里了吗?
该死的系统,被驴了!
晚风托起发丝,迎着落日,姜楚托着脸,想到了周兰斯,想到了唐昔他们,也不知道哪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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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周兰斯过来,席陵等人自然注意到了他。
温裕之一愣,觉得奇怪,道:“兰斯,你怎么也在这里?”
周兰斯目光却直直看向姜楚房间的方向,那里好像有什么让他十分讨厌的存在,他眼睛眯起,手掌收拢,讨厌到……想将其捏至粉碎。但是心里升起一股暴戾的情绪的同时,心底也隐隐生出一些不安。
好奇怪,魏阙、席陵和谢时安几乎同时抚上胸口,从见到周兰斯的第一眼起,心脏忽然加速了跳动,大脑深处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们,这是心动,这是他们喜欢周兰斯的标志。
身体也在不知不觉分泌某种激素,让其产生感官愉悦,使他们迫切地想与对面的周兰斯在一起。
与席陵两人不同,出于直觉和莫名的讨厌,魏阙并不觉得那是喜欢,他夹紧眉头,烦躁身体和大脑的反应,索性戴上墨镜,扭过头不看。
众人表情各异。
周兰斯终于看向这些人,问:“你们见到姜楚了?”
“姜楚……你认识他?”说话的人是唐昔,周兰斯闻言一怔,观其他人的反应,眼中竟是如出一辙的陌生。
霎时间,周兰斯表情冷凝下来,用最快的速度上了楼。还是那位厚眼镜青年,他扒在门口,说隔壁最近一直没有租出去过,也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姜楚的人。
周兰斯没说话,漂亮深邃的眉眼此刻阴鸷冷漠,后退一步。
在厚眼镜青年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门被踹开,周兰斯走进去。里面与他前几天来时全然不同,家具不翼而飞,清冷空荡。
他走到窗边,手指在窗台边划过,不染灰尘,绝不是许久不曾住过的模样。周兰斯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室内,发现厨房地上到是有层浅浅的灰,但那灰尘只铺到厨房门外十厘米左右就戛然而止,划出一道浅灰的线。
就像是因为某种原因被迫停止。
周兰斯抬眼看向虚空某处,直觉告诉他,姜楚的消失以及那些人的记忆,一定与那个无形让他感到厌恶的存在有关。
检查过房间,没有发现姜楚留下的痕迹,周兰斯漆黑的眼底划过一抹暗光,他对那个未知存在的了解趋近于无,两方力量差距是肉眼可见的悬殊……
周兰斯发消息让助理处理这里的事情,然后毫不犹豫地离开。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将姜楚从对方手里夺回来,但周兰斯决定遵循自己的潜意识,去寻找,并留下姜楚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痕迹,赶在那个未知存在将姜楚彻底“抹除”之前。
周兰斯下楼时,温裕之几人还没有走,他们直觉周兰斯应该知道些什么。
“去寻找自己身边有关于姜楚的一切。”
但周兰斯却只丢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大步离开,众人满头雾水,尤其是唐昔和魏阙,他俩看着手机备忘录里的话,至今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不是确定手机一直在自己手上,他们都要以为是谁的恶作剧。
姜楚……唐昔将这个名字默念了几遍,脑海里依然没有任何印象,他很难相信自己会写出这种如恋爱脑附身一般失智的话,可是……那该怎么解释他们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呢?
是啊!飞速弹射出世界的系统8999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它就能完善那道程序指令!如果程序完善,就能自行推出他们出现在这里最合适的理由,并植入这些角色意识中,形成最重要的逻辑自洽。
系统8999哆嗦着抱紧自己,如果不是逃得快,它差点就要被气运之子捕捉,要是被捉到,那就玩球了。
现在暂时没办法了,那道指令虽然有缺陷,但也足够消除姜楚这个bug的痕迹,问题应该不大。至于这点不自洽的逻辑,系统8999只能等气运之子放松警惕,再找机会钻进小世界去完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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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赶回c市,周兰斯回到和姜楚一起住过的小区,打开门,里面的一切都保留着原有的样子,他径直走进姜楚的卧室。
当时姜楚走得急,大部分东西都还留在这里……周兰斯握着门把手,看着空荡的房间,书桌上的书,衣柜里的衣服,所有姜楚生活过的痕迹,都消失地一干二净。
不,还剩下一个。
周兰斯从角落里找到一个落了薄灰的金奖杯,以及里面的两枚金牌。
为什么唯独遗漏了这个?
周兰斯回到自己房间,打开衣柜里的保险柜,里面赫然是一副银白色的手铐、一条围巾、以及一套华丽至极的银饰嫁衣,东西还在,而且……他打开手机,里面有关于姜楚的所有照片和视频都在里面。
既然抹去了姜楚的痕迹,为什么这些还能留下?周兰斯隐约察觉到其中的一丝关联,但他需要更多证据去佐证。
正巧这时一通电话打过来,对面回报的内容很短,只有两件事:
一、明泽高三十八班并无名叫姜楚的学生。
二、姜启明只有一幼子姜林,并无名为为姜楚的大儿子。
周兰斯坐在床沿,半晌,他起身将保险柜妥善锁好,拨通袁扶青的电话,那边慢吞吞接起,率先说了一句:“兰,我的灵感缪斯在玩跳跃,一下消失,一下又消失。”
确认他在学校,周兰斯驱车前往,不出意外,在袁扶青哪里找到了大量关于姜楚的画作。
而袁扶青所谓的灵感跳跃消失,是指看一眼姜楚画像,有灵感;一会儿不看,记忆被清空,忘记姜楚的模样,呆滞在原地……如此往复。
原来是这样,周兰斯心里有了思量。
第116章
袁扶青关于姜楚的记忆被强制清除, 但这些画却能留下来,侧面印证了周兰斯的猜想。
依旧在不停消抹姜楚痕迹的力量,周兰斯姑且称之为是一道程序, 一道不完善的程序。它能强行抹去大家关于姜楚的记忆, 也能强行抹去姜楚生活过的痕迹。
但由他们亲手留下的, 关于姜楚的东西不会被抹去, 就像唐昔记在备忘录中的话,袁扶青的画, 以及他保险箱里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自己还能记住姜楚, 周兰斯想起在姜楚楼下时, 有一个瞬间, 他切实地感应到自己捏碎了某种微妙的东西。
是否与那有关,他暂时不得而知。
介于袁扶青现在七秒就忘的金鱼记忆,周兰斯独自找出那些以姜楚为原型的画作。
停在一副罩着防尘布的画前, 周兰斯一边掀开, 同时在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个未知存在为什么要将姜楚的痕迹全部抹除, 姜楚的存在妨碍了什么?
周兰斯结合以前从姜楚身上观察到的信息, 顺着这个方向思考。
姜楚知道他及魏阙等人未来“命运”的发展,并在现实中按照那条命运线履行,周兰斯垂眸,回忆当初那一连串奇异的梦境。
而如今, 现实与他们的原定的“命运线”大相径庭, 姜楚是否因为这一点而离开?他如今是否有危险?
拿开防尘布,入目是大片仿佛带着炽热温度的红色花卉, 像燎起的烈火,又像是晕染开的红酒, 衬的中间穿着银色制服的少年如一轮初生的银月,皎皎清冷。
周兰斯在这幅画前驻足,良久,他伸出指尖虚虚描摹少年脸侧轮廓。
“哥,我需要这些画。”周兰斯将防尘布盖了回去,对侧身站着,时不时皱眉瞥他一眼的袁扶青说。
袁扶青感觉有些奇怪,一个是那个无论他看多少遍,都会在不久后忘掉的神秘灵感缪斯,另一个是他看到周兰斯时会心跳加快,并且模模糊糊有一道声音不停在他耳边说着“喜欢周兰斯”这一类话。
他可能脑子得了毛病了,袁扶青表情逐渐严肃,好在不看周兰斯,那道奇怪声音的存在感就会弱许多。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副墨镜,把这件事跟周兰斯说了,然后道:“我要去hospital一会儿,画……”
说到画,袁扶青其实超级舍不得,但是他能感觉到周兰斯真的需要,也能冥冥之中感觉周兰斯这么做,是与他画中神秘的缪斯少年有关,于是说:“你拿走吧,等等……给我留一张。”
周兰斯闻言眼神微暗,知道袁扶青的状况是那未知存在作祟。
果然,等从袁扶青那儿出来,曾经无时无刻不落在他身上的黏腻视线,又回来了。
这些如淤泥般如影随形散发恶臭的视线,是从什么时候消失的呢,周兰斯走在路上,或许是他的珍珠被发现之后,亦或是更早一点——从认识姜楚的那一天起。
“兰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身后传来一声略拘谨的声音,声线自带温柔磁性,见周兰斯脚步不停,何非时也不恼,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势在必得的激动。
与此同时,何非时大脑中响起亦如蛊惑催眠般的话,让他主动一点,强势一点,他的月光就会主动坠入他的怀中,任他予取予求。
眼见手就要搭在周兰斯肩上,然而却落了个空。何非时加快脚步,绕到周兰斯面前,那张还算英俊深情的脸上露出一个笑,眨眨眼,“喂,别对我这么冷漠啊,我会伤心的,作为补偿,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滚开。”周兰斯打断他的话。
何非时表情僵住,有些不可置信,他向周兰斯走近,“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种……”
话没说完,整个人先飞了出去。
周兰斯取出手帕擦手,路过何非时,冷漠丢下一句,“傻哔——。”
坐上车,最得力的助手已经候在一旁。
周兰斯准备将袁扶青的画作投放各大商场、地铁等人流量大的地方,以及自己公司旗下符合的产品,并联系袁扶青的母亲,也就是他的表姑,商讨合作,她旗下拥有诸多奢侈品品牌,传播度更广。
周兰斯准备充分,成功让姜楚成为了某奢侈品牌新品香水代言人。
那个未知存在想让大家遗忘姜楚,既然如此,周兰斯想,他偏要让全世界看到姜楚。
它能一遍遍清除所有人的记忆吗?
做这些事的时候,周兰斯能偶尔隐约感觉到窥探的视线,那个东西现在在观望么。
他也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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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五人也了回家,他们很快又淡忘了关于姜楚的一切,但又会不自觉想起那趟奇怪的旅程。除此之外,好像其他一切跟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上学放学,打游戏参加宴会,游玩……
可奇怪的是,他们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些提不起劲,好像、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时间过去一个星期。
这天唐昔坐在车上,百无聊赖地托着脸点开手机相册,他很少拍照,所以一般不会点进去,但实在太无聊,他随便翻了翻,都是些普通的照片,正打算关掉,手指却不知道点到了哪里,显示是带密码的相册。
密码?唐昔想了想,输入自己的生日,错误,又换了几个,还是错误。
正当他放弃时,车慢慢停下来,车窗正好对着对面建筑巨大的显示屏,唐昔余光瞥见后登时怔住,心脏不可抑制地剧烈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欣喜从心底滋生,在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了“姜楚”两个字。
下意识,唐昔将这两个字输进去,相册打开,不等他惊讶,就被里面的照片夺去了注意力。里面一张张都是姜楚,不同模样,他记忆中从未有过的姜楚。
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启动,记忆被再次掠夺。
唐昔发觉自己想不起来他的名字,恐慌蔓延,小鹿眼努力睁得很大,紧紧盯着照片,像是要将照片上的少年印刻在脑海里。
最后,两颗圆润晶莹地泪珠沉沉坠到手机屏幕上。
在终于扛不住闭眼之前,唐昔将照片设为了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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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你有没有觉得阙哥这些天都无精打采的,不管是打球还是赛车都说没兴趣,咋了这是?”又一次被拒绝,小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金发。
金发抓了抓脑袋,表情也是疑惑:“不知道啊,总不会是失恋了吧?”
“傻啊你,咱阙哥啥时候恋过啊……”
魏阙确实兴致缺缺,干什么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要说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回家的路上,魏阙偶然瞥见一个身影,他的身体快过大脑,立即让司机停下,车缓缓停在路边,魏阙感受着如擂鼓的心跳,推开车门跑到了那巨大的电子显示屏前。
呼吸未平,就和他此时心绪一般,明明自己不认识这个人,明明这还只一幅画,明明……魏阙凝望着画中人,胸□□织着迷茫和一种他不懂的情绪。
姜楚、姜楚……
手机落在车里,魏阙摸遍了全身,找到一只不知何时钻进袖子里的黑笔,他摊开手,在手心记下这个名字。
为什么要这么做,魏阙说不清,大概是出于某种他信赖的直觉。
他站在那儿看了许久,久到司机都忍不住下来找他,等坐上车,没过多久,魏阙茫然地眨了眨眼,他刚才突然跑下车是看见了谁来着?
奇怪,想不起来……
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上面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当天回家,魏阙翻出了好些天不曾写过的日记本,将这件怪异的事情写了上去,写完后,他随手翻了翻前面,在看到某个名字时兀地顿住,他呼吸一滞,极快地往前翻,每一页,几乎都有“姜楚”这两个字。
-
画作陆续投放,以c市为原点,逐渐向外扩散,效率极快,见效也很显著。
时间过去半个月,袁扶青的七秒记忆已经可以延迟到七十秒,是个好消息。
当然,能做到这种地步,周兰斯抗住了极大的压力,他很忙,非常忙,他不知道姜楚的安危,所以只能想办法更快、更快一些。
时间过去两个月,奢侈品香水代言进入全面宣传推广。
袁扶青的七十秒记忆已经可以延迟到七分钟。
系统8999芯里苦啊!
它没办法进去小世界修补程序,这个气运之子简直太敏锐了,刚一只脚踏进去,下一秒就感觉有股恐怖的气息扫过它的不存在的脚底板。
系统8999缩在世界壁垒外,想起刚才看到超大屏的姜楚照片,以及那短暂半秒摸到那道残缺程序时得到的反馈。
它崩溃抱头,因为气运之子的骚操作,越来越多的人发现自己看一眼姜楚没过多久就会忘掉的这个bug,甚至在网上有了很大的热度,越来越多的人关注了这件事。
不出意外的话,系统8999留给那道程序指令的能量足够支撑它找机会回来修补,但现在那道程序的能量几乎要□□熄火了,它愣是半个机会也没找着。
如果这件事被别的系统知道举报到上面……不行!系统8999决定拼一把,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不能再拖下去了。
察觉到近期那道气息试探地越来越频繁,周兰斯知道,时机要来了。
而窥探和观望,恰恰了证明它的忌惮。
周兰斯缓缓阖上眼,秾长眼睫投下一片清浅的阴影,收敛自己的气息
——请君入瓮。
第117章
系统8999确实被钓到了。
在周兰斯刻意收敛气息之下, 系统经过多番小心翼翼的试探后,发现他的警惕性似乎下降了一些。
难道是因为时间过去发现找不到人,所以放弃了?
系统越想越觉得合理, 人类就是这样, 在付出一段时间精力后, 如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就会慢慢放弃。况且气运之子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或许就是敏感了点吧。
系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奇怪, 为什么这个气运之子还能记得姜楚这个bug?而且对系统的存在这么敏感?按理说他所有记忆都应该随着那次大重置, 完全清除了才对。
系统8999调出数据库, 记录显示这个小世界经由高级系统联合重置, 现如今被划分到了安全区。
难道是因为这个气运之子是第一个觉醒的缘故?
系统翻看这位气运之子记录的数据,不多,只有寥寥几行字。
“上一世”的气运之子突然觉醒, 不仅不走剧情, 反而把企图靠近的配角攻们通通揍的下不来床, 有一个算一个。然后在某天, 他发现了小世界的秘密, 直接将小世界干解放了。
其中细节都属于更高级的机密数据,系统目前无权查看,只说这位气运之子有点特殊,能不靠近就不靠近。
话说回来, 经过几次试探, 系统彻底放下心,加上程序急需修补, 情况紧急,它抱着侥幸心理, 在找到自认为一个合适的时机后,闷头冲了进去。
系统8999都已经想好了,等修复好清除bug的程序之后,再投放增强气运之子主角光环的程序。试试看能不能让这位气运之子走上正途。
系统说的“正途”,自然就是让周兰斯按照原小说剧情走,至于小说是本小簧书,那又怎样,对系统来说不过是一个汲取小世界能量的途径罢了。
刚冲进来没一会,系统8999还没来得及碰到那道残缺的程序,忽然感觉一道极其恐怖的气息,瞬息将它周围包裹住。
系统8999愣住,被迫被那道气息裹挟,随后……
“就是你吗?”这是一道清冽好听的声音,语调微微上扬,语气礼貌温和,问到,“你把姜楚,藏哪儿去了?”
原本不可视,不可触摸的系统,此时正被一只如玉修长的手抓住,显露出本身金色光团的模样,在手掌中散发着莹莹光芒。
这本是极赏心悦目的一幕,如果那只手的主人眼神不要这么恐怖,就更好了。
等了片刻,见这个东西没有反应,周兰斯垂下眼睛,表情冷漠至极,“不知道?”
言罢,毫不犹豫地收拢手指,力道极大。
系统8999有种预感,周兰斯是真的能将它捏碎,格式化都省了的那种。
即便是气运之子,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类而已,他是怎么做到的?
系统扫了眼自己因受压力而开始滋滋冒烟的核心芯片,它震惊且大为不解,终于赶在最后关头急急喊道:“等等!我知道我知道!”
不管怎样,先想办法将气运之子稳定下来再说,见周兰斯停下动作,它小心翼翼:“你、你能先松开手吗?”
周兰斯没动,眼眸黧黑深幽,瞳孔深处似乎有旋涡,摄人心魄,也像是洞察一切,重复那个问题:“姜楚在哪里?”
“姜楚已经死了。”系统8999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没错,他在现实世界中已经死了,书中的世界留给他的结局也是死亡,如果没出这个意外的话。
不过姜楚现在是灵魂状态,虽然没去看过,但算算这时间流速,大概也快消散了吧。
“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这是姜楚真正的命运,现在只是将他拨正罢了。”
系统8999不能透露关于其他世界的事情,还好气运之子年轻,它胡乱忽悠:“他已经去投胎了,你先放开我,这样,我想想办法给你开个后门,让你在能一眼认出他的转生……”
周兰斯对此的回答是倏地收紧了手指,霎时间光球的光芒暗了几个度,他低喃道:“这个没用啊,问别的好了。”
系统8999被禁锢得死死的,连挣扎都不能,有一瞬间它真的感觉自己要报废,也是在这个时候,系统才真正意识到这位气运之子的危险程度。
“好吧好吧,姜楚确实还没死,”系统的声音比之刚才弱了一些,“你想让我做什么。”
闻言,周兰斯终于稍微松了些力道,言简意赅:“让他回来。”
系统8999身上的光芒晃了晃,它语气为难:“可这……即便是我也很难做到啊。”
“也、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感觉迫人的压力再次袭来,系统8999立马改口。
气运之子不像当初姜楚这么好糊弄,也比姜楚危险得多。
“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即便是系统,也是惜命的,系统准备先从这个恐怖的家伙手里出来,然后趁机不备,逃离小世界,向系统部门举报,再高级系统来收拾他。
“可以,”周兰斯神情稍缓,手指缓缓松开,在系统亮起希望时,停住了,说道:“但先让我见到姜楚,好吗?”
有一点礼貌,但不多。
行行行!系统8999暗暗咬牙,在周兰斯的注视中,不情不愿地动用自己珍藏的能量,将魂体重塑身体,要花费的能量可不少。
每流走一点,系统就心痛一下。
没关系,它安慰自己,等一下姜楚回来后,气运之子必定会将注意力转移,它趁那个时候抓住机会逃跑,将这个小世界的事情报告给上面的高级系统,然后再申报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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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姜楚等了一日又一日,期间体验过许多不曾经历的事情,比如走路全靠飘,经过他的不懈研究,发现最高可以飞到百米左右的高度,持续时间大约两分钟。
他慢慢走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听过数不清的八卦,吃过无数的瓜。
晚上不用睡觉,也没有床睡,姜楚试过桥洞、大树、屋顶……用一种近乎流浪的方式,走遍了这个城市。
只是也没有人看得见他,没有人听得见他说话。
说来也奇怪,姜楚飘了这么久都没遇到一个“同类”,他去过寺庙和道观,里面的和尚和道士不像能看见他的样子,真是奇怪的世界。
有点玄幻,但不多。
某天姜楚想继续往外走,发现自己出不去,挠了挠脑袋,出于某种执念,无所事事的姜楚决定去高中旁听,正巧赶上了高三下学期的课程。
白天姜楚就趴在窗边,借着边上同学的书一起看。
姜楚没有实体,触碰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眼巴巴看着他练题,等着他翻页,有时急得抓肝挠肺,便忍不住进教室里转转。
天气好的晚上,姜楚就躺在操场旁的草坪上,看看星星,发发呆。
这天中午,姜楚躺在草坪上晒太阳,阳光渐渐变大,他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没什么用,耀眼的光线依旧照到了眼睛上。
姜楚微愣。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比之前更透了一点。
后面姜楚有意观察,发现这并不是错觉,他在一点点变淡,至于完全变透明后会发生什么事……姜楚也不知道。
又过了几天,指尖几近消散,好在不痛。
姜楚掰着很快就要消散的手指头数,自从他回到原来的世界,时间已经过去快八个月。
系统一次都没出现过,一点解释也没有,看样子是把他丢在这里自生自灭了,他应该……回不去了吧。
姜楚轻飘飘地躺在一棵大树的树冠上,看着天空中的云朵,心想,他在那个世界突然消失,唐昔他们应该有被吓到吧,周兰斯还说过要让自己等他……
说不定他已经变成都市未解之谜了,姜楚很轻地笑了下,望着天空,清透的琥珀色双眸倒映出一丝遗憾。可恶的系统,也不给他一点道别的时间。
在夕阳下,姜楚忽然久违的感觉到了一丝倦意,他侧身蜷缩起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过去了很久。
姜楚感觉不对劲,很不对劲,脸上刺挠不说,身体也慢慢有种失重的感觉,而且逐渐有下坠的趋势,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视野很高,但因为夜晚,漆黑一片。没错,他记得自己在大树顶上睡觉来着……
下一刻,身边的摩擦越发真实,树枝戳在脸颊时带来轻微痛感,痛?
不应该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上就像突然栓了个铅球似的,而树冠上的树枝支撑不住他的体重,发出轻微的折断声。
姜楚倏地睁大了眼睛,在栽下去的瞬间,条件反射紧紧抱住了树干。
好消息,他神奇地恢复了实体。
坏消息,他在一颗目测六米高的树上,手脚可能因为刚变凝实,有些发软。
借着头顶的月光,姜楚发现自己还在学校里,不过……好像是他转学后的一中?他回来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姜楚眼睛慢慢亮起,等适应身体后,他立刻手脚并用,吭呲吭呲从树上呲溜下来。夜晚十分安静,天气有些凉,姜楚搓了搓胳膊,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身上一直是那件薄毛线衫,变成魂体不觉得冷,现在夜风一吹姜楚就跟着颤抖一下,他吸吸鼻子朝校门口跑去。
门卫大爷好一会才出来,姜楚流畅报出自己的班级,又解释了一番后,终于被放了出去。
好在他家里学校不远,一路小跑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不仅没手机,也没有钥匙。
啊这……姜楚思来想去,他决定去找泡面头阿姨借个电话联系房东。
只是敲门后,不等他说话,泡面头阿姨就像是不认识他似的,眼神陌生:“你是?”
诶?如果他没算错的话,按照两个世界的流速,这里也才过去两个月左右吧?
“我是姜楚,那间的租户。”姜楚指了指方向,“我手机和钥匙落里面了,能向您借个手机打电话给房东吗?”
尽管面前的少年长相干净讨人喜欢,但泡面头阿姨却是打了个哆嗦,嘭地关上门。
姜楚在懵懵中,隐约听见她说:“见鬼了,那里一直都没人住啊……”
啊?
姜楚茫然地下楼,走到街上,他向一个好心的路人借用了一下电话,打给姜母,没有人接;打给姜父,好不容易接起,姜楚说明情况后,对面却说他找错人了,自己儿子还在上幼儿园呢。
啊啊?
明明声音是姜父没错啊,姜楚发出了今天第二次迷茫的声音,没注意到路人小姐姐看他激动的眼神。
姜楚记得的电话号码不多,犹豫片刻,他拨通了那个号码,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起,不知怎的,姜楚莫名有些紧张,舔了舔唇:“喂,周、周兰斯,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
入耳是好听熟悉的嗓音,带着一点暗哑与低叹,他道:“小楚同学,欢迎回来。”
紧随其后,对面像是信号不好,传出了丝丝电流嘈杂的声音,几秒钟后又恢复了正常,“别怕,你现在在哪儿?”
姜楚将地址告诉周兰斯,那边说等一下会有人来接他,姜楚点头,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将手机还给女生并道谢,然后收到了一句让他摸不清头脑的话:“你是xx的代言人对吗,那副画很美,但我觉得你真人更好看!还有,你是怎么坐到让我们看后就忘的呀?”
“不……”不是啊,姜楚刚准备摇头,视线忽然被对面巨大的led显示屏吸引,第一眼觉得眼熟,第二眼呼吸一滞,第三眼扫到边上的名字,他彻底傻眼。
啊啊啊?
姜楚近乎同手同脚地往前走了几步,余光瞥见商店贴在玻璃橱窗上的海报,好熟悉的脸……往前走几步,又是那张脸……
姜楚走也不是,停也不是,感觉到周围渐渐落在身上的目光,他头皮发麻。
这个、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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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兰斯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徐徐松开,金色的光屑如沙子般从指缝中流走,不等落在地上,就在空中慢慢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姜楚已经回来,那个自称是系统的东西也就没有必要再留。至于那个消除姜楚痕迹的残缺程序,自系统消亡后自然而然也跟着消失,不必担心。
周兰斯冲洗了几遍手后,坐上了早早停在楼顶的直升机,他取出手帕一寸寸将手掌擦干净。
他靠在椅背,垂眸看着下方银河般亮起的城市夜景,眼底终于显露出倦色。
小楚同学,这次的报酬他要的可不会少。
第118章
好在周兰斯派来接他的人很快就到了, 姜楚窝在车后座怀疑人生。
为什么姜父姜母都不认识自己了?为什么邻居阿姨也满眼陌生地看他,还说那套房子从没有租出去过?为什么大街上会看到自己的画?
姜楚想不通,但却知道一点, 这样不符合常理的变化, 只有系统能做到。
他垂下眼深思, 当初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 知道身体快消散了,系统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从这点就知道系统并不关心他的死活, 或者说, 不会关心一颗棋子的死活。
姜楚来到书中的世界, 完成炮灰姜楚的该走的剧情,他的价值自然也就没有了。
姜楚也知道自己被骗了,什么只要按照角色走完剧情就可以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都是系统忽悠他完成剧情的谎话罢了。
所以……姜楚垂眸看着掌心, 凝实有温度, 他能够回来绝不是系统良心发现, 是谁?
红灯, 车缓缓停下。
姜楚想不明白,加上或许是重新变成人的缘故,总感觉身体十分沉重,连带着脑袋也有些昏沉, 他按了按眉心, 决定先将这些事情放一放。
忽然,余光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是宋西河。
好不容易见到个熟人,姜楚想打声招呼, 顺便问些事情,车窗刚降下,宋西河正好也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宋西河的眼神陌生冷淡,很快就撇开视线,继续走了。
姜楚茫然,他也不认识自己了?
因为周兰斯还记得他,姜楚就下意识以为朋友都还记得自己,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那为什么,周兰斯还记得自己啊?
姜楚思来想去,觉得可能因为周兰斯他是主角受吧,主角嘛,有些地方与其他人不一样也正常吧。
等到了周兰斯安排的地方,虽然他说里面的东西随便用,厨房里储备的食物也很丰富,但姜楚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杯水。
洗漱后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这是姜楚许多个月第一次睡床,没想到却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但身体又很累,双方在不断拉扯,不知过了多久,呼吸终于渐渐平缓。
周兰斯到的时候,姜楚正侧躺着蜷缩起来,没有安全感地紧紧攥着被子,眉头轻轻皱起,仿佛梦到了什么不甚美妙的事情。
站在床边,周兰斯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姜楚露在外面的每一处肌肤,深不见底的眼眸中翻滚着占有欲,以及隐藏极深的,无人知晓的后怕。
周兰斯褪去外衣,将人轻拢进怀里,从额头到鼻梁,再一路往下,即便他的动作轻柔,但姜楚还是被闹醒,因为熟悉的气味,他下意识没有挣扎。
床头灯光浅浅,周兰斯见他醒了,稍微拉开些距离,翻身笼罩在他上面,微微勾唇,低叹:“小楚同学,好久不见。”
两人距离极近,姜楚意识还未清醒,懵懵眨了眨眼,他张开嘴,本是想叫周兰斯名字,然而下一秒,他骤然睁大了眼睛。
唇齿就被不容置喙地撬开,湿热的口腔被入侵,姜楚慌张的下意识用舌头将入侵者推出去,却反被对方纠缠上。
投射下的阴影像坚固的牢笼,姜楚无处可躲,瞪圆的眼睛中有茫然慌乱,有不知所措,唯独没在他眼中看出厌恶和反感。
周兰斯眸底是晦涩欲色与浓重的占有欲,伸手托起姜楚的后颈,索取自己应得的奖励。
灼热的呼吸缠绕,身处下方的少年被迫仰起头,双手抵在身上人的胸膛,本是推拒,指尖却在无法阻挡的细颤下缓缓抓住了衣料,那双琥珀色眼眸也氤氲着浅浅水汽,不知是气还是羞恼,眼尾带着眼皮都泛起胭脂般的薄红。
像一朵刚摘下的山茶花,被玉白漂亮的手牢牢握住,妍丽的花瓣被研磨得愈发嫣红,藏在花蕊中的花蜜强势被汲取扫荡,无力反抗,只能仰头迎合。
暧昧水声和呜咽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带着周遭空气的温度似乎都高了不少。
姜楚此时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被动承受周兰斯的亲吻,他感觉自己好像要被吃掉了,特别是当舌尖被吮吸,上颚被舔舐时,酥麻的电流感顺着脊椎骨流遍全身。
那时候,他就感觉自己好像那一条通电的半干不湿的咸鱼,身体僵直,用仅剩的力气,抖着腿去踢罪魁祸首,然后被人轻描淡写地压下。
姜楚不知道亲了多久,他只感觉嘴巴都要麻了,大脑也像喝醉了酒一般晕晕乎乎的。
经验缺乏的姜楚不知道自己这是被亲的缺氧了,湿漉漉的眼睛都有些失焦。
周兰斯一直注意着姜楚,见状终于放过他,离开时亲昵地啄吻那靡丽润红的唇,揽着人轻哄,“喘口气,宝贝。”
姜楚稀里糊涂地被亲醒,又稀里糊涂被拍着后背哄睡,沉沉睡去时,细碎的眼泪珠沾着睫毛上。
被安抚好的周兰斯在这件事情上认真反思,自己是不是把人欺负太狠了,并从中吸取经验,下次要给人留出呼吸的空隙。
卧室内恢复静谧,周兰斯拥着姜楚缓缓闭上眼,双手环住他的腰,将人圈在怀里,像圈住他失而复得的珍宝。这是一个霸道至极的动作,但怀中的少年却眉心舒展,呼吸安稳。
第二天,清晨。
姜楚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金色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来,他抬头揉了揉眼,打算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姜楚一愣,沉睡的大脑终于开始缓缓转动,他小心翼翼拉开被子,往里面瞅了一眼,一只从身后伸过来的手正紧扣着自己腰,难怪感觉背后暖呼呼的……
似乎是被他的动作吵醒,下一刻,姜楚被拉进一个清浅的橙花香的怀抱,与此同时,昨天晚上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入脑海。
“……”
姜楚蹭一下爆红了脸,惊慌着手忙脚乱地挣脱周兰斯的手,大抵睡了一觉后身体恢复,他没费多大力气就挣脱开了。
恢复自由的姜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下了床,隔开一个安全距离后,他才转过身,与撑起上身,睡眼朦胧的周兰斯大眼瞪小眼。
“你、你昨天……”昨天干嘛亲他啊!!!
竟然还伸了、伸了……
姜楚没好意思说出那个词,他咬牙,瓷白的耳尖因为羞耻而升温,红得快要滴血,那双琥珀色眼眸瞪向周兰斯,像是要他做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啊,炸毛了。
周兰斯轻咳了声,掩下唇边微不可查的笑意,再抬眸时,脸上是茫然的神色,声音很轻:“是我幻想出来的吗?我的幻觉…又加深了啊……”
周兰斯如黑曜石般漂亮清透的眼睛望着姜楚,像透过他看到什么人,眼里的光期待又破碎,让人忍不住也为他哀伤。
姜楚也是,他放下了些警惕,从周兰斯表现的来看,他还记得自己,也发现了自己的消失。
可在所有人都忘了“姜楚”,甚至痕迹也被抹掉的情况下,唯独周兰斯还记得“姜楚”,姜楚试想一下自己是他,估计也会深深怀疑世界吧。
所以周兰斯认为自己是幻觉,但尽管知道自己是幻觉,也依旧愿意安排一切,从遥远的地方赶来……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姜楚想着想着,眼眶微红,鼻子发酸,朝周兰斯走过去,“我不是幻觉,我是真的,不信你摸……”
姜楚的话戛然而止,脚步也停下,他眼睛一眯。
不对,谁家好人会按着兄弟亲,甚至还伸舌头的?
察觉不对的姜楚扭头就想拉开距离,但是晚了一步,周兰斯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伸手握住姜楚的手臂,顺着他的话说:“真的吗?我不信,我摸摸。”
“……”姜楚被拉着转了个圈,最后栽进周兰斯怀里。
周兰斯抱着人,手臂收紧,喟叹一声:“原来是真的啊。”
“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姜楚奋力仰起头,发丝乱翘,震惊地看他:“什么意思,是你……”
“嗯,”周兰斯点头,承认,“我喜欢你。”
“嗯?不是,我是说我突然回来的事……”姜楚说完,惊愕地愣住,张了张嘴,半晌,发出一声,“啊?”
“姜楚,我喜欢你,非常喜欢。”
面对周兰斯突然的告白,姜楚跑又跑不掉,避又避不开,他紧张无措的手扣床单,大脑乱糟糟,心跳得特别快,奇异地并不反感。心里被三句话刷屏:
周兰斯喜欢他啊!
主角受喜欢他,那自己岂不是从炮灰变成主角攻了?
不好吧,他还没准备好当攻啊
听见姜楚心声的周兰斯扬了扬眉,如果那两个词是自己知道的,小楚同学似乎对他们俩某些方面有点小误会。
片刻,在周兰斯的注视中,姜楚深呼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我、我高中不谈恋爱。”
这是变相委婉拒绝了,本以为对方会问为什么,不想周兰斯只是淡定点了下头,说了声:“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抱着人嘬了一口。
“……!”姜楚捂着脸,从周兰斯怀里蹦出来,满脸不可置信。
在姜楚生气前,周兰斯话题一转,解释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事情,无良黑心系统干的缺德事,以及他的辛苦无助,迷茫痛苦,在黑夜中独自前行,势必要把姜楚带回来。
故事跌宕起伏,剧情扣人心弦,姜楚屏息凝神,大受感动。
最后,周兰斯说他套过系统的话,那道残缺程序消失,一切基本都会恢复原样,姜楚消失这的两个月,就说是生病请假,后续他会安排好。
姜楚也说了自己的情况,变成飘飘后的那八个月期间经历的事情,然后算了算时间,他正好可以参加高考,而现在距离高考也就……一个多月了??!
时间短暂,姜楚火速抛开其他事情,噗通一声跳进知识的海洋。
程序莫约在姜楚回来后的一个星期内彻底消散,街上的照片撤的也差不多,一切终于又回到了正轨。
刚回学校的姜楚受到了全班同学老师的关怀,高三下学期因病请了两个月的假,险险在最后关头赶回来,善良的同学们大方的分享出自己的笔记。
宋西河也是,担忧地问姜楚病情,被他打着哈哈含糊过去。
如此同时,唐昔与魏阙众人的记忆也回来了,他们不记得自己忘记过姜楚,并觉得不可思议,居然这两个月都没去找姜楚,明明都已经找到地址了!
当即决定立马出发,但被周兰斯拦下,理由是姜楚很重视高考,高考前所有人不要去打扰,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众人这才勉强达成一致。
第119章
周兰斯也确实如约定的那样, 每天按时来上课,这让暗中互相监督的众人放下心。
被监督的人淡定盖上笔帽,早就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
经过这些天对魏阙等人的观察, 周兰斯确定系统当时没有说谎, 它将那道残缺的程序修复好后, 即便程序指令消失, 遗留下来的逻辑bug也一同会消失。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安全无残留。
至于系统为什么会修复这个程序, 当然是迫于周兰斯的威胁, 而周兰斯又为什么昨天没跟姜楚说实话, 当然是那时的场面和手段有点暴力, 解释起来多少破坏自己的形象。
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谎言,反正,知道的统已经无了:)
赌周兰斯如原著般稍微有些善良会松手, 起码给自己一口喘息空间的已故系统8999:……淦!
照常放学回家, 时间来到八点, 周兰斯准时出现在书房, 打开笔记本, 发送视频通话请求。那边很快接通,镜头晃动,片刻后屏幕里出现一张脸颊微红的漂亮脸蛋,头发似乎只是被主人拿毛巾随便擦了擦, 发梢豪放地翘起。
“晚上好。”姜楚立好手机, 一边自然地打招呼,一边从背包里取出小叠试卷, 挑出几张准备今晚写。
忘了是哪一天,姜楚接到了周兰斯的视频电话, 内容不记得聊了什么,最后演变为他沉浸式刷题,偶尔跟周兰斯讨论试题。这种有人陪着学习的感觉还不错,所以后面周兰斯提议晚上一起视频学习,姜楚没多想便答应了。
距离高考十天。
姜妈妈打电话过来,说外婆最近扭了脚,不方便来照顾,她提议要不自己过去,小宝就放着让姜父上下班时顺带接送。
说实话,姜楚更习惯自己一个人,他清楚自己的喜好和忌口,不甚熟悉的人过来反而让他不习惯。
所以他婉拒,说自己完全可以照顾好自己,这段时间他不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吗,一次都没有生病,相比起来,年幼的小宝比他更需要姜母。
时间转眼来到高考这天。
起床的时候,电话铃声恰巧响起,姜楚接起,意外从周兰斯身上体验到了一把家长的关怀,听着那头让他检查准考证、2b铅笔之类的东西,他边洗漱,边含糊的应声:“唔,知道了。”
“小楚同学,高考加油。”
“你也一样,高考加油!”
六月已步入夏日的行列,即便是早晨也能听见蝉鸣,越是靠近学校,路上的人和车辆越是拥挤。大多数学生都是被家长送来的,家长们大同小异说着不要紧张,检查带没带上准考证之类的叮嘱。
姜楚小心避过人流,心里很平静,甚至摩拳擦掌,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高考一共两天,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当姜楚考完最后一场,走出考场时,他眯着眼仰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与原来世界的天空别无二致。
所以,他可以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对吗。
“哥哥!哥哥!”
刚走到校门,姜楚就听见一声高昂兴奋的呼唤,起先他没有在意,撑起伞遮住炽热的阳光,忽然,腿上一重,低头时对上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是小宝,他也不嫌热,咕甬着向上想抱姜楚,被过来的姜母一把领走,递给旁边的姜父,她道:“多热啊,一边去,别粘着你哥。”
又仔细看了看姜楚,手搭在肩上轻推了一下,说:“考完就别想这事儿了,走,你爸定了个餐厅……”
姜楚眨了眨眼,顺着往前走,前面是叫成小猪仔,不死心努力朝他伸手的弟弟,以及手忙脚乱抓人的姜父,这一刻,他好像跟周围的学生没什么不同。
一家人吃了午饭,去姜楚租的屋子里呆了一会,因为房间少这么多人住不下,晚上他们去外面酒店开了套房,等姜楚办完学校的事情再一起回c市。
高考结束后第二天,姜楚回学校接受志愿填写指导。
班级里的氛围比高考前松快了许多,有的在讨论报考的大学,也有在讨论暑假去哪里玩。
“你暑假会呆在w城吗?”同桌的宋西河撑着脸问姜楚。
姜楚摇头,道:“我回c市。”
说完,两人之间安静下来,姜楚不知道说些什么。
重回学校后,宋西河很关心他的身体,姜楚一方面不好意思,毕竟不是真生病,另一方面是在姜楚来看,他们已经将近一年没见面,难免有些生疏,相处时不自觉带上一些疏离。
加上他不在的这两个月,宋西河有了其他朋友,所以放学时,姜楚基本都是一个人回家。当然,他并不介意这个,不如说松了一口气,反正现在跟宋西河也是朋友,这样的状态也不错。
过了一会,姜楚收到周兰斯的消息,说在学校外面等他,于是结束时姜楚率先起身,跟宋西河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宋西河点头,望着姜楚渐远的背影,他依旧是那副清爽俊朗的模样,只是眼眸幽深了许多,朋友凑过来说笑半天不见他有反应,疑惑看过去,却见宋西河兀地起身,说:“抱歉,我还有事,下次聊。”
姜楚对自己的远离,宋西河怎么可能没发现这一点,他不理解,猜测或许是分开的这两个月的缘故,便尽力想办法拉近两人的关系,但结果却与他想象的背道而驰。
宋西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不敢轻易动作,小心翼翼维持着边界,一直到今天。
宋西河追上去,远远看着姜楚的背影,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应该直接问清楚姜楚的想法,这个念头一出,抬眼时正好看到姜楚被人拉进巷子里。
与此同时,另一帮人也找过来了,倒不是他们特地组团,只不过是因为某些该死的默契,机场相见时火药味已经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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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城一中外的街道上种着合欢树,这天早上刚下过一场阵雨,粉红色的轻盈柔软的花像团绒球掩映在绿叶之间,还有一种淡淡的桃子清新的香气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路上有浅浅的积水,姜楚一路没看见周兰斯,正想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在要经过一个巷口时,里面忽然伸出来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抓住了姜楚。
姜楚猝不及防被拉进小巷,鞋子猛地踩进浅积水洼里,溅起一串水珠。
周兰斯移开伞,笑着说:“好久不见。”
姜楚刚开始被吓了一跳,只是还没看清对面是谁,脑海里就下意识跳出一个人的身影,再抬眼,果然是周兰斯:“你怎么来了?”
周兰斯松开姜楚的手腕,没回答,说起了另一个话题,道:“高考结束了。”
是啊,姜楚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所以,”周兰斯微微弯腰,与姜楚平视,眨了眨眼,问:“我们可以谈恋爱了吗?”
姜楚被骤然放大的俊美脸蛋闪了下眼,周兰斯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望进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睛,姜楚像烫着似乎慌乱的撇开视线,战术后仰,磕巴:“啊…这、这个……”
“小楚同学难道是骗我的吗?”周兰斯揽住姜楚的腰,阻止他后退,眼神受伤。
姜楚的腰是敏感点,他顿时不敢动,怕被碰到痒痒肉,只是用手去推,一边扭头看了眼身后,提着心被路过的同学看到,顺着周兰斯的话说:“没有骗你,你先松开……”
“真的吗?”周兰斯小心确认。
还好现在没有人过来,姜楚松了口气,胡乱点头,然后感觉下巴被捏住,脑袋转了回来,耳边传来带笑的笃定声,道:“那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对不对。”
巷口正对着一颗合欢树,两人的头顶上是合欢树伸展出的枝叶,脚边掉落几朵粉色的花朵,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将树叶上的雨滴吹落,砸在伞面发出几声噼啪的轻响。
身后是小巷的墙壁,身侧响过自行车的铃声,身前投下一片阴影,在耳晕目眩的心跳声中,姜楚迎接了一个如夏日般灼热滚烫的吻。
周兰斯眼睛瞥向外侧,捏着下巴的手转而抚在姜楚脸颊,伞面倾斜,挡住某些不识趣的视线。
唇瓣摩挲带起难消的痒意,柔软湿滑的舌尖伸进唇缝,轻松挑开牙关,肆无忌惮地四处掠夺。
姜楚、姜楚瞳孔震颤,反应过来后立马给了周兰斯一口,对面老实松开后,他用手背挡着嘴,整个人羞耻得快冒烟,握拳怒锤:“这是在外面啊!周兰斯,你给我收敛一点!”
姜楚又羞又怒,转身时一撮乌黑蓬松的发丝跟炸了毛似的扬起,下一刻,他的表情蓦地定格,喉结滚动,声线梆硬。
“宋、宋西河?”
只见宋西河不知何时站在对面,表情错愕,“你们……”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尖锐到破音的声音从更外侧响起,极具穿透力,姜楚循声望去,只见马路对面站了一、二、三……个熟人,毫无例外,都用震惊地眼神看着他。
姜楚:“……”
接吻被人撞见就算了,还是这么多人,这么多人就算了,偏偏还是唐昔和温裕之那几人。
哈哈哈哈不活啦!看着他们气势汹汹朝自己这边走来,躲又躲不掉,跑也来不及,姜楚尴尬得满地找头。
在场所有人只有周兰斯最淡定,优雅地收起伞,走到姜楚身边,揽住他的肩,用一种很难描述,但让魏阙拳头很痒的神态说:“这里不适合说话,去别的地方吧。”
的确,他们人数不少,已经有许多路过的人暗暗投来视线。
正好姜楚家里不远,有些话也不适合在公共场合说,加之有些人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最后众人齐聚在姜楚不大的客厅内。
姜楚拘谨地坐在最中间,左侧是周兰斯,右边是唐昔,席陵,对面是温裕之、魏阙、谢时安,宋西河站在一边,窗户旁则是抱着速写本的袁扶青。
好多人啊jpg
唐昔忍了一路,白嫩的掌心被掐出了血痕,大脑不断回想刚才看到的那幕,他目眦欲裂,几乎压不出胸口的暴戾与嫉妒,深呼吸,勉强稳住声线道:“楚楚,那天确实是我的问题,可你突然消失,有想过我会多着急吗?”
说着,小鹿眼蒙上水雾,眼眶泛红,唐昔揪住姜楚的衣角,带着隐忍的哭腔,“我找你快找疯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抱歉,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欠缺考虑。”听唐昔这么说,姜楚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选择离开。
“为什么离开?”魏阙一路上也没松过拳头,他绷紧下颌,有太多问题想问姜楚,狭长锐利的眼眸紧紧凝视着对面的少年。
“因为……我觉得继续待在明泽压力很大。”姜楚委婉地换了个说法,如果自说是因为太多人向自己告白,那样听起来未免太过自恋。
“是我们的喜欢让你感到了压力吗。”温裕之镜片下的眼睛凝望着姜楚,他确实喜欢姜楚,也没想过会被姜楚拒绝,更没想到他会一声不吭的逃走。
这次儿戏幼稚地追过来,温裕之想,他大概只是想问一个原因,他并非不姜楚不可,可是——可是当他看见姜楚被周兰斯捧起脸亲吻时,愤怒和嫉妒让他心脏几乎发疼。
谢时安的身体似乎好了不少,至少看上去不像个生病的人了,也不知道是否是这个原因,谢时安身上温吞慢悠悠的感觉淡了许多,平静地问:“小楚,你不喜欢我喜欢你吗?”
姜楚忽然抖了一下,疑惑地搓一下手臂,心想,既然挑明了,那他就借这次机会再说一次,以免日后有误会,他腰杆挺直,认真道:“很抱歉我没说一声就离开,让你们担心了,也感谢你们的喜欢,但我更希望是以朋友的身份相处。”
沉默中,席陵反问:“那周兰斯呢?你和他在一起了?”
“……”姜楚梗住,这个要怎么回答,说没在一起,亲都亲了好几回,说在一起,自己好像也还没答应吧?
周兰斯长腿交叠,歪了歪头,意有所指,反问:“不明显吗?”
氛围陡然紧绷,众人的视线落在周兰斯身上,他们总算是想明白了,从他把姜楚忽悠一起住时,周兰斯就已经开始行动了,姜楚转学的信息也是周兰斯从中作梗,拦着他们不让去,自己则近水楼台先得月。
说不准高考前一个月,周兰斯也在暗中撬墙角,看姜楚的态度就知道,不见得已经成功,但起码成功大半了。
该死,阴险卑鄙的周兰斯!
魏阙率先站起身,对周兰斯说让他出去一趟,自己有事要对他说,随后温裕之取下眼镜,也站起身,同时,席陵等人默不作声的跟着一起出去。
唐昔在掉噼里啪啦眼泪,他眼眶彤红,哽咽地看着姜楚,握拳夺门而出,抛下一句,“我不会放弃的!”
当务之急是去暴揍该死的周兰斯一顿,要说这人没有背着他们干什么,唐昔才不相信!
瞬间,房间里只剩下姜楚和宋西河,以及袁扶青。
安静的客厅里,姜楚看向门口,对这个走向有点懵。
“那时你跟我说的,叫周兰斯的人,是他吗?”宋西河始终保持着沉默,站在边缘观察这群他略有了解的天之骄子,也是这时他才知道原来姜楚已经有这么多人喜欢了。
无论是哪一点,他好像来的都有点晚,以至于他连对姜楚说声喜欢,有些不合时宜。
“…嗯。”姜楚尴尬地点了下头。
宋西河离开后,客厅里就只剩下袁扶青和姜楚。
两人默默对视,袁扶青摘下墨镜,走到姜楚身边递出手机,紫罗兰眼眸瑰丽诚恳,“可以继续请你当我的波特吗?我可以陪你去国外,很远的地方。”
袁扶青,毫不犹豫地在撬自家堂弟的墙角!
“……那倒不用。”姜楚加上他的联系方式,所有人当中,姜楚居然在面对袁扶青时才是最放松的,也许是知道袁扶青对自己的喜欢只是出于灵感和艺术,干净纯粹,不掺杂其他情感。
加上后,袁扶青露出满足的微笑,随后收到了什么消息,跟姜楚说一声后也下楼了。
空荡的客厅只有姜楚一个人,他坐在这思考了一会日后和唐昔等人的相处,最后不可避免的想到周兰斯。
他讨厌周兰斯吗?不讨厌。
他喜欢周兰斯吗?
蓦地,敲门声响起,是周兰斯。这是姜楚第一次见他受伤,嘴角破了,脸颊也有擦伤,身上脏兮兮的,但是那漂亮的黑眸却璀璨夺目,他微勾唇,语气莫名骄傲:
“我赢了。”
可恶,心脏跳得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