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页

等李燃冰凉的手指触碰他斑驳的肩膀,他才从怔愕中回过神来。连忙扯开李燃抓住他手臂的手腕,把衣袖拉回去,恼怒地问他:“你干什么?!”

真纯情,都这样了连骂人的话都不会,只能红着脸睁大眼睛看他。

一想到他看上的小可怜已经有了归属,甚至不久前还被占有了,心情瞬间阴郁下来。

白安看着他突然阴沉的脸色,不免有点害怕。明明是他对自己做了不礼貌的事情,他反倒还比自己生气。

李燃声音发沉地问他:“身上的痕迹都是谁弄的?”

白安知道强制结婚的时代大家感情生活都很丰富,而且普遍没有婚姻忠诚度。

但是突然问他这种问题还是很莫名其妙,而且这种事情除了沈辛然还能有谁,他不打算回答这种冒犯的问题。气呼呼地反问他:“关你什么事!”

还没等他迈开脚步离开,李燃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向自己,面无表情地挑起他的下巴:“安安,我说过喜欢你的,但你总是不当回事。”

第五十八章

白安心想,我也说过我不喜欢你的,你也没当回事。

但是碍于李燃阴沉的脸色,他没敢说太叛逆的话。

他只能好声好气地劝说:“我已经结婚了,我们之间是不可以的,你要对你以后的妻子负责。”

李燃显然不想听他说教,冷漠地打断他:“我喜欢你,有什么错?”

白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他误会沈辛然有喜欢的人时这个问题他也替沈辛然想过。

喜欢上自己婚姻之外的人有错吗?白安觉得没什么错,他们都不能自由地选择结婚的人选,这才是错误。

不再多问李燃到底喜欢他什么,白安知道不管是对疏导的依赖也好,还是这些天的相处对他产生的好感,这些都只是李燃遵从自己内心的选择。

但是现实剥夺了他自由选择的权利,白安抱歉地看着他:“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李燃看着他充满歉意的澄澈眼睛,失落地把白安抱进怀里,难过地问他:“安安,为什么不能跟我试试呢?我保证,我会更喜欢你,对你更好。”

白安觉得李燃秉持的婚恋观和他很不一样,他愿意把婚姻和感情割裂开来,白安宁愿为了把婚姻和感情联系在一起而努力。

说不清谁对谁错,只是选择不一样而已。

而且白安已经把全部的感情都倾注在沈辛然身上了,喜欢这种事情,不是说收回来就能收回来的。

白安耐心地跟李燃解释:“我已经喜欢上我丈夫了,没有多余的感情再跟你试试。”

李燃不甘心地抱紧了他,“那你能不能不要拒绝我的追求?”怕白安不同意,他又退让了一些:“我的结婚通知发下来我就不再纠缠你。”

白安对他的示弱毫不心软,“就算你的结婚通知没下来我也不能回应你,我要对我的丈夫负责。”

他推开李燃抱着他的手臂,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要再来找我,我的丈夫会不高兴。”

李燃不理会他的拒绝,固执地说:“那是他的事,我要追求你,这是我的自由。”

说完转身就走,不想再听白安拒绝的话,像个赌气的孩子。

白安看着他赌气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沈辛然说过中午也接送白安上下班后,果真每天中午都会准时到单位楼下等他。

他甚至都不站在对面街道的树荫下,直接到门口等着他。李燃因为最近跟小张关系不错,下班后也跟白安一起出门口。

从李燃迈出脚步的那一刻,沈辛然的目光变得非常不友善。

沈辛然把白安揽进怀里的那一刻,李燃的目光也变得非常不友善。

两人视线不甘示弱地齐齐对上,就像两股电流直直撞上,爆发出一阵阵嗞啦的响声。

看到沈辛然在楼下的那一刻,白安就料想到了现在这种火花四溅的场面。

他面不改色地挽着沈辛然的手臂,催促他:“快走快走,我好饿,我们快回家睡觉。”

还不忘最后淡定地跟一旁惊讶吃瓜的小张道别。

第五十九章

沈辛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到楼下等他,都不用小张跟他们办公室的同事八卦,自己有眼睛的都能看到了。

没过几天,同事们纷纷开始问他:“安安,你老公天天都来单位楼下接你,不会是发现了你和李燃的感情,追悔莫及又想要挽回你了吧?”

白安还来不及辟谣,王哥立马不同意:“安安,好马不吃回头草,这种事后才反应过来的男人摇摆不定的最不靠谱了。你别搭理他,还是我们单位小李靠谱。”

“……”

“各位,我和李燃没有什么关系,你们以后不要再瞎起哄了,不然我们都很尴尬。”

办公室的人都打哈哈,嘴上说着知道了,眼神却明明在表示他们不信。

白安就知道会这样,他们根本不信,还会更加笃定。

他现在莫名地体会到了网上的科学博主辟谣的困难。他自暴自弃地想,反正就这样吧,话他已经说了,信不信随便吧。

自从李燃有一次听到白安让同事们不要再瞎起哄之后,面对同事们的再一次调侃,李燃笑容灿烂又强硬地对同事们说:“我和安安只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大家以后就不要再撮合我们俩了。我是无所谓,但是安安已经结婚了,这样对他影响不好。”

经过这次,同事们终于相信他俩是认真在澄清,大家都很惋惜地说好吧,祝你俩婚姻幸福。

在这个时代,大概婚姻幸福是比中彩票还要小概率的事件。

对于李燃的维护,白安有些意外。

他那天说的要追求他的话就像自己的错觉,这些天一直跟往常一样给自己帮忙,来他们办公室找他聊天。

虽然都被白安拒绝了,但是毫不气馁,一找准机会就往白安身边凑。

对于李燃顺应他的需求做出的澄清,说没有触动肯定是假的。

甚至他还会暗戳戳地拿李燃和沈辛然作比较,他想沈辛然就不会这么照顾他的想法,总是要惹到白安伤心了才能明白。

虽然会肯定李燃在感情上比沈辛然通透得多,但他从没想过要接受李燃。

白安觉得这大概就是偏爱吧。尽管沈辛然很多时候都气得他头疼,但白安总能包容他简单又直白的感情逻辑。

晚上吃饭的时候,白安边夹菜边跟沈辛然报备:“我们单位明天晚上要集体团建,说是夏天来了要一起去海边烧烤。你晚上不用接我了,我蹭同事的顺风车回来。”

“你坐哪个同事的顺风车,是不是那个狗男人?”

白安也没有想到,沈辛然这么讲究的人,李燃在他的嘴里从来不配拥有姓名,不是狗男人、狗东西,就是野男人,反正没有一个好词。

白安把嘴里的红烧茄子咽下去,无奈地纠正他:“人家有名字的,你别老这么叫人家。不只是我,还有之前和我们一起吃午饭的小张,他也会一起。”

沈辛然还是不满意,哐地一声重重放下筷子,“别去了,团建都是浪费时间,那个狗男人一定会不安好心接近你的。”

第六十章

白安很无奈:“但是我跟我们办公室的同事关系还挺好的,大家都期待着难得人齐可以聚一聚,我不去的话大家会失落的。”

尽管听出了白安语气里的为难,沈辛然还是不打算让他去,“他们聚会都喜欢什么?有礼物?还是不用花钱?”

“……啊?应该都喜欢吧。”

“我让小李跟你们主任接洽一下,你们团建的费用我都包了。”他甚至还很有逻辑地笃定:“这样他们就不会失落了,你不用去了。”

“……”

白安想说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金钱衡量的,但是转念一想,那群没心没肺的同事的失落的确可以用金钱扭转。

他只好坦诚:“其实我也想去,我想和关系好的朋友们一起玩。”

沈辛然不满地看着他,但好在没和以前一样像个专制的甲方说一不二。

在考量了一番后,沈辛然说:“我和你一起去。”

“……”

白安敢肯定,沈辛然去了一定会和手臂纹身的老父亲陪着女儿去酒吧震慑色狼的场面一样让人尴尬。

他试图让沈辛然明白他这样做是会令人尴尬得脚趾扣地的行为:“我们是内部团建,为的是增加各部门之间和部门内部的交流,带家属去不合适。”

沈辛然说:“那我赞助你们的团建不就行了,我是赞助商,参观一下自己赞助的活动有什么问题?”

“……我们是政府单位,接受企业资助影响不好。”

“那我以你丈夫的名义赞助,我花了那么多钱,陪你去一次团建不过分吧?”

……这样更容易社死了。

白安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社死,而且不出意外的话他还要和这群人在一起工作40年直到他退休,他不想社死四十年。

他叹了口气,跟沈辛然商量:“你要怎么样才能让我一个人去团建?”

沈辛然生气得再次摔了筷子:“你怎么就是要自己去团建?你是不是背着我喜欢上那个乱勾搭你的臭男人了?”

白安惊奇地发现,沈辛然现在生气的样子跟以前的不耐、冷漠大不一样。

他现在生气不仅话变多、人变牢骚,还容易气急败坏。这种接地气的样子,白安觉得他好像真的有在乎自己。

沈辛然看他发呆不说话,不满地催促:“说话!”

白安无奈地妥协:“知道了,不去了。”

尽管知道沈辛然的要求很无理,但是白安不想再跟他僵持。

算了,先这样吧,让一个人一下子改变他原本的处事方式不太现实,慢慢来吧。

沈辛然这才憋憋屈屈地继续吃饭。

白安看他平时那么冷漠的一个人,现在气呼呼吃饭的样子,莫名有些反差萌。

当天凌晨,白安在睡梦朦胧间被沈辛然拉起来。

他脑袋上支着根呆毛,眼睛都睁不开,坐在床上闭眼打瞌睡。

沈辛然还一直在催促他,隐约间听见他说什么要赶不上了。

白安困得不想动弹,沈辛然也没打扰他。任劳任怨地给他换衣服,然后把他抱进车里。

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白安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在梦里能看见海,还挺好的。白安正努力循着海浪声去找海,混沌间还听到了沈辛然在叫他。

第六十一章

“安安……安安……醒醒……”

沈辛然坐在车里抱着白安。

车窗已经降下来,窗外的天空依旧漆黑,咸涩的海风擦过白安的每一寸肌肤,慢慢渗进他的呼吸里。

耳边传来一阵一阵海浪拍打的声音。

白安一时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还迷迷糊糊地跟沈辛然念叨:“我梦里的海……你也在我的梦里……”

沈辛然觉得他这副睡眼惺忪的呆样有些可爱,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快起来,我们到码头了。”

透过白安的表情,沈辛然仿佛看到他的脑袋上围绕了一圈问号。

白安问他:“我们来码头干嘛?钓鱼吗?现在会不会太早了?”

沈辛然再次捏了捏他的脸颊,言简意赅:“去看日出。”

白安脑袋上的问号更大了。

直到站在游轮的甲板上,看着远处天边的一抹橘红在慢慢晕染开来,白安才真的有了沈辛然特意带他来看海上日出的真实感。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太阳从天际的那抹橘红线上完全升起来。

白安也从日出的绚烂中回过神来,此时才想到了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

他蹲在甲板的角落画圈圈,很幽怨地说:“今天是工作日,我待会儿还要回去上班。”

沈辛然觉得白安现在就像个要哄抱的宝宝,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他双手拖住白安的腋下,把人抱起来靠在甲板栏杆上,凑近他的鼻尖亲了亲,“我昨天给你请过假了,接下来一周我们去度假,你都不用上班。”

白安很震惊,问他:“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下?”

这么多年沈辛然头一回有了难以启齿的感觉。他怕白安会拒绝,所以擅自做主带他出来度假。

他回避了这个问题,反问白安:“你不想去度假吗?”

白安果然跟着他的思路思考,不可思议地回答:“谁会不喜欢度假!我每天都想出去玩,不想上班。”

沈辛然抚着他苦恼的眉头,理所应当地纵容他:“那就不去上班,每天去玩。”

白安被沈辛然的无理由顺从言论惊到了,差点脱口而出“不上班你养我吗”。

心想他和生下来就注定当老板的人果然不是身处同一个世界,夏虫不可语冰。

他问:“我们要去哪里度假?”

沈辛然指了指游轮前方的小岛,眉目温情地看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愉快的回忆,“那里。”

白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这个小岛有些眼熟。

再回头看去,对面有一座山崖,盘山公路上开满了格桑花。

这熟悉的风景,一下让他想起来这是他和沈辛然之前度假的那座小山啊!

那他们现在要去的岛屿,应该就是他度假结束那天说想去看的小岛,没想到沈辛然居然一直都记着。

抑制不住的感动和喜悦充斥在心脏里,他抓着沈辛然的衣角,指着对面的小山激动地沈辛然分享:“那是我们之前度假的地方,山顶的那栋小木屋在那儿,我看见了。”

第六十二章

沈辛然摸着白安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很温柔地嗯了一声,只是白安正在专心地看他的小木屋,没有察觉。

现在正是岛上芍药花开的季节,岛上居民几乎家家户户院子里都种了芍药,随处可见白的粉的开成一团,很是赏心悦目。

一到岛上,白安迫不及待地拉着沈辛然去赏花。他们专门往花开的深处走,白安很快就把不能和同事一起去团建的难过甩在了身后。

直到把岛上花开得最漂亮的主干道走了一遍,白安才意犹未尽地和沈辛然回到岛上的住所。

不得不说,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沈辛然在这座岛上也有房产。沈辛然说山都买了,顺便在对面的岛也买一处。

白安觉得很神奇,“你买房产的标准是什么?”

沈辛然说:“风景好但附近没有酒店的地方。我在喜欢的景色附近会买房,有时间会过去住。”

白安第一次听沈辛然提起自己的喜好,但是结婚两年除了上班从没见过他去哪儿旅游。

仔细一想,可能是他不喜欢不相干的人出现在他喜欢的风景里。

这么一想,原本游玩的高涨情绪一下被拉到最低值,但还是不甘心,白安问他:“你喜欢这座岛吗?”

“喜欢,这里的人文氛围很好,生活节奏很舒适。海上的日出也很美。”

听他说喜欢这里的风景,而且还特意带自己看他喜欢的日出。白安低落的情绪瞬间又升回原值,很开心地和沈辛然走进开满芍药花的住处。

可能是早上起得太早,睡眠不够,又在岛上走了一大遭,沈辛然精神状态不太好。

听说岛上今晚刚好有游行,沈辛然还想带着白安出去,被白安制止了。

“又不是这辈子只能来这一次,等明年再来看就好了。”白安把在门口的沈辛然推回屋里,让他回去吃饭。

沈辛然静默地坐在餐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白安给他递过筷子,疑惑地问:“你怎么了?”去不成游行这么难过吗?

沈辛然接过筷子,抬眼定定地看着他,“等我精神状态调理好了,下次我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白安怔了一下,沈辛然继续说:“你不要跟你的同事去玩,我会带你去想去的地方。”

像有一团火焰突然腾地在心里烧起来,火焰快乐地跳跃着,响着噼啪的愉快声音。

白安按捺下心里不可名状的温暖,怕自己想多再徒添懊恼。他强装镇定地低头,低低地回应沈辛然:“好。”

他真是没出息,总是会对沈辛然给予的好没有一丁点抵抗力。

度假的这一周白安整天无所事事,不是吹着风发呆就是牵着沈辛然在岛上闲逛,体会了一把退休的老年生活。

休假结束,白安还是要正常上班。沈辛然担心他又要加班,容易出事,提出中午要陪他一起加班。

白安瞬间头皮发麻,回到了学生时代被父母严格管教的恐惧。他连忙拒绝:“我只休了一个星期而已,堆积的工作量不是很大。每天抓紧一点做,没几天就搞定了,不用加班。”

第六十三章

沈辛然这才中止守着自己伴侣加班的计划,白安赶紧松了一口气。

从度假回来后,沈辛然总是时不时地盘问他的工作情况,就算白安再迟钝,现在也感觉到了沈辛然充斥着的不安。

可能是这个时代浮躁的人心,沈辛然总是担心他会出轨,一定要牢牢地掌握关于白安的一切行踪才会安心。

不能总是这样,到时候自己会被逼得透不过气,沈辛然又会朝他歇斯底里地发脾气。

犹豫了很久,白安还是敲响了书房的门。沈辛然正在看书,是一大本印着外文的硬壳书,白安看到封面就会头疼。

第一次在没有正事的时候进书房找沈辛然,白安忐忑地问他:“你现在有时间吗?”

沈辛然在看的那页折了一个角,合上书,神情专注地问他:“有,怎么了?”

白安按捺住羞耻,把手机的购物界面拿给他看,“这上面的几款你喜欢哪个?”

沈辛然抬眼一看,顿时有些不敢置信,上面是各种各样的情趣用品。

白安看着沈辛然很有兴致地挑选,觉得自己的牺牲还是值得的。

眼看着他点击的款式越来越离谱,白安忍不住向他推荐:“就买这件衬衫款的睡衣怎么样,我觉得这个是最好看的。”

沈辛然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然后说:“这些都买了吧,我都很喜欢。”

白安看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羞耻心快要爆表,偏偏沈辛然还淡定得不行,白安感觉更尴尬了。

他试图和沈辛然商量:“这些太多了,而且奇奇怪怪的我们也用不上……”

话还没说完,沈辛然一把扯过他的手腕,把他拉进自己怀里,抬起他怔懵的脸,在那团泛红的可爱脸颊上撮了一口。

白安被他突然的亲密接触弄得心跳加速,每次一紧张就会不自觉地揪住沈辛然的衣摆。

正头脑空白间,听见沈辛然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为什么突然想到买这些?”

白安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的……就买了。”

沈辛然愉快地笑了一声,很低沉的声音,好听得白安想拿手机录下来。

舒展开的眉眼也很赏心悦目,沈辛然不常笑,这样高兴的样子,白安只在他见那个精致漂亮的青年时见过。

现在他也是能让沈辛然这样开心的人,那他算是沈辛然很重要的人了吧。

正暗自窃喜间,突然自己胸前被人抓了一把,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袭来。让白安不自觉地软了身子,像滩水依偎在沈辛然怀里。

沈辛然很满意他这副满脸情态、软在自己怀里微微喘气的模样,心里的满足感一下被白安填满。

被摸得颤颤巍巍间,他听见沈辛然喑哑克制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你现在这样我也挺喜欢的,在书房试试怎么样?”

白安被他直白的话弄得面红耳赤,心想这太无赖了,他明知道自己不会拒绝的。

第六十四章

自从白安那天跟沈辛然说要买情趣用品,沈辛然就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开始研究起要买什么样的用到白安身上会更好看。

那股劲头比他看工作文件认真多了。白安有一次给他送牛奶,看他专心致志地对着平板在比对什么,好奇之下就顺便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的东西是白安看一眼都难为情的程度,沈辛然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他根本想不到屏幕上的东西通通不正经。

他难以启齿地开口:“你怎么在看这种东西?”

沈辛然一脸无辜地问:“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我只是让你挑一件,没让你像专研学术一样精挑细选啊!

白安难为情地说:“别看了,都是些不正经的东西,容易影响你工作。”

沈辛然颇有兴致地看着他:“我觉得这些很有意思,用在你身上肯定会让我很高兴。”

白安不想再进行继续无意义的劝阻,麻木地离开了书房,心里不断安慰自己,沈辛然只是现在有点新鲜感,过段时间就好了。

好……个鬼!接连一个月,沈辛然突然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不断地在白安身上尝试各种不同的情趣用品。

就算白安都已经这么容忍,沈辛然的不安依旧没有减少。

每次在床上看着白安的眼神,都像一只贪婪又警惕的野兽。

甚至有一次,一开始还好好地,做着做着,沈辛然突然俯身牢牢地把白安拥在怀里,不安地威胁他:“安安……你发誓……这辈子都只能和我在一起。”

白安被他不上不下地吊着,本来就难受得只剩喘气的精力,迷迷糊糊地努力听清他的要求。

沈辛然没听见他的回应,着急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说话。”

费力地揽上沈辛然的脖颈,白安控制住发抖的声音,喘息着答应他:“好……只和你在一起……”

白安觉得自己的保证对沈辛然来说就像耳边风。

说完之后沈辛然还是没放过他,在他身上大开大合地挺弄,结束后白安全身就想被碾过一样酸痛无力。

在床上照着沈辛然的心意来好像效果不大,他还是会患得患失。

自己这些天在床上挨的苦,不能说没有成效,完全是毫无用处!

白安顶着两个黑眼圈,苦恼地锤了一下办公桌。

张姐对他突然的暴躁感到惊异,“哟,安安你怎么了,这几天都无精打采的。今天还这么暴躁,就跟精神疏导不到位一样。”

白安疲惫地冲张姐扯了扯嘴角,“没事,就是最近天热了,可能睡得不踏实。”

张姐说得没错,自己不仅精神状态像要暴走,连体力都虚得像生理期来了。

得早点让沈辛然意识到,自己绝对没有离开他的想法。

关靠说喜欢他没用,沈辛然的不安和猜疑到了近乎自欺欺人的地步,他骨子里的固执让他不愿相信会有人永久地爱他。

白安觉得,沈辛然拧巴的性格,可能跟他的家庭环境有关系。

他从来没见沈辛然主动提起过他的家人,也没见他的父母对他有过特别的关心。

就连上次沈市长让白安带沈辛然去度假,都是出于维护市长的名声才做出的决定。

第六十五章

白安觉得这多少有点难办,先不说他自己也是个内向的性格,家庭因素造成的性格问题,本来就没那么容易改变。

这种难题还是要求助专业人士,得找个借口去问一下心理咨询师。

打定主意后,白安说干就干,他决定待会儿抓紧把工作做完,找找西海市有名的心理咨询诊所。

下班后,白安向沈辛然提议他最近工作很累,周末想去心理咨询诊所找咨询师倾诉。

沈辛然了解他的工作,知道他平时工作量不多,和同事相处也很愉快。

尽管对他的提议感到奇怪,沈辛然还是同意了周末带他去诊所。

在诊所登记完后,白安觉得他可能要跟咨询师聊挺久的,他转头对沈辛然说:“你先回去吧,待会儿结束了我再自己回去。”

沈辛然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花了很多时间,再待下去今天要处理的工作会做不完。

但是想到白安之前情绪崩溃地扑到他怀里,还是不放心让他自己待着。他说:“我等你结束再走。”

沈辛然愿意留下来陪他,白安心里自然很高兴,这说明沈辛然比以前要关心他。

心理咨询室里,第一次面对亲切和蔼的咨询师,白安有些局促地问:“我想咨询如何让我的伴侣放下不安,平静地和我在一起。”

咨询师柔声安慰他:“没关系,不要紧张。遇到认知之外的问题,寻求帮助是很正常的。”

咨询师是一位漂亮的年轻女性,她的善解人意让白安放松了不少。

他向咨询师讲述了他和沈辛然的现况,咨询师没有打断他,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地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等白安讲完,咨询师看着她本子上写的东西,对白安说:“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对于您的诉求,我的建议是,您直管去爱您的伴侣,不必担心会有反作用。”

见白安还是懵懂的样子,咨询师耐心解释:“不安是他爱您的一种表现,根据您的描述,您在床上对他予取予求后,他反而更不安。这可能是他发现了您的……”咨询师斟酌了一下用词,“……优点。对您更加爱恋,才会有患得患失的情绪。”

尽管咨询师的用词已经很隐晦,当面从外人的口中听到沈辛然对他身体的痴迷,还是会感到一些尴尬。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同时还有一些喜欢的人对自己肯定的窃喜。

咨询师觉得他腼腆的样子很有趣,打趣他:“像您长得这么好看,对您爱恋也是很正常的。现在网上正流行的一个词就很适合您,叫少年感十足。”

的确,白安白净的脸蛋和明亮的双眼,透出一股少年的干净澄澈,更何况他的腰还那么细。

他可能没注意,但他平时无意伸展腰肢的动作,细长的一截很容易惹人浮想联翩。

咨询师向他解释:“您应该很爱您的伴侣,想帮助他走出原生家庭的阴影。但是别着急,在不清楚他的家庭状态和他本人态度的情况下,您按着自己的感受去爱他就行,他会感受到的。”

第六十六章

白安认真地听着咨询师的建议,乖巧的样子像趴在窗台上注视着来人的安静小奶猫。

咨询师克制住想上手在他毛茸茸的发顶呼噜两把的冲动,安慰他:“来日方长,你们相处的时间还很多。等到他向你袒露创伤的那天,你也足够了解他,这时候你就可以陪着他走出阴影。”

这一趟咨询白安感受颇多,向咨询师道别后,他想先去收费处缴费,再找沈辛然一起回家。

收费处的工作人员找到他的来访记录,并告知他,他的伴侣已经帮他缴过费用了。

白安怔了一下,有些意外沈辛然会帮他做这些琐事。

推开等候室的门,沈辛然正专心地查看电脑上的文件,没有察觉站在门口的白安。

尽管沈辛然工作的时候,还是一幅生人勿近的冷漠姿态,但此刻白安却觉得,他等待自己的模样让人分外安心。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这么想和沈辛然依偎在一起。

沈辛然正专心查看公司这个月的报表,肩膀突然一沉,一阵令人心安的香味抚平了他对突然接触的应激反应。

白安抱住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头蹭了蹭,依恋地说:“走吧。”

沈辛然回手揽住他,下巴在他头顶摩挲了会儿,才拉起他一起出去。

自从听了咨询师的建议,白安开始自然地和沈辛然相处。

除了每次看到白安和其他男人有接触,沈辛然在床上提的要求就很过分这一点之外,倒也没有其他新的问题。

白安反思了一下,沈辛然的不安一部分可能是他对自己的人际关系不熟悉。

将心比心一下,即便是最开始沈辛然排斥他的那段时间,他也从来不会猜测沈辛然会不会和公司哪个同事有牵扯。

因为他完全打入了沈辛然的公司内部,他加的群聊里随时更新沈辛然的工作动态,知道他除了工作没有其他额外的行程。

如果沈辛然也能了解自己的工作动态和人际关系,应该就不会这么患得患失。

白安开始规划,要怎么才能让沈辛然接触到自己的工作环境。

这边白安正想着怎么让沈辛然更加了解自己,另一边李燃马上给他火上浇油,把沈辛然刺激得不轻。

事情是这样的,李燃最近去外地出差,给他们办公室的同事都带了当地手工制作的陶瓷杯子。古色古香的花纹,很好看的款式。

想着要和李燃保持距离,白安拒绝了他的礼物,“杯子很好看,但是我这儿太乱了,实在没地方放,不好意思啊。”

“啊,”李燃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睛,“那好吧。”

眼睑投射的阴影带着三分倔强七分遗憾,还对白安自嘲地一笑,“打扰了。”

默默转身的背影看得人直心疼。

……太做作了吧。

王哥第一个没忍住,他劝白安:“你把桌上那堆文件挪到打印机旁边不就成了吗,放个杯子而已,占不了多大地方。”

李燃还很“善解人意”地替白安说话:“没事的王哥,放不下就算了,反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第六十七章

就连张姨也劝白安:“你之前不还说喜欢陶瓷制品嘛,我看这个杯子就很不错,你就当收集爱好了呗。”

最后白安不得不在李燃重燃期待的眼神中接下他的陶瓷杯。

白安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没想到一个陶瓷杯还能惹出这么多事儿。

下午李燃下班得早,没和白安一起走,他刚好在单位门口看到等着的沈辛然。

于是毫不意外地,他上前挑衅:“沈先生最近很闲啊,听说沈先生以前可是个大忙人,从来没接过安安。”

这种低级的挑衅沈辛然以前从来不会理会,但今天他偏偏觉得李燃像只胡乱吠叫的恶狗,莫名惹人生厌。

什么东西!安安也是你能叫的吗?

他不甘示弱地回击:“我们的婚内事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先管好自己,没事不要盯着别人伴侣。”

“别人伴侣”这个词明显有刺到李燃,他马上又在沈辛然心窝上插刀,“沈先生结婚这么久都不知道安安喜欢什么吧?他喜欢我送他的陶瓷杯,说很好看呢。”

这话虽然没有正中心窝,但也插在了心口。在情敌面前不能示弱,沈辛然嗤笑一声,“那是安安的客气话,李先生怎么还当真了?”

箭弩拔张的气氛直到白安下班才结束。

沈辛然迫不及待地带着白安回家,生怕在外面多待一秒就被别人拐跑了。

李燃的话就像一根根刺扎在沈辛然的心口,扎心地难受。

一回家他就扎进书房,连饭都顾不上吃,白安愣是没喊住他。

过了一会儿白安收到了沈辛然推荐的一张名片,一张青釉花瓶的头像,昵称是“穿缝如冰”。

什么意思?推这个给他干嘛?

正疑惑着,沈辛然下楼挨着他坐在沙发上,告诉他:“我给你找了个青江古镇的陶瓷大师,他家里有很多精致的瓷器,你要是想看随时联系他,有想要的瓷器也可以联系他。”

“能力在一众大师里是差了点,时间紧只来得及给你找了个爱钱、好接触的。我已经让小李帮你联系其他有名的陶瓷师傅了,过几天就会给你答复。你要是有想见的也可以跟小李说,让他接洽。”

在沈辛然一阵自顾的输出中,白安懵着一双眼,有些呆。

他问:“你这么急着给我找这些师傅干嘛?”

真是见鬼了,当初结婚都没见他这么着急去找个大师挑挑吉日。

沈辛然撇过半边脸,有些较劲儿地说:“今天在你们单位门口,那个狗……那谁说你喜欢瓷器,我就想让你接触最顶级的瓷器。”

要比那个破瓷器杯子好上一万倍!

白安不信那么紧张的气氛就只聊了这一个话题,他追问:“还有呢?他还跟你说什么了?”

沈辛然转过头,有些幽怨地看着他,“他还说你喜欢他送的杯子。”

还没完,他生气地跟白安告状:“他在向我炫耀,他能知道你的喜好。”

这是白安没想到的发展,他安慰沈辛然:“我回去就把陶瓷杯子拿给你,绝对不用给他的东西。其实我本来没想收的,是因为办公室的其他人都劝我收下,我才拿着的。”

第六十八章

白安凑近沈辛然的额头,在上面亲了亲,“我只用你买给我的东西,好不好?”

沈辛然这才把心里的那股劲儿松开,他揽住白安直起的腰肢,在他颈间厮磨。

眼看着又要在沙发上胡来,白安推开埋在他胸前的脑袋,温声提醒他:“先去吃饭,太晚吃饭对胃不好。”

被推开也不恼,沈辛然挑眉看着白安,犬齿上下磨了磨,盯着白安看了一会儿,才应声:“好。”

上次白安他们单位的团建,因为临时有领导来视察工作,黄了。正好那几天沈辛然给他请了一周的假,没去成也不遗憾。

这回他们单位又挑了个大家工作都相对清闲的日子,再次组织大家去团建。

趁着周末,白安跟沈辛然商量:“你之前说要赞助我们单位的团建,现在还能实现吗?”

沈辛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之前不是说这样影响不好吗?”

白安向他保证:“我问过我们主任了,他说以家属名义赞助的话,不会有问题。 ”

沈辛然幽怨地拖长了音调:“哦……你现在不嫌弃带着我给你丢脸了?”

委屈的语气让白安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睑,他真诚地向沈辛然道歉:“之前是我不好,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他起身凑近沈辛然,两人额头相抵。他搂住沈辛然的脖颈,“别生气了,好不好?”

沈辛然不太自然地别开视线,双手略僵硬地垂在身侧,“那我让小李去谈。”

他任凭白安温热的吐息萦绕在四周,逐渐染红耳廓。

“嗯,你真好!”类似撒娇的语气,像棉花填满了沈辛然的心腔,柔软又舒适。

白安亲昵地在沈辛然脖颈间蹭了蹭,任由自己的眷恋和依赖尽数缠上对方。

末了,他还埋在沈辛然怀里不满地嘟囔:“你怎么也不抱抱我?”

仿佛大梦初醒,他缓缓举起双手搂住白安。又仿佛这才是梦境,怀中人的柔软和香甜才是虚妄,美好的东西怎么会为他停留?

他深深地埋首白安颈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想要汲取更多怀中人的气息。

腰间近乎要被掐断的力度,还有锁骨间不安耸动的脑袋,都在向白安昭示着伴侣的不安。

俯身亲了亲在他颈间胡乱亲吻的脑袋,白安有些好笑地哄他:“到时候我就在全体同事的面前介绍你,让他们都知道你是谁的伴侣。怎么样,是不是很荣幸?”

说完还状似轻佻地单手挑起沈辛然的下巴,戏谑地看着他。

此刻有些骄傲得意的白安,在沈辛然看来就像一只洋洋得意的小天鹅,可爱得直击灵魂。

沈辛然不由轻笑一声,顺势握住白安“嚣张”挑起他的右手,轻轻一吻:“当然,你能当面给我名分,最好不过了。 ”

低沉的揶揄笑声喻示着沈辛然愉悦的心情,白安觉得被他吻过的手背开始发烫,烫得脸颊都止不住发红。

他应该逃开的,过热的温度会灼伤自己。但对沈辛然的渴望让他遏制本能,犹如飞蛾扑火一般,一头扎进眼前的怀抱。

发红的脸颊,和过快的心跳,让他不能坦然地面对自己的爱人。白安觉得他需要时间冷静一下,这副样子可能会让人感到唐突。

第六十九章

但沈辛然显然不这么认为,白安明明因为他的举动感到难为情,偏偏还跑到始作俑者的怀里寻求庇护。天真得令人愉悦。

他抬手抚上白安玫瑰花瓣一样的脸颊,心情很好地笑了声:“小天鹅。”

白安对他起的外号没什么感觉,反倒想着沈辛然今天笑的次数真不少。于是毫无芥蒂地在他手指蹭了蹭,想和喜欢的人贴贴。

专心和爱人贴贴的白安,丝毫没察觉沈辛然逐渐变暗的眼神。

不管什么世道,有钱办事效率就是高。晚上睡觉之前,沈辛然的助理就把赞助的事谈妥了,甚至还把他们团建的食材提升了一个档次。

白安还是和小张一块坐李燃的车去海边。

白安也不想蹭李燃的车,但是他们办公室除了王哥没人有车,王哥的车只能坐下四个人。没办法,他和小张被安排给了相熟的李燃。

沈辛然本来打算接他,白安觉得没这必要。考虑到如果他抛下小张,小张会和他生气,所以他很委婉地拒绝了。

沈辛然因为白安和李燃有相处的机会抓心挠肺地难受,睡觉的时候不停在白安身上乱拱。还赌气地在他胸口乱亲一通,用边亲边咬,来表示他的不满。

白安被他亲得脊背发麻,身子抖得一颤一颤的。

沈辛然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每颤一下,他都心情愉悦地在白安后背轻抚一下,像在给猫顺毛。

没多久,白安开始惨兮兮地求饶:“……阿然,很痛。能不能别咬了。”

沈辛然撑起身体,自上而下地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种无声的对峙久到白安都快要妥协的时候,沈辛然才赌气似的开口:“你答应团建坐我的车,就不咬你。”

认真听还能注意到隐隐咬后槽牙的声音。

白安怔了一下,没想到他还记着这件事,仔细一想,就明白了他异常的原因。

不由有些自责,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伴侣的不安。

他伸手揽上沈辛然脖颈,把他拉进自己怀里,在沈辛然耳廓旁亲了亲,才轻声安慰他:“好,我不坐别人的车,只坐你的车。”

沈辛然这才满意地在他光滑的肩膀处蹭了蹭,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得寸进尺地和白安商量:“那我咬轻点,行不行?”

怕白安不同意,还有理有据地补充:“我就只是嘬一下,都算不上咬。”

这种稍微不合理的要求,白安当然不会拒绝,只是叮嘱他:“那你别弄太久……”

这种不具任何效力的承诺,沈辛然一向都先答应下来。至于多久算久,就做一次的时间,肯定不算久。

结束之后,白安身上一片红色的斑驳印子,相比腰上青紫的掐痕,看着的确是下手轻了很多。

沈辛然还颇为骄傲地向他邀功:“你现在还能睡七个小时,怎么样,这回不算久吧?”

白安已经累得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想跟他争论,只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觉。

跟昨晚的春风得意相比,今早的沈总明显心情要阴沉很多。

第七十章

本来昨晚好不容易才让白安答应不和对他有意思的野男人待在一辆车里,结果早上一上班,秘书跟他报告今晚临时有个重要合作要谈,而且还得谈到晚上八点才能走。

沈总明媚荡漾的心情一下子被冻结,已经开始在思考这个钱他是非赚不可吗。

转念一想如果他没钱了,就不能给白安更好的物质生活,别的野男人就会趁机拐走他的小天鹅。

为了比外面的野男人更有竞争力,钱还是要赚的。

他面色阴沉地冲秘书摆摆手:“早点结束。”

秘书很识趣地在他摆手后立刻离开了办公室。毕竟老板这种工作狂,听到晚上有合作要谈,脸色立马冰封万里,实在诡异。

怀着对工资的敬畏,秘书决定不该问的别问。拿人工资替人办事,让老板早点结束谈判,你好我好大家好。

但是这种不符合老板行事的八卦,秘书肯定第一时间先发到公司的八卦群里和同事们分享。

一时间群聊里炸出了一堆摸鱼的同事,大家忙里偷闲间纷纷开始分析老板今天反常的原因。

“沈总最近在哪个不知道的地方发横财了?有钱都不赚?”

“资本家怎么可能嫌钱少?!我觉得老板估计是有比赚钱还重要的事儿要忙。”

“沈总除了赚钱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难道现在商界已经满足不了他,沈总还打算进军娱乐圈了?”

“让沈总进军娱乐圈”是公司内部的一个梗。公司刚成立的时候,财政经常周转困难。

为了缓解同事们“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负面情绪,人事部的职员安慰大家:“不就是几千万的钱款嘛,实在还不上就让沈总进军娱乐圈,大杀四方!就凭沈总的颜值和身材,绝对能出圈还债!”

这话虽然听着不靠谱,而且还充斥着一股子画饼的味道,但架不住大家对“老板”这一类人群的好奇。

一时间整个公司都在构建沈总进军娱乐圈的事业蓝图,财政周转不过来的阴霾霎时被冲淡了不少。

大部分人都觉得,沈总多年的人生阅历跟霸总人设几乎重合,他都不需要演技,就他日常的气质,演霸总专业户绝对躺赢。

白安也在八卦群里,每次看到这条梗都禁不住好笑。

沈辛然那么严厉冷肃的一个人,如果知道最初靠着自己的色相稳定员工,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正当大家在群里胡乱猜测、随意描黑老板的时候,群昵称叫“沈总前线爆料人”的员工,开始摆事实讲道理地分析:“话说沈总最近是不是下班都挺早?起码一个月前,我就发现他每天都按时上下班。沈总的合作和饭局都推到上班时间了吧?最近很少看到他工作时间之外出去谈合作。”

“还真是这么回事,沈总最近心思都不放在工作上了。他天天这么早下班干嘛?难道要回家陪老婆?”

“不至于吧,沈总结婚不都两年多了,要陪老婆早陪了,至于等到现在吗?”

第七十一章

除了公司前台小姐姐,没人知道沈总他老婆也在群里默默吃瓜。

眼看吃瓜吃到当事人身前,前台小姐姐深感不妙,立马转移话题:“不过最近沈总精神状态不错哈,精神暴动没那么明显了。”

“的确是耶,现在走在他身边,压迫感都没那么强了。自从上回沈总出差暴走之后,就开始注重调养了。”

“这么说,沈总每天按时上下班就是为了精神疏导吧?”

“也可以理解,命比钱重要嘛。”

前台小姐姐:“……”毁灭吧!累了累了……

白安放下手机,神情黯然了一下。恰好李燃进门找他,等他和小张一起下去。

他很快收敛好神情,和往常一样和大家往外走。

刚到团建的海滩,小张就迫不及待地拉着白安一起去拍海边落日。

趁小张拿着手机一边感慨“好美好美”、一边拼命拍拍拍,李燃偷偷给白安塞了一瓶红枣酸奶。

在夕阳的余晖中李燃冲他温和地笑了笑:“你喜欢的口味。”

白安有些不解:“为什么给我这个?”

“感觉你不太开心,希望你可以高兴点。”说完还指了指小张,悄悄跟他说:“放心吧,没人看见我给你送酸奶,不用惹人闲话的。”

白安怔怔地看着手里的酸奶,想着他进门的时候果然是注意到自己的黯然了。

他在夕阳的暖红光晕中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李燃:“你会关心我,是因为我可以给你疏导吗?”

李燃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他没想过对白安的感情是因为生命求生的本能,还是内心深处情感的共鸣。

略微想了一下,他问:“这有什么区别吗?我知道自己想靠近你,想和你在一起,不就可以了?”

还没等白安想好怎么跟他解释,小张拍完照兴高采烈地揽住白安脖子,“你俩背地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白安从容地拉下他的手臂,避重就轻地问:“你拍完照了?”

“对啊,拍了可多!回头发你啊。”

白安一边应好,一边和他走回团建营地。

刚到营地没多久,白安接到了沈辛然的电话。

沈辛然在话筒里咬牙切齿地“威胁”他:“你见到我之前都要一直保持通话状态。不准遮住收音器,我会时不时叫你。你要是没有及时回复,安安,我会找你麻烦。”

沈辛然就像个没有安全感要随时查岗的丈夫,白安不想在营地时不时地出声,太奇怪了。

他只好答应沈辛然,回应的时候敲两下收音器。

好在现在大家都不再起哄他和李燃的关系,在营地也就是正常的同事聊天。

谈谈趣事骂骂领导之类的话题,氛围还算和谐。这样沈辛然总不能再找他的麻烦。

一想到沈辛然气急败坏还要斟酌语言来指责他始乱终弃的样子,不免好笑。

就算知道沈辛然会来看着他,白安还是很期待和同事们的聚会。

他们办公室一共六个人,他和小张年龄最接近,两个年轻人被誉为办公室的未来;王哥和冯姐是一辈,他们自称是快要退休的中年人;齐叔、张姨和主任,他们自己说是没剩多久就退休的老年人。

第七十二章

白安结婚后第一次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城市,第一次踏入社会开始工作,一开始他对事业单位的人情世故怀有隐隐的害怕。

出身普通农民家庭的孩子,父母的善良质朴没有教会他怎么在关系复杂的社交场合立足。

他以为自己最初要吃一点儿苦,才能摸清单位的大概情况,大概要再吃一些亏,才能学会怎么合适地跟同事们相处。

没想到大家都很友善,办公室里的同事在单位都没什么架子,彼此都会互相照顾一些。

就连他们最扒皮严苛的主任也不会故意找他麻烦,这给当初诸事不顺的白安带来了莫大的慰籍。

大家看到烧烤的食材后,都吃了一惊。

海鲜一看就贵得离谱,生蚝、扇贝、鱿鱼、对虾等等等,凡是能想到的种类都有。

大家虽然都是月薪几千的打工人,对高等食材没什么研究,但这些大而且新鲜的海鲜,一看就不便宜。

最离谱的是帝王蟹,谁家烧烤会用帝王蟹?!这里的东西价格估计都顶得上他们两个月的工资了。

张姨第一个敢于向主任发泄自己的不满:“主任你是不是疯了?买这么贵的食材,你是不是收人家灰色收入了?”

主任憋红了脸呵斥:“说什么鬼话呢,我怎么可能干这种缺德事!你们自己去看看,每个部门的东西都是一样的。”主任冲他们摆了摆手,“有人赞助了这次团聚,都不用花钱。”

听说不用花钱,除了白安大家都很高兴地开烤。还开玩笑地责怪冯姐怎么连这种劲爆的消息都没打听到,要罚她今晚不准减肥,多吃一点。

冯姐很有兴致地跟他们分析:“我还说怎么昨天负责采办活动的退休服务中心都不在呢,估计是临时接到的赞助,不然前几天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说完冯姐就跑到退休服务中心,准备去打探第一手消息。

不久后就兴冲冲地跑回来,兴奋地跟他们分享:“听说是那个盛丰集团的老板,为了让他老婆团建的时候开心点,特地赞助了我们这次团建!”

王哥豪爽地撸了一串白安递给他的羊肉串,纳闷地问道:“这老板真奇怪,让他老婆开心赞助团建干嘛,搞得好像不是很熟在追人似的。”

冯姐“啧啧”了几声,“老王,你的关注点完全不对!重点是咱们单位居然有盛丰集团的老板娘!这种消息以前我居然都不知道!”

白安烤串的手顿了顿,心情复杂地想,不,我不是老板娘,我一开始只是个精神疏导的工具人。

也不知道沈辛然到底是怎么跟单位的负责人交代,怎么就传成了这种离谱的谣言。

主任喝着啤酒,若有所思地看了白安一眼,默不作声。跨部门过来和他们一起团建的李燃也看出了白安脸色的不自然,若有所思。

大家刚开烤没多久,第一轮烤串刚出炉。冯姐正吃得开心,正想跟大家扒一扒谁最有可能是盛丰集团的老板娘。刚一抬头,看到了款款而来的沈辛然。

第七十三章

她惊讶地碰了碰白安的手臂:“我去,安安你快看,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好像看到你老公了。”

冯姐因为惊讶,声音还不小,大家一听,都顺着冯姐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别说,真的还挺像,而且好像还往他们这边走过来了。

白安依旧面不改色地在烤串,等沈辛然过来了,递给他一串考好的对虾。

沈辛然自然地接过来,在旁边的桌子上坐下。白安拿上烤好了的鸡翅,向同事们介绍:“这是我的伴侣,沈辛然。他说在家闲得慌,所以赞助了这次团建,来我们这儿看看。”

在同事们的目瞪口呆下,白安坐在沈辛然的旁边,安心地啃他的烤翅。

大家正面面相觑,没能从刚刚听到的消息中回味过来。

不用说,大家都想到了王哥刚刚说的赞助这次团建的沈辛然“和他老婆不熟”的言论,怎么想怎么奇怪。

又想到李燃和白安的暧昧,仿佛验证了王哥的话。此时李燃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两个当事人,默不作声。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还是年纪大的主任有hold住场子的气势。

在一片沉默中立马换上对待投资商的官方笑容,热情洋溢中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真挚,率先出声:“我说小张你,还站着干嘛呢,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在吃,现在就剩人李燃一个人忙活。别愣着,快去帮忙!”

说完还顺带招呼了一把投资人:“沈总您自便,喜欢吃什么您随便拿,我让小张给你弄。”

沈辛然礼貌颔首,安静地坐在白安身边。白安拿什么他吃什么,莫名有种大型犬被投喂的乖巧。

被主任喊来帮忙的小张连忙应下,虽然他很想现在扯着白安的衣领嚎啕发问“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现在诡异的气氛情况明显不合适,他只能按耐住心里的咆哮,任劳任怨地跑去架子上拿了一把羊肉串幽怨开烤。

冯姐也很有眼力见地动起来,去把李燃考好的生蚝扇贝夹起来。一时间大家吃的吃,烤的烤,除了安静点,气氛还算正常。

为了让大家放松点,白安像往常一样和冯姐聊天:“冯姐,听说我们食堂原本做饭的师傅要走了?”

一聊八卦,还是熟人的八卦,冯姐一下就精神了,“可不是,听说是因为他儿子工作要迁到别的城市了,他舍不得小孙子,也要跟着一块去。”

话题一打开,虽然沈辛然在这儿坐着的存在感还是很强,但是大家明显没有那么拘束,都像往常一样该干嘛干嘛。

今晚有很漂亮的月亮,冷冷月光安静地洒在海面上。一眼望去黑蓝的天际下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像缀了晶石的缎布,温柔又静谧。

白安喜欢这样的夜色,和沈辛然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也很惬意。

沈辛然安静地看他,白安会时不时地回头和他对视。

夏天的海风温柔地在他们之间流窜,白安觉得这一幕突然很熟悉。就像之前度假的时候,白安在山上疯玩,沈辛然在树下安静地看着他。

时间就这样静静的流淌,这样就很好。

第七十四章

团聚结束后,沈辛然如愿以偿地接上了白安。他握着方向盘,皱着眉陈述:“你的同事们都很喜欢李燃。”

白安以为他是在意之前同事们起哄的事情,刚想跟他说现在他们都很有眼力见,不会再瞎起哄了。

没想到沈辛然不满地说:“他们不喜欢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白安很惊奇,“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看得出来,他们更喜欢和李燃相处 ,眼神还老是在你们俩之间乱瞟。”沈辛然别扭地转过头,继续向白安控诉:“而且我都在电话里听到了,他们还说李燃很会照顾人。”

白安刚想安慰他,说你不要这么想。你比他有钱还比他好看,自己不是这种肤浅的人,不会只因为李燃会照顾人就对他有好感,其实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之类的话。

可白安想好的话还没开口,沈辛然说:“安安,我也会学着照顾你,你不要喜欢他。”

一股难言的震惊和喜悦涌上心头,白安后来没敢想过的回应突然砸到了他的头上。

他有些不敢置信,一时没有回应沈辛然的话,同时又想到了之前梗在他心里的“白月光”。

以前只有他一厢情愿,不好意思打探沈辛然的感情经历。

现在在沈辛然的承诺下,他问出了之前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以前……有没有对另一个人,也有现在这样的想法?也想努力对他好?就比如……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来你办公室找你的……普通朋友?”

沈辛然讶异地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他,等把车靠停在路边,他才认真地看着白安,“只对你这样,没对其他人有这种想法。你说的那个朋友,他叫云允洁,是和我商业价值理念比较一致的朋友。”

他有些好笑地看着白安,“我每次和他相处,都提醒自己要温和一点,因为他是个容易在态度、语气上抬扛的人。如果我对他和往常的合作商一样公事公办,他会拿我们从小到大的那几件交情反复念叨,很难应付。为了节省饭局的时间,我只能按着他想要的态度来说话。”

这样详细地给他解释,还带着个人情绪向他抱怨的沈辛然,白安觉得很可爱。

他有些为自己妒忌的猜测感到不好意思,低着头小声喃喃:“哦哦,原来是这样。”

如果不是今天看到他们公司的八卦群聊,白安觉得他今晚都要开心得睡不着。

突如其来的欣喜过后,他还担心沈辛然对自己的在意和喜欢,是因为他可以提供精神疏导。

怎么说呢,就好像白安说自己喜欢沈辛然是因为他长得帅还有钱一样,让人觉得感情不纯正。

不纯正的感情,总是会让人没有安全感。

回来之后,白安就这样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安静地看着天花板。默默地思考如果他不能给沈辛然精神疏导,沈辛然还会像现在这样喜欢他吗?

沈辛然从浴室出来后,看到的就是他像个乖宝宝一样睁着大眼睛。白皙的指尖从被子里伸出来一点,轻轻捏着被沿,定定地看天花板。

莫名地心里一软,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第七十六章

白安缩在沈辛然怀里,终究还是没忍住,仰起头问他:“你说会照顾我,是因为我可以给你精神疏导吗?”

他以为沈辛然会像李燃一样,要想很久,没想到沈辛然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不是,我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这个。”

但白安心里的芥蒂让他对这个模糊的答案不满意,他继续追问:“那你喜欢我什么?”

似乎是有些无奈的,沈辛然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轻笑了一下:“有很多,比如好看、可爱、专注,关心人的时候在发光,安静看书的时候很知性,疏导的时候很温柔……”

停顿了一下,他缓缓摩挲着白安柔软的脸颊,恶劣地笑了一下:“还有腿很长,又白又细,很适合……”

白安顿感不妙,连忙伸手打断他:“好了够了……不要再说了。”心想再说就是不能描述的少儿不宜了。

也许是沈辛然的耐心纵容了他,白安继续放纵他的不安,“那如果我肥胖丑陋……”

似乎觉得这样像诅咒自己,白安顿了顿,“如果我只是长相平庸、又不能给你疏导,你还会喜欢我吗?”

正忐忑不安间,白安听见沈辛然轻笑一声,似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他抬手在白安细软的发间轻揉,“我指的可爱、好看,是你不论做什么,在我眼里都是那么可爱、有活力。”

他俯身靠近白安,在他软嫩的脸蛋上亲了亲,温柔地看着他,“就算你早上刚睡醒的时候不修边幅,我也觉得你迷糊的样子真实可爱;就算你的双腿不再纤细,我也会觉得我们安安肉肉的小腿真有生命力。”

“就算你体重增重、五官变形,我也会觉得,我们安安专注看书的样子真好看。”

他看着白安忐忑的眼睛,认真地告诉他:“我永远暴烈地爱你,因为你的内在和灵魂。”

话音刚落的那一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强势地闯入白安的心间。

沈辛然认真说爱他的样子,很温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填满了。

温暖得就像在冬天被柔软的被子罩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今夜的灯光好像格外眷顾沈辛然,他的周身都散发着一层舒适的柔光,看着就很温暖。

就像冬天寻求暖源的小兽,白安毫不犹豫地扑向沈辛然的怀抱里。

果然很温暖,原本忐忑不安的心绪被一扫而空,这一刻白安甚至有种想要落泪的感动。

他眷恋地在沈辛然怀里蹭了蹭,满足地喟叹:“……你真好。就算你以后没钱了,我也不会嫌弃你。”

白安察觉到身前的胸膛振动了一下,沈辛然愉悦的笑声传入他的耳中。

他将下巴搁在白安的头顶摩挲了几下,亲昵地揽着他。

一阵安静的亲昵过后,沈辛然抬起他的手背,嘴唇的温热触感轻轻印在上面,含笑看着他:“那你呢?你为什么喜欢我?仅仅是因为要和我结婚吗?”

白安垂下眼睛,坦诚回答:“一开始的确是这样……毕竟那时候大家都不熟。”

眼看沈辛然眉眼骤然低垂,一幅失落的样子,白安连忙握住他的手补充:“不过后来不是啦,我发现你性格其实还挺好的……”

第七十七章

“不是这样的,安安,”沈辛然低下头看着他,眼睑覆下的阴影透着一股难过,“我一开始对你很不好,就连你被人跟踪尾随也没有发现。”

“我是个……懦弱的胆小鬼,因为不懂应对,干脆选择了逃避。”

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沈辛然紧张地捏住了白安的手掌,“安安,对不起。我会努力补偿你的。我有很多钱,你可以随便花……”

涉及到钱的话题,白安回应都很快,几乎不经思考就反驳:“可是我要那么多钱干嘛,太贪心是不会有好下场的,我现在的钱就很够花。”

说者本无心,听者却有意。

沈辛然神色更郁郁了,肉眼可见地迅速低落,阴郁的气息浓得都要实质化。

白安连忙抓住他的手,焦急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说你除了有钱一无是处……”

完了,怎么越说越像欲盖弥彰!

本来郁郁的情绪被白安迫切解释的样子治愈,笨笨的,像只焦急的小兔子。

沈辛然揉了揉他的发顶,轻笑:“知道你是拾金不昧的当代好青年。”

察觉到他心情的好转,白安松了口气,骄傲地挺起小胸膛:“那是,我可厉害了。”

到了后半夜,白安依旧兴奋得睡不着。

但他的兴奋和别人要手足舞蹈地表现出来不一样,他只是安静地一个人心潮澎湃。

沈辛然说喜欢他耶!

而且还说了那么多喜欢他的理由,他以前都不知道自己还这么招人喜欢呢。白安刚刚都怀疑沈辛然说的人可能不是他。

后半夜沈辛然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一次,他睡眠一向浅,夜里时不时会醒过来。

他发现白安还睁着眼睛没睡着,自然地把人搂进怀里,轻拍他的后背哄着:“睡吧。”

激烈跳着的心随着沈辛然的节奏落回了原本的位置,他闭上眼睛,渐渐地落入梦乡。

白安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沈辛然带他去了海边。

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下,他问白安,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白安开心得一直盯着远处的海面发呆,沈辛然也不催他回答,陪着他一起坐在堤岸上看海。

像所有浪漫的情节一样,他们坐在海边的堤岸上。

海浪轻柔地漫过细软的沙滩,不知名的白色海鸟在温柔的海风中飞翔,远处的蔚蓝海面在阳光下闪着碎金般的光亮。

他沉浸在和沈辛然要结婚的喜悦中,这种欣喜舒适得不想醒来。

白安昨天睡得晚,早上沈辛然起了他还没醒。今天是周六,沈辛然也没叫他,在他安静的脸上亲了亲,起身去洗漱。

睡到自然醒,白安一看手机,都已经九点半了。

不出意料地,旁边的位置没人,沈辛然生物钟一向准时。

洗漱完下楼后,沈辛然坐在楼下的沙发上看平板。听到脚步声,边划拉着平板边叮嘱他:“早餐在厨房里温着,去吃吧。”

明明是跟平常一样的声调,白安今天莫名地就觉得有哪里不一样,心情比平常要雀跃。

好像天气都变得更明媚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更美好了。他开心地迈着哒哒的脚步去厨房端自己的早餐。

第七十八章

阿姨早上不会过来,五谷粥装在电饭煲里,明显是沈辛然自己煮的。

不免有些新奇,沈辛然从小养尊处优惯了,生活态度和一般人不同。

家务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值得浪费时间的领域,反正只要付一点钱,自然会有人来替他收拾妥当。

白安喝了一口电饭煲的五谷粥,味道还行。就是没有提前泡过豆子,口感有点硬。

以前早餐一般都是白安准备。沈辛然会给他准备早餐,就像他昨天说的一样,他会学着照顾白安。

他悠闲地把剩下的粥喝完。要跟沈辛然说一声,以后豆子要提前一晚泡上。

周一上班的时候,同事们纷纷谴责他不够地道,当初说好了苟富贵勿相忘,结果他悄悄地嫁入豪门了也没给他们透个信。

团聚的时候碍于沈辛然在场,他们不好盘问白安,现在好好清算他擅自背叛贫苦群众的帐。

王哥想到了当初白安第一天上班迟到的缘由:“原来你第一天上班说的在小区里迷路是真的!快说,你到底背着我们住在哪个好地方了!”

白安很无奈:“什么好地方,就是在荷泉小区啊。”

小张做作地捂嘴惊讶:“我前段时间才看一个博主拍过,那个小区大得夸张,跟片原始森林似的,里面居然还有一大片湖泊。”

大家看向他的眼神怨念更深了,指责他当了这么久的有钱人也不早点说,耽误他们去跟亲朋好友炫耀。

尤其是冯姐,抱怨这么大一个有钱人在她身边她居然不知道,耽误了她两年跟人炫耀,失去了不少交换情报的资本。

白安也很委屈,他一开始也只是个打工人。

只是工作性质甲方让他包住而已,又不是他自己的房子也不是他的钱,有什么好说的。

在他想着怎么转移话题的时候,李燃刚好开门进来了。

他绷着的神经顿时一松,连忙问李燃:“有什么事吗?”

李燃挑眉看了他一眼,平时他进来白安是不会主动跟他打招呼的。今天这么反常,一看就是迫切地想转移话题。

李燃没有拆穿他,顺着他的话答:“给陈叔和张姨送几份文件,刚刚核对好了。”

陈叔和张姨很热情地跟他道了谢,暂时把审问他的事给放到一边。

给完东西后他也没走,有些腼腆地跟大家说:“之前李主任说我老往你们这儿跑,对精神疏导人员的贫困审核应该也了解得差不多。他让我下到各个街道,去核实一下申请了贫困资助后他们的生活状况,这项工作结束前,我可能就得在这儿办公了。”

大家一听他要来这儿办公,都很高兴。

毕竟李燃阳光热情还爱帮忙,深得他们办公室的人心。高兴之余,冯姐还纳闷:“这么重要的事,这几天怎么都没听李主任说呢?”

“是昨天才跟我说的,说是跨部门合作还得两个部门写合作报告说明,还没批下来 ,大家先别说出去。”

冯姐立马了然地做了个给嘴巴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一定不会说出去。

第七十九章

白安突然明白,李燃现在说这件还没谱的事,是为了转移话题给他解围。

虽然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有眼力见地顺着白安的意思替他解了围,白安感激地朝他笑了笑。

不一会儿,李燃给他发了条消息,“安安,这次的走访工作要是确定下来了,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去走访?”

白安不想答应他,但是李燃刚刚帮了他,直接拒绝不太好,他委婉地表示:“我听组织的安排。”

李燃没有因为他的推诿而沮丧,很高兴地给他发了个开心的表情包。

今天下班白安发现沈辛然开的路线不是回家的方向。

他正疑惑待会儿要去哪儿,沈辛然扯了扯领带,有些烦躁地说:“我妈回来了,让我们今晚去吃饭。”

白安了解地点点头。结婚这两年,白安很少和沈辛然的父母接触。

沈辛然的父亲是西海市市长,他的母亲姚女士是国内有名的钢琴演奏家。

从他们结婚以来,白安从没同时见过他的父母,他们似乎感情不好到连见对方一面都不愿意。

姚女士早已在定好的酒店等着他们,白安猜她是有事要跟他们说,不然不会在不是节日的平常日子里和他们见面。

他们刚落座,姚女士照例先跟他们寒暄几句,问候了一些日常,依旧像公事公办的程序进程。

终于,寒暄结束后,姚女士对他们宣布:“我今天是来跟你们告别的,今后我打算在奥斯密定居,不会再回来了。”

沈辛然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平静地问她:“什么时候走?”

“明早10点的飞机。”

沈辛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我去送你。”

姚女士放下筷子,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白安看不懂她的眼神,可能有了然,有意料之外,唯独没有半点对沈辛然的不舍和留恋。

这让白安有些难受,他终于明白这两年和姚女士相处的怪异在哪里,她根本不爱沈辛然。

也许是因为不喜欢她的婚姻,顺带也不喜欢在这场婚姻里出生的孩子。

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白安都觉得不能接受,这对沈辛然不公平,他什么都没做,却平白地被抛弃了。

白安突然有些心疼他。

白安小心地观察着沈辛然的脸色,发现他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实在看不出什么变化。

正常人面对自己的母亲要去国外定居,并且永远不会回来,怎么说也会有些难过惆怅。

但是沈辛然无动于衷,他可能已经知道了自己迟早会被抛弃,这样的结果他早已预想过,所以没有意外,也没有难过。

这场饭局要进行到结尾时,沈辛然的父亲过来了。

他一进门,就怒气冲冲地直奔姚女士而去,和平时电视里的亲切温和简直是两个样子。

指着她大骂:“姚婧,别给脸不要脸,我说过让你好好待在国内随你爱去哪。你偏偏要为了你那个奸夫闹出国,要是被人知道了,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姚女士不紧不慢地用餐帕擦了擦嘴角,满不在意地看他:“沈市长不是已经找到了可以给你有效疏导的人选,还要找我干什么?”

第八十章

沈市长冷声质问她:“这能一样吗?我的法定伴侣是你,就算你脾气又臭又硬让我厌恶。但要是让我的政敌知道了我和伴侣不和,肯定要针对这件事攻击我。”

姚女士依旧不紧不慢地回复他:“那和我无关。”

沈市长还要再发作,沈辛然啪地一声摔下筷子,沉声说:“够了!”

沈市长还想再说什么,但由于忌惮沈辛然,只能不甘地闭嘴。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吓得白安连喝水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沈辛然冷漠地和他的父亲对峙:“父亲,您对外宣称母亲身体不好,要去奥斯密静养,这样您的政敌就没有理由攻击您。”

不理会他父亲的面露不甘,沈辛然径自拉开椅子起身,对他母亲说:“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他还特地放慢了脚步,等白安跟上,才挽着他一起出门。

姚女士有些意外,他们现在居然这么亲密。

在即将走出门口的时候,沈辛然回头看了他父亲一眼:“父亲,我明天早上会去机场送母亲,希望在飞机起飞前我能跟她好好地道别。”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沈辛然不顾他父亲逐渐铁青的脸色,揽上白安的肩膀,拥住他一起走出包间门。

刚走出门口,白安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盘子摔地的噼里啪啦声。

白安侧头看了一眼,沈辛然依旧面无表情。

似乎是察觉到了白安的担忧,沈辛然安抚地捏了捏他的耳垂,“放心吧,他要脸着呢,不会打起来的。”

白安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这里面一看就很复杂,不是他能管的闲事。

他以为姚女士叫他们过来吃饭是为了走之前和沈辛然告别,现在看来,更多的是恳求沈辛然帮她拖住丈夫。

姚女士可能也不确定沈辛然会不会帮忙,毕竟自己从小没有关心过的儿子。到头来却要求他帮自己离开,怎么想都很讽刺。

难怪她在听到沈辛然说送她的时候眼神那么复杂。他有点担心沈辛然,他太过平静了,这很不正常。

回家后,白安试探性地抓住沈辛然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问他:“你累不累,要不要给你倒杯牛奶?”

沈辛然上楼的步子顿了顿,他低下头,白安正仰着脸担忧地看着他,心中原本堵积的烦闷一下被他搅弄开来。

他低头亲了亲白安仰起的额头,“我要去书房待一会儿,麻烦你了。”

白安松开拉着他的手指,对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像是要做什么大事的样子,转身去厨房替他热牛奶。

沈辛然一烦躁就去工作的习惯,白安是知道的。尤其是和家里人见完面之后,每次他都很烦躁。

白安把牛奶送到书房,看着他喝完。

等沈辛然把杯子放下,才轻轻地握住他的手指进行疏导,小心地说:“我保证很安静,不出声,让我留在这儿好不好?”

要是以前沈辛然一定会狠心地拒绝白安,他冷心冷情惯了,影响效率的因素通通被他排除在外。但是自从他迷恋上白安之后,他总是偷偷地贪恋能和白安多相处一会儿。

第八十一章

之前要去参加白安的团建,除了嫉妒李燃要和白安相处之外,私心里他已经习惯了每晚回家都和白安安静地一起去吃饭,他不想错过一天中为数不多能和白安相处的时间。

为了掩饰自己能和爱人相处的喜悦,他垂下头,佯装在看文件,低低地嗯了一声。

白安小心地抓着他的手指,安静地给他疏导。

第二天早上,白安执意要跟沈辛然去机场。

到了机场,白安识趣地没有靠近他们,远远地给他们留足了谈话的空间。

姚女士双手抱臂,看着几百米外担忧地往这边张望的白安,意外地说:“你们现在感情还挺好。”

沈辛然没有回应,依旧平静地和她对视,他们母子本来也没什么可说。

姚女士不意外他的冷淡,淡淡地跟他告别:“回去吧,我进安检了。”

沈辛然安静地看着她优雅地迈进安检门,直至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一回头,远处的白安正关切地看着他,直到这一刻,他才有种踏到地面的安定感。

毫不犹豫地,他走向白安,把他紧紧地拥进怀里。

白安伸手回抱住,静静地陪着他。过往的路人都好奇地多看两眼,以为又是一对要分离的小情侣在依依不舍。

说实话,白安也不确定能平静送走自己亲生母亲的伴侣现在是什么心情。是难过吗,怨恨吗,还是不舍呢?

他从来没听沈辛然提过他对家人的评价,他和家人为数不多的相处中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利落。这样的家人他会觉得无所谓吗?还是会抱怨呢?

抛开脑子里的各种猜测,白安轻抚着沈辛然的后背,心疼地亲亲他的鬓角,“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辛然蹭了蹭他的脸颊,当做回应。

从机场出来,沈辛然先送白安去单位,他再调头回去上班,看似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下车之前,白安在沈辛然额头上亲了亲,“我先走了。”

刚要起身,沈辛然揽住了他的腰,拉向自己。沉闷的声音埋在白安胸前,“今天可以早点下班,回来陪我吗?”

白安蹭了蹭他的脸颊,“好,等等我。”

为了早点下班,白安今天中午也没休息,铆着一股劲儿把工作做完,也才下午2点半。

几乎是办公室的同事刚来齐,他已经请好假起身走人。

白安事先问过秘书,下午沈辛然在公司办公,不用外出。他打算直接去沈辛然的公司找他,等他一起下班回家。

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窸窣的说话声,他自觉在走廊的沙发上坐下等待。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拉开,一阵不满的清透声音穿出来,“你今天怎么回事!坐得离我两米远就算了,还冷声冷气的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就这么跟我说话?当年怎么说……”

愠怒的声音被沈辛然冷声打断:“我说了我们家安安不喜欢我对外人说话太和气,他会吃醋的。你不用拿什么交情来说事,我们本来也就只是邻居和普通同学的交情,跟我们的合作没有关系。”

第八十二章

坐在走廊的白安已经开始面红耳赤。吃醋有点夸张,顶多是有点误会。

被打断的人更生气了,嘭地一声砸上门,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间。

看着人搭电梯离开,白安有些难为情地走进沈辛然的办公室。

以为是刚刚的朋友又回来无理取闹,沈辛然略有不耐地抬头。看到进来的白安,他的不耐一扫而空。眉眼显而易见地舒展开,欣喜越上眉梢。

他取出柜子里的花茶递给白安,在他脸侧亲了亲,“你自己去泡杯茶坐会儿,我很快就好。”

白安点点头应好,不放心地问他:“刚刚那个生气的朋友,他没关系吗?”

手指被安抚地捏了捏,沈辛然好笑地看着他:“你刚刚听到了?”

白安点点头,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没关系,他是拎得请的人。顶多阴阳怪气我一段时间,有钱不会不赚的。我本来也没想对他态度好,之前本来就在忍耐,和你没关系。”

“而且,我只想对你‘温声细语’地讲话,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

“温声细语”是白安之前控诉他对别人讲话亲切的原词,现在重新对着白安说一遍,怎么都透着一股狎昵。

突然的情话让白安猝不及防,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拿着花茶起身离开,“那你先忙吧。”

四点刚过,沈辛然挽着白安一起下楼。

这个点员工们都还没下班,下到一楼出电梯的时候,不少人都在偷偷盯着他们看,前台小姐姐还隐晦地冲白安眨了眨眼。

这是白安第一来接沈辛然下班,他觉得还挺新奇。

到家后沈辛然带着白安一起在小区里散步。现在是秋天,小区里一片片的金色树色,在黄昏的光晕下看着暖融融的。

可以一起安静地散步当然很好,但是今天发生的事还是让白安很担心,沈辛然会不会因为母亲的离开心情不好。

一路上他的话比平时少了很多,还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沈辛然的脸色。

察觉他的担忧,沈辛然捏了捏牵着的手,“安安,我没有很难过,不用担心我。”

又过了一会儿,沈辛然缓缓地解释:“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以为所有的家庭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们都是因为法律强制结婚,因为社会规则强制生孩子。在我的认知里,家庭只是按照法律和社会规则履行的义务,父母只是因为要履行义务而不得不给我提供生存资源的工作人员,他们和学校的老师、医院的医生没什么区别。”

“所以我对父母没有所谓的亲情,他们要获得社会规则的认可而养育我,我要回报他们的养育而适当地和他们合作。我一直没觉得这样的相处有什么问题,这很公平。”

白安静静地听他讲诉,不是什么悲惨的成长经历,却也找不出什么温情的记忆。

沈辛然的父母都是有涵养、懂分寸的人,虽然对亲生的孩子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但也没有做出虐待孩子的没良心事。

突然的拥抱打断了白安的思绪,沈辛然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直到我遇见了你,安安。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会找我一起吃饭,会时刻担心我有没有精神紊乱。你会把我当成人生中重要的人,你花了很多的耐心来靠近我。上辈子我可能真的是个大好人,现在才能和你结婚。”

“在你之前,我不曾体会过人与人之间的亲密联系,会这么让人流连忘返。”

第八十三章

这些话突然让白安有点心酸,一部分是因为沈辛然灰白的过去,一部分是因为自己之前受过的冷漠。

亲情的淡漠就是这个时代强制匹配结婚的后果,他们都是其中的受害者,好在他们努力地脱离了宿定的结局。

也许未来能制作出抑制精神紊乱的药剂,但他们现在还无法改变强制结婚的现实。能够理解同样身不由己的对方,已经很不容易了。

对于沈辛然后来的理解,白安很欣慰。他安慰沈辛然:“你后来能愿意走近我,我也觉得很幸运。你能脱离原本的认知,愿意和我建立关系,已经很厉害了。”

爱一个人就不会愿意让他为过去感到愧疚,白安不想再让沈辛然为过去冷落他感到愧疚。

那也不全是他的错,社会和家庭环境都对他不友好,带着愧疚感生活是不会幸福的。

为了缓解沈辛然的愧疚,白安用轻松的口吻跟他开玩笑:“而且我也不亏啦,结婚的伴侣长得这么帅气还有钱。而且他不说话的时候酷酷的很迷人,身材还很好。我之前偷偷摸过耶,手感超好的……”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沈辛然的耳朵可疑地红了,白安眼尖地看到了。

他第一次看到沈辛然会不好意思,顿时新奇极了,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他故意亲了亲沈辛然的侧脸,用娇柔造作的语调向他撒娇:“老公~你最帅了,其实我第一天和你去领证的时候就贪图你的美色了。”

这声“老公”杀伤力不可谓不大,沈辛然觉得全身骨头都被他叫酥了。

很快白安就为他的挑逗付出了代价,当天晚上就被压着在床上叫了无数遍“老公”,叫到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喊这两个字。

第二天早上他差点没能起来,他为自己的无知无畏点蜡。

日子依旧无风无澜地进行着,在沈辛然的财力支援下,白安的新房子很快装修好,准备把他爸妈接过来住。

说是让父母过来白安方便照顾他们,但其实他们都知道,这是白安想让他们过来陪自己的借口。

相比城市车水马龙的快节奏生活,在乡村生活了大半辈子的父母更喜欢乡村土地的四时节令。

为了陪白安,他们决定在家里的农活忙完后过来住一段时间,可能住半个月,也可能住一个星期就回去。

作为家里的独子,白安从小到大都是父母的心尖宝贝。他的父母脾性很好,从来没有冲对方红过脸,是这个时代少有的相处和谐的夫妻。

趁着秋收结束,地里没有重要的活儿,白安的父母打算过来陪陪白安,顺便给他带些家里的特产。

得知父母要过来,白安很高兴。提前替他们布置好了日用品,还提前两天开始研究给父母做什么好吃的。

看着他团团转的身影,沈辛然有些无奈,“这些事情交给阿姨去做也可以,你已经为一顿饭整整忙了两天。大不了我们出去吃也行,肯定能让厨师做出符合你预期的菜色。”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对白安来说就是他和父母的全部日常。他们在一起吃的每一餐,一起忙活的家务,就构成了全部日常。

第八十四章

白安耐心地解释:“我爸妈不喜欢在外面吃饭,那种要花超出物质本身价值的钱让他们很不自在。而且饭菜的味道是其次,他们更喜欢在家里吃饭,可以观察我的生活状态。”

见沈辛然挑眉表示不解,他换了个角度,问道:“如果你出差了很久回来,第一天是想去外面吃饭,还是想在家里和我吃饭?”

沈辛然怔了一下,白安以为他明白了和亲近的人在家里相处会更有幸福感,却听沈辛然不满地抱怨:“我们在家里也是吃阿姨做的菜。除了早餐,我还没有吃过你做的菜。”

一想还真是,一开始是白安跟沈辛然还不熟,家里的阿姨做菜又很好吃,不好意思私自做饭降低人家的生活水平。后来吃惯了阿姨做的菜,就没想过再自己做。

哄小孩似的亲了亲沈辛然的额头,白安安慰他:“那以后我有空了就给你做饭怎么样?”

沈辛然却摇了摇头,“不用这样,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有你想做了再去做。而且我说过要照顾你的,以后我学着给你做饭。”

不得不感慨,谈恋爱前的沈辛然和谈恋爱后的沈辛然简直判若两人。

他收回以前吐槽过“沈辛然是个没有感情的甲方”这种话,现在的沈总勉强算个合格的伴侣,能打70分的那种。

在他们的关系限于合同上的甲方和乙方的那段时间,沈辛然从来没有去拜访过白安的父母。

现在随着白安忙碌地安排父母的行程,沈辛然也感到了一些隆重和难得的紧张。

他问白安:“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在以前沈辛然从不会关注这类没意义的社交,他向来以利益的得失衡量社交的重要与否。

白安有些意外他的主动参与,宽慰他:“和他们正常地吃个饭就好啦,没什么的。”

白安父母要来的前一天,沈辛然有些不在状态。

他午饭后坐在一楼阳台的木椅上,端着一杯茶也不喝,盯着花园里的狗尾巴草宛若静止。

在楼梯上的白安唤他:“阿然,在看什么?要午休了。”

午休疏导的时候,沈辛然比以前安分了不少。只是抱着白安不撒手,不像之前一样又亲又蹭。

他今天的反应怎么看都像在抑郁,白安有些担心。挣开他的怀抱,凑近亲了亲的他的脸颊,“你今天怎么了?担心和我爸妈见面吗?”

沈辛然垂下眼睛,有些忧郁地问:“他们不会喜欢我的吧?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值得托付的伴侣?”

他为之前对白安的冷漠感到后悔和愧疚,白安的父母会对他有意见也很正常。

这件事白安有跟父母提过,让他们不要担心,感情的事情交给他自己解决。

白安安慰他:“不用担心啦,我的父母不会干涉我的感情,我已经跟他们说过,有些事情没有亲身经历过不能轻易下结论。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见他还是不能释怀,白安跟他解释:“你是要跟我过一辈子,不用这么看重我爸妈的想法啦。他们都是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问题,才会对你有意见。但是站在你的角度,这些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你和我一样,也是大环境的受害者。”

第八十五章

“所以不用这么在意啦,我爸妈的想法也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啦。”

伸手呼噜了一把沈辛然的发顶,软乎的手感令白安心情大好。

他按着从心理咨询那儿学来的方法,给沈辛然支招儿:“凡事要接受都要有一个过程,得慢慢来。你就按你自己的方法跟我爸妈自然地相处就好,不要担心,来日方长,他们会发现你的优点的。不要担心啦。”

“来日方长”这个词,让沈辛然动容,莫名地就感受到了日子细水长流的安稳。他抱住白安,在他身上再次感受到了这种安稳。

他依恋地捏了捏白安的手指,回答他:“嗯,不担心了。”

第二天是沈辛然去车站接的白安父母,他先帮两人把行李搬到了后车厢,上车后又询问空调温度是否合适。

尽管白安在电话里有交待,但真正见到耐心还有求必应的沈辛然,还是令两人惊讶不已。

白安的父母都是乡下平常的农民,父亲和母亲同样淳朴善良的性格,令他们在婚姻里能相处融洽。

得知白安匹配成功的那一天,夫妻两对孩子的未来既担心又庆幸。

庆幸的是匹配的对象家世很好,是他们奋斗几代人都极不上的有钱,起码以后不用为生计操劳。

担忧的是对方的人品,底层人谦卑的本性总让他们对有钱人抱有一些畏惧,总觉得有钱人勾心斗角得很,那些心眼不是白安这样单纯的孩子应付得来的。

为了不让父母担心,白安刚结婚时没把两人签合同的事情告诉父母。只说他们有钱人工作都忙,两人又不熟悉,才不和父母见面。

其实真正的原因他们多少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拆穿白安。

直到有一天,白安高兴地说给他们买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要带他们和他的伴侣一起吃饭。

夫妇两人一开始还委婉地暗示自己傻乐的孩子,天下没有白掉的馅饼,是不是自己让人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毕竟电视剧里的有钱人找人背锅之前都是先给点好处。

白安信誓旦旦地跟父母保证:“他不是那种人啦,你们别担心。”

沈辛然是那种让人背了锅还不给好处的人。

“哎呀,反正你们来了以后就知道了,其实他人还挺好的啦。”

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两人踏上了找白安团聚的旅途。

见到父母白安很高兴,接过父母带给他的特产后,他招呼父母在餐桌坐下,和沈辛然一起去厨房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

看到沈辛然不排斥白安的安排,两人才欣慰不少,关于白安说的“沈辛然人还挺好”的结论才信了一些。

两方简单地吃完饭后,白安带父母去春晖园的房子。

临走前夫妇俩交给白安两个平安符,白妈妈笑了笑,“请山上寺庙的主持开过光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求个好兆头。”

对于自己也能有一个,沈辛然有些意外。

东西虽然不值钱,但家人的祝福和关心不是能用金钱衡量的。

他很真诚地和两位长辈道谢,反倒是白安的父母不好意思起来,“这没什么,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平安顺遂。”

第八十六章

父母住过来后,白安周末经常带他们出去玩,沈辛然有空的时候也会跟着一起去。

有他在,白安不用担心景区路线会走错的问题,沈总的记性和方向感是真的好,地图看过一遍就不会带错地方。

被白安带路经常绕远路的白爸爸还为此感慨:“难怪人家能赚到钱呢。”

秋天过去一半的时候,因为担心家里的牛和鸡鸭没人在会生活质量下降,白安父母果断抛下他回家照顾鸡鸭和牛。

白安答应过年的时候带沈辛然一起回家,让父母向邻里炫耀一把家里孩子生活幸福的虚荣心。

临近过年的前一个月,沈辛然忙得团团转,经常留在公司过夜。

白安担心他,每次都留在公司陪他。不然这么高的工作强度,还没有伴侣疏导,精神很容易紊乱。

腊月二十八这天,沈辛然终于把今年的工作任务都安排好,结束了不眠不休加班的日子。

知道他忙完今天就可以放假,白安特地早早赶完了工作,回家给他下厨。

正挑着虾线,一道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脖颈间,属于沈辛然的淡淡薄荷香味传入白安鼻间。

沈辛然刚下班回家,就看到白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忙碌。暖融融的一个人,看到的瞬间就能消除身体累积的疲惫。

他从背后抱住白安,埋在他脖颈间叹息,“安安,我终于忙完了。每次快要放假,公司的员工都好磨蹭,一点点事情都要拖好几天才能完成。”

闷闷的语气像在跟白安抱怨他的委屈。

他们公司的员工要是在这儿,一定要叫苦不迭。

天地良心,明明是沈总他自己要提早放假回家陪老婆,催着公司的员工提前把要审批的内容做出来,他们明明已经很努力地在赶进度!

难得的孩子气令白安有些好笑,他温声安慰道:“真厉害!这么快就把工作都做完了。去沙发上歇会儿,很快就能吃饭了。”

刚刚才抱怨过他的员工们磨蹭,现在他自己赖在白安身边不愿意走。像背后拖着个尾巴似的,白安走到哪他就抱到哪。

最后忍无可忍,白安只能打发他去洗碗。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嘭——”的响声,随即夜空中绽开了一朵朵绚丽的烟花。烟花的光亮映在白安仰起的脸上,绚烂又明亮。

沈辛然怔了一下,喊他:“安安。”

“嗯?”

“我们过年也去放烟花吧。”

“好呀。”

“要每年都去放,好吗?”沈辛然定定地看着他,像在等待什么重要的回复。想说出口的“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显得太黏腻,只好换成每年都要放烟花的承诺。

白安笑了笑,“好呀。”

暖光下的白安很蛊人,柔软又纤细。回复的唇瓣红润又动人,像最鲜嫩的花瓣。

沈辛然吻了上去,不满足于浅尝辄止的触碰,揽住他的腰逐渐加深了让他痴迷的爱恋。

在对白安的爱意里,他逐渐相信:也许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性,不过没关系,我们会一起克服,一直在一起。

第八十七章 if线番外1 假如双方都不好好说话

白安费劲心思掩盖的痕迹还是被发现了。沈辛然沉沉地盯着白安的脖子,“这色差怎么回事?”

顺着他的目光,白安心里咯噔了一下,慌张地捂住脖子。

“什么色差?是光线的问题吧?”低头乱瞟的样子,明显是心虚。

用力抹开白安脖子上的色差,沈辛然用不冷不热的语气问他:“我还没说是脖子的色差,怎么动作这么快?”

脖子上的伤口痛得白安颤了一下。听不出喜怒的语气,让白安心里更不安。他扭头避开沈辛然的审视,脖子上的咬痕完整地横在沈辛然眼前。

下巴被人捏住,下一刻正对上沈辛然凌厉的眼睛。

“说话。”冷肃的语气是生气的预兆。

脖子上的痕迹太暧昧,白安很难编出让沈辛然满意的理由,只好如实相告。

“是单位的同事,突然暴走了。我刚好路过,就被咬了。”

“只咬了你一个人是吗?”

白安不可置信:“你什么意思?”

沈辛然在他的咬痕上按了按,冷哼一声,“什么样的巧合都让你遇上了,他暴走自己不会打急救电话?你凑上去干什么?”

正常来说暴走不会立刻失去理智,打急救电话的时间是足够的。但李然就是想借着暴走搞事情,不会马上打急救,还正好让白安碰上了。

挣开沈辛然的桎梏,白安倔强地从椅子上起身,“随便你怎么想。”

不做解释的冷漠态度,在沈辛然看来就是事情暴露后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

他一把拉住转身离开的白安,低头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地咬了下去,覆盖住原先的咬痕。指尖重新抚上白安的脖颈,冷冷地说:“这样顺眼多了。”

神经病!不顺眼你去咬李燃啊,作贱我干嘛!

疼痛让白安不得不缩在沈辛然怀里,揪紧了他的衣角。沈辛然意味不明地抚了抚他的后颈。

受形势所迫,白安莫名其妙被咬的委屈只能藏在心里,自己消化。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翻篇了,毕竟沈总日理万机,多余的精力浪费在他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身上不划算。

没想到沈辛然会站在床前,冷漠地命令他:“把衣服脱了。”

白安在他的注视下抓紧了领口,难为情地低下头,“为什么要脱衣服?”

沈辛然不耐烦地问他:“你自己脱还是我动手?”

莫名其妙被咬就算了,还要莫名其妙地当着他的面脱衣服。凭什么呀!

白安卷起被子把自己裹起来,闷闷地说:“我不要。”

他听见沈辛然不耐地啧了一声,果真上手来撕扯白安的衣服,拉扯间白安被扇了一巴掌。两人都愣住了,一时间都停下了动作。

在刚开始的怔愣过后,白安扭过脸看着沈辛然,带着泣音说:“我讨厌你。”

不小心打到白安的愧疚被恼怒所取代,沈辛然不顾白安要掉不掉的眼泪,扯开他的衣领。

圆润白皙的肩头上落下不知轻重的指痕,就连胸口都有几道掐痕。

依次点过白安身上的痕迹,每一次的轻触都让白安不自觉地把身体绷紧。最后一下点在白安绷紧的胸口上,沈辛然悠悠地开口:“一共五道。”

没头没尾的话让白安不明所以,直到沈辛然一晚上整整做了五次,他才后知后觉这个疯子刚刚是在数他身上的痕迹。

第八十八章 if线番外2 假如双方都能好好说话

那天晚上沈辛然朝白安发火后,他们已经三天没有说话。就算是在疏导的时候,白安也默不作声地扭过头不去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折腾白安的补偿,沈辛然没对白安的排斥生气,只是安静地抱着他。如果不是不敢反抗,白安疏导的时候根本不想让他抱。

这样的冷战因为白安经济拮据,没能持续多久。

因为沈总每个月付的疏导费,正常情况下白安的小金库比同龄人要充实得多。他本身花销又不多,这两年还是能攒下不少钱。

所以当他最重要的朋友兼饭搭子——小张,因为家里人生病需要借钱时,白安非常自豪地觉得自己的小金库一定能帮助他渡过难关。

他还是太年轻,家庭安稳,没见识过医院里花销的可怕。小张的妈妈患上了胃癌,光是这几天的药钱和检查的费用,就足够掏空白安存了两年的存款。

医生说现在是胃癌早期,坚持治疗还有一半的几率能痊愈,只是后续的各种费用加起来起码要三百万。普通人奋斗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存够这么多钱,更何况小张要在这几天凑够这么一大笔钱。

小张为了妈妈的医药费,每天愁眉苦脸。上班时不再吵闹地和白安讨论一会儿下班去吃什么,而是沉默地在网上搜集各种贷款信息。

在明知有一半几率可以治愈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放弃治疗。他不是没想过去借高利贷,但以他的现有资产和工作情况,最多只能贷到三十万。

往日里活泼朝气的小伙伴,因为家庭变故一下子变得消沉。白安也跟着揪心起来。办公室里的同事都要和他相处大半辈子,在白安看来,善良质朴的他们就像自己的半个家人。

三百万,对沈辛然来说不过是一个月置办衣物的花销,却是小张妈妈的救命钱。

经过一番思虑,白安决定向沈辛然借这三百万。就是最近冷战的气氛下不好开口,得想个办法缓和一下再说。

晚上沈辛然坐在床边擦头发时,白安在他旁边坐下。沈辛然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自己的动作。

白安待了一会儿,拿过他的毛巾说:“我帮你擦吧。”

沈辛然挑了挑眉,低下头由着他来。白安动作很温柔,擦完了还在他头部按摩疏导。沈辛然满意地靠在他身上,眯着眼睛。

要起身的时候,沈辛然把他拉进怀里,轻嗅着他的头发,缓缓开口:“以后乖点,别惹我生气。”

白安知道,这是要翻篇的意思。尽管他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错的地方,但秉着“打工人不和老板争论对错”的原则,他还是很乖地趴在甲方怀里“嗯”了一声。

乖乖地任沈辛然抱了一会儿,白安忐忑地抓住他的衣角,“我能跟你借点钱吗?”

摩挲在白安背部的手骤然停下来,温存的气氛一下凝固住。白安觉得周围的空气安静极了,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变得煎熬起来。

下巴被人捏起,白安被迫和沈辛然对视。

沈辛然冷漠地看着他,“所以刚刚都是为了借钱才来讨好我?”

捏住下巴的力度骤然加重,沈辛然冷呵一声,“你把我当什么了?免费的提款机吗?”

白安痛得直皱眉,心想哪个提款机会有这么大的气性?你分明就是老板才需要人去哄啊!沈辛然话里都是被人利用的不满,白安忍着痛解释:“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结婚了,有麻烦可以向你求助。”

小骗子,分明是他的身边只有自己最有钱。

理智告诉沈辛然白安是在哄他,但看在白安还算清楚他的结婚对象是谁的份上,这点忙也不是不能帮。

“要多少?”

白安怯怯地看着他,“三百万。”

“明天让小李打你卡上。”

白安松了口气,这下小张的妈妈有救了。然而那口气还没松下去,一双手从他腿弯下绕过,下一秒被人从地上抱起。条件反射下他伸手搂住了沈辛然的脖子。

沈辛然嘴角快速地扬了一下,“睡觉。”

轻快的语气说明他现在心情不错。不管沈辛然心情糟糕还是愉悦,白安知道他说出“睡觉”两个字肯定就不是单纯的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