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罢了饭,闷在屋里也没什么事儿,就这样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的看着对方。坐了一会儿,陈卿言绷不住了。
“我给你说段玩意儿,你听听好不好怎么样?”
陆觉也不知道他口中的“玩意儿”是什么东西,但反正想着吃饱喝足又无事可做,便点头答应了,“那你说吧。”
“我说的这段啊,叫张飞爬树。哎,这就有人要说了,《三国演义》我看过八遍了,我怎么没瞧见这段儿啊?您要是没瞧见啊,那就对了,怎么呢?当初罗贯中写这本书的时候哇,把这段儿给落下啦
……”
陈卿言说的这一小段,自然是他打别人那处听了,偷偷学来的活,但是他学的灵,不是拿来就用,而是自己先捋顺了,又加了包袱笑料进去,这就是能耐了。但总归是第一次说,也不知自己说的好坏,但陆觉却看出了些门道。
他在天桥胡逛的时候,也碰见了一位说相声的艺人,瞧了会热闹,这回和陈卿言一比起来,就知道俩人做的是一样的买卖。
“……
关羽一听,一挑卧蚕眉,一瞪丹凤眼,把嘴一撇:“哼,别看你身大力不亏,爬树算什么呀,行!实话告诉你吧,我小时候净上树捅老鸹窝哎,我怎么把这说出来啦!”
陆觉被逗得哈哈直乐,哪儿还瞧的出刚才哭过的模样。一个小段儿说完,便诚心诚意的挑了拇指:
“说的真好!”
第81章 冥冥注定
“又一想:可也是呀,刘备一下儿树没爬,倒当上大哥啦。咱们俩哪,卖了半天傻力气,白爬啦,又后悔,又渐愧
张飞呀,越想越窝火,一憋气,呼!脸黑啦!
关羽哪,越琢磨越不如人家刘备,空长八尺之躯呀,一害臊,刷!脸红啦!关羽为什么是红脸儿呢?哎,就是那回臊的!”
“陈卿言,我说的对吗?”
十多年前的北平,那个秋日里的午后,小小的陆觉捧着一只见了底的面碗,乖乖坐在矮凳上,神情专注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瞧着自己面前站着的人说着相声,再想起来时,陈卿言说过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带着当时脆生生的童音一般在陆觉的脑袋里响起——他们都没有料到,命运这条奔腾不停的河流,竟然真的就将他们一齐卷走,却又重新汇到了一处。
原来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的重逢。
“你后来去了哪儿?”陈卿言紧紧的攥着陆觉的手,仍是不敢相信似的,可声音却先跟着颤抖起来,带着要哭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