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阿婆悄无声息离开,一路上,心不在焉地想,难怪每次叫盛珉来吃饭,他都很为难,可在她朝他伸出手时,他又乖乖跟她走。

这么乖的小孩,遭受的都是些什么苦难啊。

吴阿婆擦了擦眼泪,嘴唇抖得很厉害:“我什么都看见了,但是我没有出面制止阿正,我转身就走了。珉珉,你一二年级身上的伤,是不是也是阿正留下的。”

盛珉没想到吴阿婆竟然亲眼看到过孙正欺负自己,难怪,后面,吴阿婆再也没叫他上家里吃饭,而是会在姥姥没回来前,装了一碗饭菜放在他家里,但见面,依旧对他很好,会偷偷往他手里塞属于孙正的零食。

张了张嘴,盛珉眉眼是笑着的:“奶奶,都过去了。”

吴阿婆摇了摇头:“珉珉,我其实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三个字憋在我心里,憋了十几年了。不止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阿正。”

“奶奶,过去了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的对不起,我接受,但孙正,我无法原谅。”盛珉说,“是我小肚鸡肠吧,初中时,孙正对我也挺好的,按道理是可以以好抵消掉不好的,可我做不到。奶奶,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傻孩子,好与不好,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扯平的。”吴阿婆拍了拍盛珉肩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家阿正不对。也怪我和他爸妈,把他宠坏了。”

盛珉抿唇,蹲下身继续添水,边说:“奶奶,阿正高中的时候,经常偷偷来看我,是想向我道歉吗?”

吴阿婆眨了眨眼睛,想说实话,犹豫须臾光景,她回答说:“是啊,人一旦成长,就想为自己犯的错误买单,可惜对他来说,来不及了。”

吴阿婆欲言又止,最终化成一声绵长的哀叹声。

老人家老叹气,是件很不吉利的事,盛珉听了,心头很不是滋味,想了想,他仰头看向吴阿婆:“奶奶,不原谅是一码事,但和阿正一起同桌吃饭又是另外一码事,我不至于连这点肚量都没有,明天我来做饭吧,在城里别的没学会,做饭的厨艺还可以。”

吴阿婆笑了笑,眼角皱纹密集得更明显了:“那感情好。明天一起去买菜。”

喂好鸡后,最后一点夕阳也被地平线吞没。

盛珉搀扶着吴阿婆回到前院,吴阿婆腿脚不好,她的床从楼上搬下来,在客厅搭了个小房间出来,盛珉陪着她坐着看了会电视,看老人家打起瞌睡,才轻手轻脚关掉电视,去厨房洗漱,上楼睡觉。

“桑董,我要请假。”这是桑镜淮进办公室的第一句话,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讨债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