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该把赚钱的手伸到战争里,不然火柴厂也不至于被炸了。”
二舅老爷腆着圆肚子,一脸兴趣盎然的样子问:“日本人想改火药厂你爸不同意?”
“火药厂性质就变了,能造出来军火。”简行严简短地回答,把身子别过去挡住手上正在翻看的账册,二舅老舅也跟着他转过来。
“这么多生意你管得过来吗?”
“没关系,我尽力呗。总不能让我简家的资产落到外人手里吧。”说着简行严看了这位居心不良的二舅伯一眼。
对方自知讨了个没趣,搓了搓鼻子背着手往外走,嘴里还说:“哎,看你这么用心我就放心了,你要有这个才能早就该好好努力。我也不说啦,过几天我的头等舱船票应该终于能办好了,我也该离开槟榔屿了。”
等他走出去之后,简行严听到会计老陈嘴里发出“呲”的一声,也叹了口气:“按他这个蹭吃蹭喝的样子,他的头等舱船票一辈子也办不好了。”
简家上下都知道二舅老爷是来打秋风的,嘴上说的好听——要去新加坡躲避战祸。这家人已经住了一个多礼拜,简家的佣人们渐渐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除了碰了面请个安,不忘记叫他们吃饭,其他一律能怠慢就怠慢。可二舅老爷做足了准备,完全不怕冷遇,简家佣人不是差遣不动吗?他老人家自带了佣人来,还有太太姨太太和几房儿女陪伴身边,孩子们的功课也不落下,小的靠大的教,大的靠自学,几个孩子学的少、玩的多,把楼梯上鞭炮炸出来的窟窿越弄越大。
简行严吩咐王富贵,别修那个洞,只要二舅伯一家不走,以毛孩子们手里的鞭炮库存来说,修了还得破。王富贵不高兴,心里说老爷倒下了,这个家连个基本的体面都没有了。
简夫人给一家十几口当着家,照料着病人,家境虽然还没有每况愈下,但是火柴厂的爆炸对他们是个重创,人心惶惶,她时不时还要听着佣人的抱怨,就算想要跟儿子分享苦楚,看到儿子一改之前游手好闲的德性、开始在生意上花功夫的样子,简夫人也不愿增加他的烦恼。
简旌躺下的第三天,章亭会馆的人来看他了。
来了三个人,分别是何老板、马老板和天外楼的少东家,他们带着鲍参翅肚来探病,明显是何、马二人强拉上天外楼的晚辈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