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短暂的,算得上推心置腹的谈话暂时安抚了付丧神的情绪,究竟起效如何她也不知道,但店长今天的谈话能量确实已经用完了,她对自己很满意。
黑发少女把七海建人捧起来,从正中碎了一个大洞的蓝色义眼盯着他看了一会:“挺好,正在稳步恢复中。”
小木偶人微微地动了动,极力让自己不从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视线中躲开,他想起店长刚刚和付丧神的谈话内容,张了张嘴,又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立场评价她和她的……朋友,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七海建人对店长的情感相当矛盾。一方面是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实在是让人难以忘记,另一方面是她的外表实在具有欺骗性,尽管理智在一刻不停地告诉他这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少女,她没有道德也没有情感,是日常社会里比咒灵还要麻烦的危险分子,但只要一见到她,他的胸口就会自顾自地软下来,开始忧心她最近有没有吃饱,会不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死了很多次。
这种理性和知性的矛盾让他每次见到店长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即使变成一个小木偶也并不例外,店长只觉得自己捧着他的手一下子就变得沉重起来了。夏油杰在腰间摆出嘲讽的弧度:“你知道吗?你完全就是一副学生见到班主任的样子。”
“哈,要你管。”店长目不斜视。
七海建人完全没有听到这段对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女孩避开了他的目光,被穿着围裙的付丧神拉进厨房,批评她在不回家的时候净吃些垃圾食品,她乖乖低头,摆出一副惭愧的样子,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心知肚明,在那双低垂着的眼睛里大概没有一点惭愧的意思,她谁的话也不听。
烛台切光忠和七海建人同时叹出了一口气。
被暂时地存放在店长的礼物盒里的那位前田先生已经陷入了沉睡,在这短短的不到半天里,他就已经和“人类”的概念拉开了距离,当店长再次把他从盒子里唤醒,男人抬起眼睛的时候,里面的神色就已然变得清澈,冷漠又平静——像是一个新生的地缚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