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谢诏放下筷子,就要凑上来瞧他的嘴,被郁祐躲开了。
“无事,无事,就是咬了一口。让诸位见笑了。”
郁祐犬牙锋利,这一下着实有些狠,嘴里全是铁腥味儿。漱了口,吐出些血沫子来。等他再想去夹那块浓油赤酱的五花肉,就被身旁的人拦住了。
谢诏轻按着他的筷子,“破了嘴还是吃清淡些好。”说着给他夹了些素菜。
“……谢小将军,本王没这么娇气,小将军照顾好自己便是。”
“殿下总耍小孩子脾气,叫人放不下心。”他声音压得极低,又靠得近,在其余人等看来就像是两人在说什么私话。
郁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看鬼魅似的瞪着他,蓦然回神发现饭桌上又是一阵寂静。只有偶尔发出的极细微的碗筷声。
夭寿,真是夭寿了。
郁祐装作没看见对面小表弟惊诧中带着好奇,纯真中带着暧昧的眼神,把头埋进了碗里,一个劲儿扒拉。许大人若是见了定然要惶恐万分,这豫王殿下在他州牧府怎么连饭都没吃饱,活生生被饿成了这样。
“好啊,这家里的饭便是该多吃些,祐儿啊,不够再添,慢慢吃。”老太君瞧着白嫩的孙儿,止不住地乐呵。
一顿饭下来,郁祐腰上的束带松了两松。无奈舅舅说午后还请了角抵戏班子,给老太君解闷儿,要他多留片刻,陪着老太君看场戏。郁祐只好抱着肚子,在杨府的后院里荡悠。
要说杨家到底是书香清流,园子里栽种的都是竹兰,少有艳色的花枝,小道两旁的白玉兰斜斜伸展着枝干,一树莹如白玉,似美人晚妆,清新脱俗。
闲亭信步自是得趣,郁祐顺着小渠走,石子路延伸进了假山。他想着瞧一瞧,便顺道拐了进去。谁知忽的一转身,险些撞上了人。
郁祐平白无故被骇了一惊,往后退了两步,拍着胸口,扫了谢诏一眼。仗着四下无人,破口而出:“你有病么,这青天白日的躲在石头缝里扮鬼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