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东涵在送杨舷去地铁站的路上。他替杨舷拿着所有的行李,只用杨舷背了个不算太沉的小提琴琴盒。
“不用了,我还要去接杨舶放学呢,校门口人多,你回来的时候再赶上晚高峰,肯定堵车。”
两人到了地铁站的扶梯口。
杨舷从尹东涵手上拿回自己的行李箱:“谢谢你送我到这。”
“路上小心。”尹东涵向站上扶梯缓缓下降的杨舷最后挥了挥手。
杨舷这段时间情绪恢复得不错,放他走应该是没问题了。但总会有种不舍得他离开的想法,莫名其妙
——你根本就不是担心他,你只是单纯的想让他留下来吧。
尹东涵不想再给自己东搜西刮些遁词,骗自己有什么用呢?也并非是对自己一无所知,当他对追求他的女孩们全然无感时,当他津津有味地看《断背山》《春光乍泄》之类的电影时,当他不止一次对杨舷产生心悸的感觉时,他就已经在和隐藏至深的那个真实的自己招手了。
他学了十多年的钢琴,是游走在艺术殿堂的人,但却一直学不会支撑着艺术的那股名为浪漫的灵气。
而杨舷却像是代替众神降临的使者,在赫利厄斯的太阳河中逃脱,襟怀裹挟即将倾倒的四季,在未经造物主的允许下,执意要把这种能力赐给尹东涵。
这一切都润物细无声地在悄无声息中进行,以致给了尹东涵一种他无师自通的假象。
当他幡然醒悟过来时,杨舷却笑语盈盈地暂时走开了,在他心上落下了一个尖锐的属七和弦,等待他去解决。
杨舷走进那个简陋破旧的不封闭小区,开门关门,将临街马路上的汽车轰鸣声隔绝在外。
家里一切如故,只是客厅里堆了很多杂物,是从爷爷家搬出来的,让本就狭小的客厅拥挤得更加难以落脚。
杨舷放下行李,拍着胸口咳嗽了几声。
今天天热,一路走到地铁站,他出了一身汗;上了地铁站后,二十三度的强冷空调就在他头顶吹;出了地铁站,他就顶着午后两点正烈的太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