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游身上,黑色的长睡衣约到膝盖。
钟情的日常衣服里没几件名牌,大多是国外带回来的集市货,超大码,不合身,料子也很普通。但不知道为什么,周思游撩着这件衣服,觉得它版型好得夸张,布料软得像云朵。
卧室床面向阳台,薄纱的窗帘透出月光。
周思游想到从前别墅,蝉鸣若有若无的夏夜,她与钟情两个人抱着凉席在阳台打地铺,看星星看云,没等到月亮出场,就困了眼呼呼睡去。
指针指向一点过半。
周思游撑着脸趴在床边,已经把屋内所有小钟导的生活记录都看了个遍。
分镜的解读与安排、工作搭桥、星标的邮件编码贴在墙面。
不出意外,最近的几个月钟导依旧要早出晚归,去盯《无色彩虹》的制作后续。
此外,通过墙上的备忘录里,周思游隐约感觉到,钟情在存钱。
存一大笔钱——又像是在还什么债。
难道是钟宇柔的那些护理费用?可那些钱,周思游早就陆陆续续付过,并不需要钟情另行支付啊?
如果是想把钱还回来……周思游有些尴尬地想,她们之间,也没必要分这么清楚吧……
毕竟钟宇柔的病,也和她的案子有关系。
转念间,周思游忽而记起先前,疗养院的护工曾说,钟情回国后只去过疗养院一次。
那次来得不是时候,钟宇柔好不容易睡下。护工本以为钟情好歹是进屋瞧一眼,岂料对方只是心不在焉点了头,便匆匆离去了。
护工话里话外认为钟情对自己母亲的病状太不上心,周思游却觉得另有隐情。
七年前钟宇柔的事情,一定还有她不知道的部分。
墙上挂钟,分针又转了半圈,周思游快要困倒在床头。浴室的水声早就停了,里面的人却仍没出来。
周思游都怕钟情晕倒在浴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