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页

“当时是我妈妈在开车,他坐在副驾。她们因为什么事情争吵——我不记得了,总之,男人开始动手。”

“我忘了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易怒了,一句不顺,拳头先提起来。在家里也是这样,在外面也是这样,从来都莫名其妙。或许当时……对他而言,也不过一次寻常的泄愤。”

“副驾本就是最危险的位置。妈妈在公路上行驶,男人用拳头砸她的肩膀,胳膊和脸。”

“所以车子迎面撞上公路挡板时,连我都不觉得意外。”

“后来,副驾的男人死了,车窗玻璃扎进妈妈的后脑,造成了听觉和视觉上的损害。我没有受很严重的伤。”

“葬礼安排在几个月后。”

“所有人都同情我和妈妈——一个亲眼看着父亲死在面前,一个亲手害死了丈夫,都应该伤心才对吧。”

“也许这就是死者为大,所以生前的恶行,大家都记不住了呢。”

“可能‘父亲’和‘丈夫’这两个词,在某些人的心里就是那样沉重伟大,伟大到……可以让他们对他的恶行忽略不计,仍然对他感到尊敬。”

说到这里,钟情叹了口气。

她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也不喜欢把那些陈年旧事翻出来给谁看。如今絮絮叨叨讲了这么多,她好像也有些迷茫了。

周佳念伸手,覆住钟情垂在椅上的手背,抬起眼,顺着对方的意思向下说去。“但是,摆脱一个家暴的父亲或丈夫,这分明是一件好事。”

“……嗯。”

钟情垂着眼,不知所思。

周佳念再问:“可是,这和我们的事情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