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望舒想,他终于遇到了那个,在千山万水,许多人以后,让他陷入巨大沉默,无法动弹的人。
可这个人,为什么会是最应该被讨厌的张仙凡呢?
萧望舒用手掌抵着额头,覆住散落的金色碎发与眼眸,无声无息地笑起来,而后愈演愈烈,飞扬放肆,尽致淋漓,笑得胸膛剧烈起伏,整个身体都在颤动,到最后几乎要喘不过气,才停下来,嘶哑着带浓重鼻音的嗓子,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状若疯癫,却没将张仙凡吓到,反而让张仙凡收起手机坐近了,轻轻摸了一把他有些湿润的颅顶:“你忘了?是你要我送你到医院的。”
“送完了为什么不滚!?”萧望舒的手掌覆紧了些,由额头一路红到颈脖,反应激烈又暴躁,“你没有别的事干吗?!待在这里碍什么眼?”
“我怕你觉得一个人醒来孤单,”张仙凡语气平淡得仿佛不过陈述一件最寻常的事,心平气和,丝毫不受他的情绪感染,“目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他们相互好像都拿彼此没什么办法。
萧望舒偃旗息鼓,败下阵来,猛地翻身将脸塞进枕头里,鸵鸟似的,半晌,才传出声若蚊蝇的一句:“……谢,谢谢。”
张仙凡嘴角忍不住上扬,有意逗他,就佯装没听见:“什么?”
“……”萧望舒又哑了片刻,干着嗓子,“……谢……谢谢。”
“啊?你在说什么啊萧望舒?”张仙凡憋着笑,俯身凑到他耳旁,“能不能大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