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水流再染不上一点血红色,他关了水龙头,表情冷漠地走进淋浴头下,打开混水阀,机械一般站在原地,让水流冲洗身体。
人生下来时赤身裸体,死的时候却要带走太多东西。
从你出生时发出第一次哭声开始,游离的灵魂就与世界建立了联系。
当你想要后退,总有人有权利推着你往前。
在十八岁这天,庭仰真正的,明白了长大的含义。
“我才刚收拾好屋子呢。”庭仰和祁知序抱怨,“家里好乱,有好多东西要丢掉。”
祁知序的声音被话筒传递出来时,与平日有细微的差别,“需要我过来帮你吗?”
需要我过来陪你吗?
庭仰的声音很轻松,“不用,我家太乱了,等我收拾好再邀请你过来吧。”
手上的伤口还没处理,细小的碎玻璃渣还扎血肉里,隐隐作痛。
“好。”祁知序在电话那头勉强笑了一下,他知道庭仰看不见,但这样可以让他的语气轻松一些,“等你收拾好,我们再去我的庄园。”
“行呀,要拉钩吗?”
“不了吧,等我们见面再说。”
“好哦。”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人提起今天的事情。
“我有点困了。”庭仰躺在床上,困倦地闭上眼,“你可以和我说一声晚安吗?”
“晚安。”
“晚安,祁哥。”庭仰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浅笑,“希望明天还能听见你的早安,我先睡了,你挂电话吧。”
祁知序没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等到庭仰那里的呼吸声渐渐平缓,祁知序按了下自己通话的静音键。
“希望明天可以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