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离于毕,俾滂沱矣。

夏末的暴雨总是来的迅疾而凶猛。

耳边还能听到宫人那一声声痛苦的叫喊,凄厉惨绝。

如注的暴雨声中,隐约可以听出那满是恨意吼出来的一句话,句句诛心之言。

“想当年宋家公子是何等风光无限,何人不赞你耀眼如天上星,追随者何止万千。如今竟这般卑鄙下作!”

“宋国公如此清廉正直之人,知晓你如今迷陷弄权,只怕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劈昼燃雪,天璇覆霜。

这是天下论道会后,世人夸耀他的话。

他们说,他的剑划过雪地时,耀眼得如同能燃起火焰,连天上的璇玑星,都如同覆了霜雪一般黯淡下来。

侍卫一拳打在宫人腹部,打断了他的话。

宋子慕抬手,示意身旁的人向外面传话:“住手,让他说下去。”

侍卫松开手,宫人踉跄着倒在地上,嘴里不断呕出血,又被淋下的暴雨冲刷干净。

他匍匐着撑起身子,眼中恨意浓得几乎化为实质。

“宋子慕,你一口口咬着宋国公府百余亡魂的血肉走到这个位置,不觉得问心有愧吗?!整整一百四十二口人的性命,全因你一人的苟且偷生之贪欲而死!你难道从来不会觉得不安吗?!!”

宋子慕不语,垂在身侧的手却在听到“一百四十二”这个具体数字时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宫人也不打算等他的答案,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悲凉而认命地笑出了声。

唇边的血已经被暴雨冲刷干净。

除了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在证明他生命的流逝,一切痕迹都如半截浮芦消散江流。

他咬着牙,凭着最后的回光返照朝宋子慕的方向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