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忘记了,为什么当初如此害怕被顾长河讨厌,也忘记了,为什么很多事情按照他的习惯明明不会答应,他却通通都答应了。
谢安乔将这归咎于孤独。
走在昏黄的街道上,路边光膀子裹着羽绒马甲的老大爷脚边趴着只沙皮狗,打卡的游客笑得比天边的月亮还亮,蹒跚学步的孩子倒在地上哇哇大哭。
就像孤独这两个字拆开看一样,有小孩瓜果走兽蚊蝇,合在一起却变成了孤独。
最近孤独感越来越强烈。
他可以和冬子他们约开黑,可以和席望约咖啡,甚至可以约出通讯录中任何一个人;可他还是孤独得要命。
心里好像缺了一块。像薄薄的巧克力片中间被咬了一块,还是很甜,中间却终究是空的。
每当划过收藏夹里那本《哲学家坠入爱河》时,他知道了答案。
或许,时间会治愈一切伤痛。
谢安乔按照约定时间赴约,包厢里,顾长河早就坐在了圆桌之后。
今日的顾长河,神色不如以往。
如果说以往的他是宏大又温柔的雕塑,比如《手持西塔拉琴的阿波罗》;今天的他是恐怖降临的油画,比如《地狱里的但丁与维吉尔》。
谢安乔心里一慌。
但并不意外,就好像他早就在某些瞬间无意见证过,雕塑的另一面是油画。
“我也不和你多说废话了,就一件事情,我是猫岛娱乐最大的股东。”
猫岛娱乐。
一个过去几个月,经常从编辑那里收到报价的商业新星,锲而不舍投喂霸王条款的流氓公司。
谢安乔的腿突然丧失了力量。
还好现在他已经稳稳坐到了椅子上,不然他肯定会摔下来的,为什么顾长河要跟自己说这个?
他佯装镇静:“哦……好厉害,这个年纪已经是股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