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可能是,他马上就要参加柏林金熊奖的颁奖仪式了。
不管怎么样,谢天谢地,谢安乔终于得以挂掉电话,耳根子重新清静。
自打小起,他就很少见过爸爸,身为大导演的爸爸总在外面拍戏,又不想带年纪尚小的儿子去片场。
这种距离造就了夸大的威慑力。
谢安乔总觉得父亲是个恐怖的人,虽然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恐怖。
很久以后他再回忆童年,他会想到和父亲为数不多相处的片段,而那些片段,或多或少都在彰显着父亲的权威。
那是第一次在别墅后院骑自行车时,他没能保持好平衡,重重摔倒了地上,钻心的疼痛从膝盖传来。
——哭什么哭,你是男子汉,女孩子才哭,知道吗?
年幼的他哭得更伤心了,然后,挨了爸爸一巴掌。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在外人面前哭过,能留存到独自回房间后再哭,练就了一身憋泪的好本领。
那是第一天上小学时,他说他不想学篮球或橄榄球,想学花样滑冰。
——花样滑冰都是女孩子学的,你看那些玩花滑的,一个个跟人妖似的,你想变成那样吗?
谢安乔只觉得花滑男选手们很美很迷人,却还是跟着摇了摇头。
从那以后,他成了学校的篮球队常客,且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了大学。
那是第一天上初中后,他第一次暗恋上了学霸男同桌,回来后没控制住,一直在滔滔不绝他们的相处。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别那么粘人家?你自己没手没交,不能独立点吗?
青春期的他竟还傻傻地问,将来能不能和班长结婚,谢瑾差点把餐桌掀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敢在父亲面前提男的,生怕父亲误会什么;虽然,那本就是事实。